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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近观诗人,探险恶林

梦幻实游记 梦断云霄 5542 2024-11-15 08:35

  散曲曰:天净沙·卢曦谨慎探恶林

  藤薜雾瘴林幽,古松盘地禽愁,路径深深峭陡。昏暗紧凑,探身回顾凝眸。

  那秦氏在厨下忙乱中抽出闲暇,本以为卢曦已辞归去了,出来进客房正欲收拾被褥时。

  却望见卢曦躺着昏迷不醒,醉得一塌糊涂,一股酒味浓郁熏鼻,走去斡开绮窗,顿时心旷神怡,但见:

  清风缕丝荡杨柳,绚丽曝暖古柏萩,沉香侧亭池水流,枝繁茂叶鸣斑鸠,满堆芙蓉盛艳装,缤彩蝴蝶恋花瓣,翠竹拥护玉雕栏,古筝一曲霄汉响,何时盼得丹枫诗,红叶牵得韩女妻,赞赏二妃泪、绝洒斑竹意。

  那秦氏看着阳光灿烂,余辉泄进房里,照得卢曦面如傅粉,凝肤冰肌,红颜焕发,英俊潇洒。

  弄得秦氏春心荡漾,静静来看着卢曦脸庞,爱怜堪惜不得,

  忍不住去触摸他的八字粗黛眉,语道:“朱颜绿鬓好风采,美如宋玉皎洁清粼,貌似潘安毓秀灵俊。甚羡周郎英姿勃发,赢得小乔嫁,何期勾得巫山神女云雨事?敢问谁人是君的西施?”

  卢曦醉里回言:“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

  秦氏见卢曦醉中胡话,认为酒后最能吐真言,便再问道:“汝之阴丽华者乃是谁?”

  卢曦醉梦中一笑道:“当属卢梦婷是也!”

  秦氏一听,气得脸面通红,言语阻塞,头发直竖,骂道:“贼驴蹄子!不懂奴家的一番殷勤心意,

  坐看云雨聚还散,朝暮思郎郎不来,经冬复历春,日夜盼君君不知,以致废寝又忘食,人比黄花瘦,须念官人懂我愁,

  而你恰恰却是顾盼那小婆娘的美色,跟那死色鬼一般,也不是个好东西。”

  活生生气得秦氏几乎一死,急去厨下打了一盆冷水,端来就卢曦身上一泼洒,直把他作个突然猛惊醒。

  而那卢曦却恼得无奈道:“你做甚么一疯一癫?喝恁得醉倒,将来正要入睡去,却被你无缘无故泼冷水弄个吓醒!教我湿漉漉一身水怎生是好?”

  秦氏生气道:“此处非你所睡之家,从何处来回到哪里去,孤男寡女堆在一起,定惹街坊邻里笑话!吾承担不起这背后的一套辱骂,你急急快去。”

  卢曦满脑疑惑,又气又愁又无奈,问道:“怎地却恼起气来?谁又得罪惹你了?坦诚述说与我听!”

  秦氏道:“奴家那有生得一腔怒火!我是一个晦气的守寡贫妇,只不曾想玷污了官人的一身凛然正气。”,

  便拉起卢曦,又推又扯,思及大门口有人蹲守,虽把卢曦逼挤到后院去,开了旁门,不予卢曦说话的机会,一把手就推他出去,急拴上了门。

  那卢曦也是满肚子疑思,想不通究竟出了什么差错,以致此妇人突然翻脸不认人,停滞屋里片刻不能。

  而且没来得及拿自己的衣裳,硬是把自己推出了院子来。

  卢曦叹息道:“女人三心二意,极难捉摸定她们的心思,一会殷勤附和,另一头却不乐就翻脸不认人,真怪哉,也罢!好汉不与弱女子计较。”

  那卢曦也回自家去了。

  冰轮朝去夕来,火镜日升晚坠,春归秋往,花开蒂落,冰雪消融,云集雨布,潮涨水退,大海依旧汹涌澎湃,青山仍然不改群苍翠,气势磅礴黄河浪,淮水静流入长江,时间飞速,光阴似箭,又过了一些时日。

  卢曦因公事繁忙,也渐渐把夜里遇见妖怪的事给淡忘了。

  虽然衙门里时常有民众反映一些离奇怪事,但县令惧怕引起民众恐慌,隐瞒搪塞过去了。

  原来这卢曦在大东市醉仁街米线桥葫芦巷开了一间粮米铺,铺中有三五个伙计在忙活,更有一位主事管辖的头目吴大在铺中打理事务。

  这天,卢曦因公务无事,闲出一身轻松的无趣,便离了衙门,走上街道,转入坊里,步过米线桥,进了葫芦巷,行往粮米铺来。

  早有吴主事看见,忙出店铺来迎接入去,于铺子后房内的主位坐了,吴主事急切烹茶端于桌上,摆下水果甜品之类。

  问道:“多日未曾谋得见老爷一面,哪里潇洒快活去了,此时才来?”

  卢曦回道:“近日撞见了一个妇女人家,因此上她屋子里略有些走动,以致耽搁了一段日子,不便闲来看视铺子。”

  吴主事笑道:“这妇人家偷得老爷的欢心,令主子黯然弄香,销魂夜生歌,断定她是美若春兰,貌似牡丹,身姿婀娜娇态;小子身为属下也为主子着想,早盼望结为连理,不知何时方能饮得上老爷的喜庆之酒?”

  卢曦乐道:“此言差矣!这妇人非吾之所爱也,吾之甚惜者,惟独其令嫒也。”

  吴主事疑惑道:“嗟乎!莫道其女儿乃是梧桐枝上丹凤凰,更有美色?”

  卢曦吃了一口茶,且说道:“那小少妇与其母有天壤之别,亭亭刚毅之志,濯皓洁出于淤泥而不污,秉蕙兰之性而不垢染,诚为俗世中的一朵醉人莲花,令人痴迷不悟。”

  吴主事道:“恁好的一个佳人,迫切寻找媒人速速聘娶,以免错失良缘时机,落下遗恨终身的感慨。”

  卢曦道:“急不得,急不得,心急可吃不了那块热豆腐,正所谓漫山桃李半含羞,恰到春风一来,却是十里送花香,看那缘分注定遇着一处时,便是站在近水的楼台旁,也能揽住明月归。”

  两人谈论正浓,突然听得大街上人声鼎沸,吵吵嚷嚷不止,卢曦便问铺里的伙计,外头有何时发生!

  那伙计回禀曰:“方闻得街坊邻里言起那威震寰宇,贯名四海,响切八方的大诗人——张若虚,正游山玩水径入了泗水县此处来,人们闻讯

  个个蜂拥而至,无不欣喜若狂,都争先恐后欲睹其雄伟身姿,领略其诗文风采。”

  那吴主事听了,便向卢曦乞求半日假期,卢曦疑问道:“无缘无故却要请假归去,将欲何为?想必是那张大诗人也勾引了你的心思?”。

  吴主事回道:“正是如此。”

  卢曦道:“你且在铺子内打理,我出去瞧瞧形势如何,是否有传闻般如雷贯耳,甘得人们箪食壶浆以迎他光临僻县。”

  虽离了粮米铺,出到街上来,见世人纷纷奔转相告,以致人人从巷子里,房屋宅院中出来。

  无论是娇艳妍丽之妇,还是闭月羞花,深养闺房里的少女,都蒙头遮脸,争竞欲要亲睹大诗人的风范才可。

  卢曦见了大家如此热忱积极的举动,乃叹息道:“世风盛行诗文,当权者敬慕文人骚客,以致民众对大诗人趋之若鹜,真是成了个什么样的世道!”

  虽跟着众人也过了去,出了坊区,奔转大东市,又过了醉春楼,行了一里的路程。

  只见街道上人流涌动,芒鞋相互踩踏,肩并肩推撞,一些玉簪,叉钿,环珠,草鞋,箬笠,手帕,荷包,团扇,香囊随处遗落下,也顾及不了捡拾起来。

  跟着众人出了县城,官兵们禁拦不住,又行了二里之路,一起挤拥到了绿荫河。

  卢曦也夹杂在里头,只顾寻路往前走,拨开众人,拽出身子向一个瞭望亭台,登了上去,看两岸排满了人群。但见:

  满堆人影重,白云聚还拢,花随两岸葱,人语杂声哄,绿水潺莲动,鲜花芙蓉日照红,麻雀鸣婵树懒慵;绕堤柳长三尺垂,隔岸翠竹一繁高,蔷薇斜踏无人惜,萝薜毁践不堪语,追逐相看续,水泄不通一河渠。

  远远望见两个船夫掌篙,撑着一叶彩舫从河中的西边迟缓飘来,莲随两边倒,绿水载轻舟,瞬时两岸人群涌动起来,欢呼雀跃,高兴得挠腮抓头,跳蹦若狂。

  卢曦也是好奇观看,只见一人从彩舫中出来站在船头与各人招手,

  人们纷纷回应,都喊道:“张大诗,爱汝胜如己,能亲眼目睹尔一面则不枉此生矣,虽死犹不悔。”

  卢曦道:“艹,一个鸟人有何稀奇,以致人人如此疯狂入迷,神魂颠倒,乱了世俗,不就写了几首律诗而已!有何能耐?呸!幸我如屈原般不迷,举世混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

  那彩舫越发临近,见那张若虚穿着与常人无异,怎般模样,但见:

  头戴交角幞头,两鬓斑白,红颜不再,八字一眉毛,眼神炯彩有熠,鼻隆端脸,胡须一把藁草长,身穿斑斓浅绿秀山藏画圆领袍衫,腰系绯青春花秋月带,挂一香囊,脚踏千壑幽涧鞋,手执一张团扇。

  张若虚打一手势,围观的众人见了,虽安静了下来,望他开始即兴赋诗,吟道起来,瞬间作成《行舟绿水前》,《贯看山河十里春风》,《渡泗游》,吟罢,却不做笔录,以致不能流传于世。

  须臾,观他感发至真,用情极诚,吟诵早已闻名天下的大作《春江花月夜》。

  一时间电闪雷鸣,风卷沙石,昏沉蔽日,诵毕,则天朗气清,风和日丽。让人感觉怪哉!

  因此众人皆惊叹,都道:“真乃神人也,诗篇气势磅礴,雄伟壮观,惊天地泣鬼神,羡煞我等矣!”

  张若虚听得众人称赞,大笑道:“甚么大诗人,神人皆虚名耳!功名利禄过眼云烟,不胜纵目一揽山色水,不及人生一场醉,弹指一瞬间,人生已过半百,世事无常,忧愁多感,常悲自己雄才不及司马相如,容貌难比潘安,诗文骈驾不了王勃,苟且存活于世。然!鄙人才疏学浅,所作之诗不堪入目,笑话众人矣!”

  有一人吆喝道:“你知道自己乃庸俗之辈就好。”

  即时引起众人不满,皆说要把那人扔下河里去,吓得那人抱头鼠窜溜了。

  张若虚道:“他所说乃是实言,大家休要责怪他,能以真言面叱鄙人之不足者,是知我者也,谓之钟子期遇见俞伯牙之喜,我也亦然。”

  众人皆服张大诗人肚里能撑船的胸襟气魄。张若虚的彩舫也渐渐随着流水东远去。

  一帆去棹映入艳阳里,人们不愿离去,仍然在眺望远处的船只,不久后,众人慢慢散开去了。

  而那卢曦却甚感无趣,正要回粮米铺,寻路走时,一望前面有一个穿着白衣的妙龄女子后背极像卢梦婷,

  心想道:“难道卢妹妹也出来瞧看大诗人?可是其身旁却无弟弟与她姨母俱在,倒是自己看走了眼认错了人?且跟随上去瞧瞧好作个确定。”

  卢曦急忙追上去,却逐不上她的脚步,正欲舍弃之际,那少女却将头回顾来,起一手点着嘴唇,露出半含羞涩笑,

  卢曦睁睛观定时,她虽半遮面脸,可颜容举止却像极了卢梦婷,以为自己做梦,急掐了一下太阳穴,感觉到疼痛,不似大白日梦幻神游,认为她就是卢梦婷。

  可卢曦心下疑思道:“卢妹妹不好好呆在家中,独自一人出城来看诗人?不像她的行事作风,可不是她又将是谁?”,

  越发思想,越是疑虑不止,只见她并不回城里去,而是孤影南下,转入田野小道中。

  卢曦感觉怪异,又跟了上去,只见萋萋荒草侵幽径,葛藤蔓延接远林,海棠烂漫一脉香,几处孤莺啼,千里迢递一声蝈,碧空无云一粒鹤。

  卢曦一心想着加快脚步追及她,却又是追赶不上,不知不觉走了一里路程,眼下不曾见着一人。

  望见她转入了一片森林里,那座林子猛是邪恶,烟锁雾笼,名唤作:煞魄林,但见:

  阴阴森森潜踪鬼蟒,隐隐约约伏藏虎狼,嶙峋怪石夹松生,青苔藤篱触地长,鸟踪不曾有经过,阳光不透枝叶层层锁,瘴气缭绕熏人难存活,獐鹿猛禽不见有,鬼怪孽魔盘旋多。

  那卢曦见了这座凶猛的林子,唬得一手插指进嘴里咬了一口,头皮发麻,魂飞心惊怕。

  魄散胆寒生,便咄得一声,道:“此人疾走如飞,敢入这凶猛的林子,绝非是常人,更不是卢梦婷!”

  待要转身挪步往回走时,却听得林子里传来女子呼喊救命之声,卢曦迟疑未定,欲想离了此处,又因心里好奇,究探个情况明白。

  虽壮着胆,因今日不曾佩戴障刀,于是就路边捡起一条粗柴干,握在手里,啐一口唾沫,走进林子里来。

  只见大树参天郁郁,树根交叉盘桓,阴风阵阵,寒气侵体,透凉心骨。

  怎知这林路迤逦难行,听得救命声在前面,急拔开荆棘,走过去,却寂静无声了。

  四处浓烟骤起,变得虚无缥缈,树木,花草,约隐约现。

  卢曦心下越发怪疑,倏忽,那救命声却在东边响起,忽而消沉,却变在了西边,西边寂静了。

  又在北边响起,转而在南边,一时间,东南西北皆有救命声,唬得卢曦三魂出窍,气魄荡漾,四下瞧看,喝道:“是谁在那?怎敢戏弄本官?”

  她回道:“大官人!在这,救我!”,卢曦听得背后言语,急转身回看,却不见她,遽然听得背后又道:“在这呢!救我。”

  卢曦却不转身,只将木棒往后一横扫,听得“哎呀!”一声,忙回首看时,也不曾见着她,背面又叫道:“打不着,官人好狠,居然想要奴妾的性命。”

  卢曦大声喝道:“何方妖孽?急急现身,怎敢光天化日之下,出来人间致祸害人,必替天行道,收了你!”

  卢曦耳边闻到女子的欢声笑语,说道:“笑话!奴婢是来服侍官人的,只是向来肚子饥饿难耐,想借官人身上的肉来解馋,不知情愿可否?”

  卢曦道:“若想吃肉,但凭本事过来取便是,何必缩头缩尾于树林中。”

  她道:“那妾身来也!”

  卢曦听得背后一阵阴凉,树叶簌簌作响,急忙挥手中棒于后跟打去,又听得“哎呀!”一声,以为打着她了,猛转身来看,白衣女子却出现在近旁,两眼挨着对视,极像卢梦婷。

  她抛了一个媚眼儿,卢曦吓得猛道:“我的天啊!太像一人了,鬼啊!”,慌得急待抽身后退,却见她嘴里吐了一口烟雾,被这烟雾一吹,

  顿感两眼困乏朦胧,如痴如醉,身体软麻无力,不知不觉手里棒丢弃了。

  不知卢曦性命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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