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澄清太液池,锦瑟驻云息。
菡萏藏凫鸟,蒹葭隐角鸱。
晴光照柳绿,淑气绕池迷。
游赏长岸堤,任凭风雨欺。
卢曦见他们俩求饶不止,乃道:“爱卿请起,万事以和睦为主,切勿再因小事争执不休而出手打斗。
岂不为遗失了读书人温顺的仪表,毁了大丈夫海纳百川的胸襟?你们俩往后可要融洽相处,谨记!谨记!”
周勤与曹诵听了,急忙嬉皮笑脸抱在一处,笑道:
“陛下所言极是,下官牢记于心矣!谢陛下不惩罚之恩!”
他们俩嘴皮上虽然相互迎合,心里面却是各怀鬼胎,嫉恶如仇,恨不得马上拿刀剑捅对方于死地也。
卢曦见他们俩和睦如初,也释怀了!带着众人继续往前走。
却是一条小河在静静流淌入太液池,从而挡在面前。
落红飘飘,清澈见底,金鱼畅游,莲叶涌动,菡萏红绿,春风吹皱一波水,碧波粼粼,映阳灼闪,藁草离离,鹧鸪栖息,藻密藏鲫鱼,菏泽浮蛙蜍。
河旁又有一棵参天大槐树,荫蔽阵阵,凉风飒爽,麻雀舒心卷双翼,青鸟疾飞觅食勤,簇枝繁叶茂,螟虫喋叫,缕缕彩光穿密叶,道道霓虹连昊天,玉蕙芳香送近远,早暮异迥赖日曦。
大槐树旁系着一条小船,可载一二十人,卢曦吩咐那些千牛卫把船只抬进小河里面去。
数了一下人员,宦者,千牛卫,宫女,翰林学士与自己,一共一十八人。
众人涉水登上小船,卢曦站立船头,周勤掌舵,千牛卫使桨,顺着河水而下,向太液池湖泊飘飘荡去。
卢曦站累了,便坐了下来。感受那只小船在于山林之间穿梭,沿途翠柏绿松,鸟语花香,纷纷英英,一切尽收眼底,美不可妙言,
突然千牛卫禀报道:“后面也有一只小船在缓缓使来,想必是船中人也在观赏景色。”
卢曦听了,道:“看来有雅兴之人不只我等,让我瞧瞧。”
转身来船尾定睛看时,那条船上只有两个人,认准了,不是别人。
正是霸道太后和上官伶云两者,那船没有桨夫,乃是自个儿在水面上飞行,
吓得卢曦战战兢兢,如临深渊般,魂魄丢了半截。
急忙叫千牛卫使劲划船,宫女们也须用手划水,瞬间!
小船疾行如飞,卢曦见自家船划得飞快,乃对着太后喊道:
“母后!你那金枝玉叶之躯,怎地不在宫里享受荣华富贵,反而出来此处游山玩水,奔波劳碌,累及自身,甚为不妥,替你着想,请快快回去!”
太后道:“哀家多日不见儿臣来请安,甚是想念,虽到处去寻觅,却找不着,叫哀家如何是好?
听闻身边人讲你来此处游赏花园,故而来看看,果然遇着了,你说惊不惊喜?”
卢曦道:“儿臣不俏,不能服侍汝之肱骨,更不知以何面目来参见你。
故而在自我反省,等儿臣参悟透切了,便去参拜母后也,敬请谅解儿臣为难之处!”
太后大笑道:“我的皇儿!你怎地还不醒悟?哀家一心为国为家,日夜忧怀宫中不宁,又愁虑朝中大事,
而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不听哀家教诲,则深负吾之前谆谆教导之良言也!
快快休行,作速跟哀家回去好好说话,今番且不打你哩!”
卢曦道:“寡人头戴冠冕,身穿龙袍,脚踏祖国山河,行事果断,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血骨铮铮男儿,何惧母后鞭打?
只是今日儿臣看这山水之色,突然兴趣勃勃,以致不能自拔,欲想览遍园内之景,恳请母后成全。”
太后道:“你既然有如此雅兴,不缓慢行驶欣赏,却怎地令宫女,属下们拼命划船前去,用心是何意?诚心告诉我来也!”
卢曦陪笑道:“宫女们个个肥美,将士们员员精壮,吃饱撑着,不运作一下筋骨,养成懒惰之心,如何是好?”
周勤与曹诵俩俱道:“我等还没吃饭哩!”,卢曦道:“寡人与太后说着话哩!切勿言语,否则打断你的腿!”
那俩人听了,吓得不敢再出声了。
太后道:“既然如此,也罢!哀家暂且回宫里歇息去!专等你来谈话!
三日之内来,哀家便好好说话,三日之外,还不来参见本宫。
休怪哀家无情,取鞭来把你伺候得服服帖帖,才肯罢休。牢记!牢记!”
卢曦道:“一定,一定,决不食言,明日必然去请母后的安!”
那太后将要回去时,身旁的上官伶云又漏八方儿嘴,教唆道:
“太后娘娘!陛下既然能蒙骗你一次,便是不把你放在眼里,
往后更加狂野不羁,目中无人了,把你铲除掉也未可知?
请娘娘听在下苦劝一言,须将陛下教训一顿才好。
若今日放纵他为所欲为,恐不久后,酿成大祸,将来后悔也莫及矣。”
那太后经她这么一说,觉得甚有道理,也就信了她的话。
急忙施法,卷起波浪来推动脚下的船只,滚滚携波带浪而来。
卢曦见了,吃了一惊,喊叫道:“母后,你不回去,怎地猛使船又来了?”
太后道:“男儿风流成性,不足为信,嘴里说一,背后做二,今日一定要把你好好教训一番,否则愧对先王托孤的一片衷心。”
卢曦见后面的船只来得快,急忙喊道:“各位快快划船,功劳最大者,赏赐白银五百两。”
那属下们一听有赏赐,拼命地划船,那船跟箭一样,快速游远了。
那太后见自家船赶不上,再施法术,呼风布浪,浩浩荡荡,波涛如怒,席卷而来,那船居然疾走如闪电般快速。
卢曦看看又被赶上了,急忙叫道:“各位快快使出看家本领,与朕速速划船,赏银一千两,三千两,务必要甩掉后面那只船。”
那太后看看自家又落后了,再施法术。
卢曦却叫道:“一万两黄金!”
那属下们个个哀求道:“陛下!我等已尽力矣!再也无力气画船了!就算将我等杀头,诛灭九族也无能为力哩!”
卢曦见大家都累了,也无可奈何,无计可施了。
只能用苦肉计,扮可怜,博太后同情,愿其放过自己一马。
未几!太后却赶上来了,大笑道:“陛下!你怎地不令属下们画船欣赏风景了?
是否专门在此等待哀家一同前往,欣赏这太液池之美?哈哈!”
卢曦道:“咦!母后,你刚才不是答应孩儿,将要回去了?怎地又来?”
太后被问及,装出疑惑不已的模样来,乃沉思片刻,陪笑道:
“哀家有一个宝贝急需陛下才能看得明白,看得清清楚楚,毕竟哀家近些日子来两眼模糊,辨认不清。”
随即从背后拿出那一条盘丝金仑做的抽心离魂鞭出来。
卢曦一见是鞭子,并不是甚么宝贝,唬得三魂不见了七魄,精神荡荡。
未及言语和苦心哀求,那有道真永泰仙女便念着咒语,往空中随意一抽。
把卢曦这一干船上之人打得叫苦连天,求饶不止。
那太后说道:“尔等低贱的丫鬟,狗奴才们,怎地协助陛下躲着哀家?法令有道:协助主犯逃窜者,罪不可恕,一并受惩罚。”
周勤,曹诵齐声禀道:“不干属下的事,我们只是服侍陛下的奴才。
陛下吩咐甚么,我们就做什么,只是奉命行事的下人而已,求太后放过奴才一命!”
太后道:“哀家欲想放过你们,可我手上的鞭子却不答应,尔等受死吧!”
举起手中鞭,不断往空中直抽,打得苍天“啪,啪,啪”地响。
那千牛卫,宫女们被打了疼痛不已,忍受不住直跳进太液池里挣扎。
卢曦见奴婢们,士兵们被打得皮开肉裂,于心不忍,便跪下求饶道:
“母后!别打了!一切都在于朕的背信弃义,不理朝政,不懂得孝悌仁义,
也无修身养性,以天下为己任之情操,皆因自己昏庸无道,一错再错,
全在于自己所作所为的不当,愿独自承受所有责罚,恳请免了众人之苦!”
太后笑道:“你又悔悟了?不知此次哀家该不该再信你一次?你如何再令哀家听你的?”
卢曦道:“朕以人头担保,若儿臣还不知悔改,一再沉湎酒色,亲近佞臣,升迁小人于丹墀之下,则将吾之头颅剁下与你!”
太后说道:“诚!今日看你在众人跟前发了毒誓,哀家再信你一次,往后若是不守此诺言,便把你那头颅卸了,也怨不得本宫。”
才停了手中的鞭子不打了,众人开始相互救搭上船,跪在船板上磕头不止,感激道:“谢太后手下留情!”
而太后乃训道:“尔等低俗之徒,成日家教唆陛下游山玩水,斗鸡遛狗,又道哪家闺女仪态端庄,贤淑有德,扰乱了陛下治理国家之心。
又教一些”流言脏语在骨子里,怎能令吾儿成为一代明君?
等哀家闲一闲,先抽你们的皮,再把那个没用的蠢货给整治了。”
吓得那些下人,连忙磕头,嘴里不断应道:“是,是,是!奴才们该死。”
众人在船上不敢出一句话来,待那太后训了一回离去了。
众人都捏了一把汗,周勤急忙来扶持卢曦,说道:
“奴才刚才极力去护驾,仍然阻挡不了太后鞭子的威力,
虽然打在陛下的身上,却痛在奴才的心里,都怪奴才是个废物,让陛下受苦了!”
曹诵冷笑道:“周勤!你可真会阿谀奉承,须才太后娘娘鞭打大家时,
你怎地使劲往人群中躲去,做个王八之态,把陛下丢在那里,现今太后走了,
你居然又说起护驾有功的事来,怎地如此厚颜无耻?真是个卑鄙龌龊的小人。”
周勤道:“我怎地就厚颜无耻?难不成学你一样,不关心陛下死活?
专一妒忌别人得宠,毁谤我一身高尚的名誉扫地才好?”
两人又争吵起来,又有那些宫女,唉声叹气,娇滴滴的哭拉扯着卢曦道:
“陛下!你瞧我们皮嫩柔滑的,怎受得了她那鞭子的抽打,把我们打得处处一青一紫,体无完肤,
上下皆是血迹斑斑,幸亏陛下替大家求情,要不早把奴婢们打死哩!
好端端的,就这么被毒打了一顿,心里实在憋屈,央求陛下为我们做主!”
这边吵起那边哄闹,弄得卢曦烦躁不安,乃大喝一声,道:“够了!烦不烦人?
区区受那鞭子笞挞一下,不至于这么狼狈,如此不堪一击,又是唉声叹气,要死要活的,成个何体统?
各位且沉静下来,听朕所言,为今之计,尔等暂且忍耐住,迟早为你们报仇雪恨,一洗耻辱。
待回去之后,每人赏银五百两,以表歉意。”
众人忙点头应道:“谢陛下,奴才们感激不尽。”
大家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忍着疼痛,慢慢画着小船回去了。
日暮彩云飞,鸂鶒鸣山翠,楼阁一带烟紫美,断桥流水入清湖,池边红蓼艳时簇,谯楼晚钟响,宫中烛火亮,天鹅高飞远,寒气笼宇殿,一道晚风飒飒过,芭蕉绿影幌交错。
卢曦回到后宫,韦皇后,姜贵妃,潘才人等一群妻妾们看到李川伤痕累累,都惊讶问道出了甚么事?
卢曦将太后出现把众人都打了个遍的事述了一回。
那群妻妾们听了,乃叹息一声,个个殷勤服侍。
敷药膏,问寒问暖,熬燕窝粥,炖鹿筋,又是捶背,请太医之类,无微不至地照顾卢曦。
卢曦喜道:“有爱妃们在侧伺候,寡人今生今世怎肯离开后宫,
一辈子待在此处,必然要朝朝欢愉,夜夜笙歌,极一生之人乐,享无边之福气,幸哉,幸哉!”
韦皇后笑道:“陛下!你怎地每次遇着困难时,才晓得妾身们在旁的好处,
倘若你一旦迈出这个宫门,就往别处逛,撩搭美貌的宫女去了,
哪还记得在这冰冷的深宫中,盼望夫君归来的奴家哩?”
卢曦道:“梓童!寡人时时刻刻都在挂念着你,
唯独最宠汝,要不怎地册封你为一国之母,朕的皇后哩!
如此地位尊崇,威望与名分之高,以表寡人寄爱于尔也!”
韦皇后将手一蹭卢曦肩胛,羞红脸道:“陛下真会哄骗妾身,说得油嘴滑舌,何以晓得你又想些甚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哩?”
卢曦叫道:“疼!疼!疼!勿要乱碰着我,注意朕上下的伤痕。”
那姜贵人和潘才人看见他们俩在热情,心里有些妒忌。
姜贵人来拉着卢曦的左手,说道:“哀家炖了一锅燕窝粥,快来尝尝。”
而潘才人挽着卢曦的右手,说道:“妾身请了太医,在客厅等候着哩!快来。”
姜贵人道:“吃燕窝粥要紧,快来。”
说完便拉着就走,潘才人道:“处理伤口要紧,快去。”
说完也拖着往外走,把卢曦东拉西扯得左右为难,韦皇后冷笑道:
“吃燕窝粥与瞧太医乃是分开我俩的借口,和陛下独处一室才是你们的诡计,陛下乃是我的,谁人也抢夺不去?”
也来抱着卢曦的身子。
卢曦喝道:“都撒开手,俱不听朕之言,一律都打入冷宫或者废了,或者取笔纸来都休了。”
三人一听吓得赶紧放开,一齐跪倒在地,求饶道:
“万万不可,妾身们只是一时担心陛下与她人在一处娱乐忘记了我们,
因此有了自私自利的念头,急忙来夺取陛下,念及夫妻恩爱之情,可饶恕了我们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卢曦陪笑道:“寡人只是嘴皮说说而已,怎会如此糊涂,就把众爱妃都休了哩?
那时节谁与朕把酒问青天,猜猜对子,作诗歌,弹筝吹笛,把那斗鸡的游戏来玩玩哩?”
嫔妃们一听,欣慰地直来抱着卢曦,感动不已,说道:“陛下!真是宽宏大量的君子,妻妾们为你没有白活。”
突然间,奉御官禀道:“宦官周勤有事要奏。”
卢曦问道:“今日时辰已晚了,他有何事要奏?”
奉御官回道:“告陛下!好像是挑选民间美女一事。”
卢曦一听喜道:“宣他在书房等候,朕稍后就来。”
那韦皇后等三人闻言,心里不悦,都来劝道:“陛下!碗里头的米饭还未吃完,怎地就顾着锅里面的肥肉哩?难不成欲想把胃撑破了?”
卢曦安抚道:“不管白桃,红桃,都要吃上一口,尝尝味道如何?”
那嫔妃们听了这话,心里怄气,每人俱来用手掐了一下卢曦的伤疤,气愤愤地走了。
卢曦看她们都被自己气着了,冷笑道:“女人!吃不了那醋味儿,身为一国之君,
日理万机,心怀天下安宁,嘴里挂念子民疾苦,又担心贼臣乱党谋害朕,
岂可用“容易”二字形容得了,就区区多纳些妃子在后宫中享乐有何不可?也不算过分吧?”
整理装束,命令奉御官在前用灯照着路,来见周勤,须臾!便到了书房,进去于座上坐了。”
那周勤见卢曦来了,笑嘻嘻道:“陛下!微臣刚刚打听到一道消息,
说扬州六合县有一个民间美貌女子,年芳二八,亭亭玉立,举止娴静,性情柔和,远近之人皆想一睹其芳容,陛下意下如何?”
卢曦道:“貌美如花者,在此后宫之中,比比皆是,朕有何稀罕的?”
那周勤又道:“传闻她脚下可有三颗大痣呈‘丁’字型分布,陛下可有兴趣?”
卢曦闻言喜道:“她那三颗大痣乃是从出生之日便有,还是后天长成的?”
周勤道:“传闻是天生就有的。”
卢曦道:“说话能不能靠谱点,说甚么传闻的?是否真实?”
周勤迟疑片刻,乃道:“一定真实。”
卢曦道:“假如有半句假话,教你人头不保!”
吓得周勤直捏了一把汗,禀道:“下官怎敢戏弄陛下?”
卢曦道:“汝知之便好,快去具备文房四宝,寡人欲想草诏一道,着你带领官兵一百号,赍着金银珠宝千笼,驾快马,日夜兼程去把那民女给朕请来宫中,朕欲想一睹其芳容。”
周勤回道:“臣领命。”
未几!卢曦下了诏书,命周勤捧着自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