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曰:浣溪沙·繁华似锦一场梦
玉枕锦衾娇淑女,春花秋月终归去,鸾凤一对细细语。楼台苑池空流水,繁锦宫花红寂寞,斜倚雕栏观柳絮。
且说卢曦在后宫之中,日夜快活,不觉时间飞速,云起日落,风雨漱留岩涯痕,白鹭翱翔阔云间,繁花易落,江春入旧年,阳关一曲故人老,柳色依然绿茂茂,芬芳落尽,馥郁犹存,晚春将阑珊,高楼上倚着栏杆,妃嫔们把盏言欢,卢曦酒醒遥望苍天。
不知不觉又过了七八天,倏忽有一日,卢曦正在大殿之上用膳,各种山珍海味,海马丹参,鹿茸熊掌层层叠叠摆放着,但见:
陈陈香气缭绕,道道瑞蔼环萦,金花描案桌,五彩斑斓垫布,氤氲弥香炉,紫嫣千花盆栽景,金台上烛光辉煌,葡萄夜光杯觥酒,凤翅鸿鹄肉可脆,龙胆熊肝熟诱人,天鹅蛋嫩滑口爽,珍馐佳肴时时新,人间美味般般有。
那卢曦正吃得尽兴时,突然,有奉御官入来禀报:“有内侍监周勤侯旨。”
卢曦思想道:“难不成周勤已携带那民女进皇宫来朝见朕?”
说道:“宣他进来!”,那奉御官出去不久后。
那周勤携带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进来,对她说道:“眼前这位乃是陛下,快去叩头参拜!”
那民女回道:“是!贱民谨遵大人之命!”,俩人走去,一同伏拜在地,口称万岁。
卢曦定睛观看,那民女乌云叠鬓,桃红嫩脸,肌肤玉白,芙蓉束装,均匀微胖水蛇腰,妩媚一点樱花唇,梨花带雨娇艳气,堪比王昭君之丽。
周勤笑嘻嘻禀奏道:“陛下!此女便是微臣所说的那三颗痣之人。
长相端庄大气,性情贤惠,行走静稳,可堪为万人之中的一朵璀璨兰花,芳香迷人。
微臣刚开始对其父母说,是京城的一门大户看上你们的女儿了。
欲想纳为妾享用,其父母却不愿令其女远嫁他乡,微臣只好捧出圣旨,令其接诏。
他们才知道自家闺女被吾王所选中,欢喜不尽,杀猪宰羊来招待我等。
故有些淹留,因微臣催促多次,才急急忙忙筹备妆奁,将闺女梳妆打扮,点一辆四驱马车。
由微臣护送启程,一路饥餐渴饮,夜宿晓行。
逢州过县,过紫陌,度河涉水,见了些红杏杨柳,杜鹃啼叫,千辛万苦才把她送进宫里来,
以供陛下春宵快乐之享而不遗余力,在所不辞。
只愿陛下牢记属下的一片苦心足矣,怎敢邀功请赏?”
卢曦道:“朕知你立了不小的功劳,必然重重打赏你,赏赐汝锦缎百匹,绢丝十段,白银万两,稍后可去户部领取。”
周勤叩头千恩万谢辞去了,卢曦急忙下阶梯来瞧那民女。
两眼放光,喜之不尽,乐道:“御龙姐姐,寡人可找你得辛苦难言,日日夜夜把你挂念在心头。
自此茶饭不思,龙榻不安,日渐消瘦,
怎奈那愁绪缠绕己身,挥之不去,痛苦难忍,不料今日你我重逢,可解我相思之苦矣!”
就张开怀抱来搂那民女,吓得她如同鹌鹑一般忙躲。
毕竟那民女也是初次来京城,头回看见皇宫大殿,
处处金碧辉煌,无不震惊,又是远行,举目无亲,
故有些人生地不熟之感,难免有些腼腆和几分害怕。
她看着卢曦如此粗鲁,乃温柔细声地问道:
“甚么御龙姐姐?民女乃是甄紫莹,自小命薄福浅,生长在穷乡僻壤之中,受尽委屈,吃尽苦头,
如今幸得陛下赏识,实属贱妾一生的荣耀,因此感激不尽,虽然早晚都是你的人,
怎地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行男女之事?也须等到夜深归房之时,才好服侍陛下,
如今在众人现眼面前,害得奴家又羞又丑的,教贱女如何是好?”
卢曦晓得,使眼色丫鬟,宦官,士兵们。
他们明白,都往后房,壁厢,大厅出去了。
说道:“你便是御龙神女姐姐转世投胎来凡间之人!
不信的话,你的左脚上必定有三颗痣如‘丁’字型分布,现今没他人在场,快快脱给朕瞧瞧。”
她一听,感觉好怪异,暗地里思忖道:“这陛下怎地不懂得人家的羞辱,一见面便来拥抱,幸好及时躲过,
现今又欲要看妾身的脚底,真乃是一个荒唐的国君!
只能顺着他的意向,拖下与他看便罢了,若是拒绝他,把其激怒了,妾身的人头也难保了。”
扭扭捏捏了半天,欲脱又害羞,不脱又不得,装着了半晌才开始脱。
那卢曦焦躁得不耐烦,急来按住她的肱骨,提起她的左脚将那百合草花鞋一脱。
三颗大痣如红豆般大小,极像“丁”字型显露出来。
卢曦见了,开怀大笑,激动不已,猛亲其脚,把甄紫莹吓得将脚一缩,呆如木鸡般蜷在一处。
那卢曦喜道:“御龙姐姐,是否记得你曾对寡人言:本宫今日得灾,是因为你我之间有一段烟缘未了,
故转世投胎入民间去,化身为一位贫穷的民女,脚下有三颗大痣,切记!切记!
你回去时,急需把我来寻觅,以了却这段烟缘。
因此寡人将此事敕告天下,务必要寻到你,果然不负有心人,今日实遂寡人之心,真乃是你吖!”
甄紫莹道:“天大地大,无奇不有,贱妾脚下虽有三颗大痣,说不定纯属巧合,不是同一者,
想必是陛下太过思念那个甚么御龙神女的?将贱妾错认为同一个人矣!”
卢曦道:“胡说!朕道你是便是,怎地不认?”
甄紫莹见卢曦开始发怒,慌忙答道:“是,是,是!贱妾就是那个御龙神女。”
卢曦喜道:“神女姐姐!朕欲要将你册封为国母,朕的元妃,
从此坐拥江山,今生今世与你同在这后宫之中享受无穷无尽的荣华富贵,
吃遍天下山珍海味,一起白头偕老则足矣!再无所求了!”
甄紫莹便说道:“吾王万岁!贱妾感激不尽,”心里面却另有所想:“好一个念念不忘的痴情皇帝吖!”,
卢曦道:“客气甚么?尽管在宫中享福便是了。”,甄紫莹道:“是!遵命!”
卢曦拉着甄紫莹出了大殿,转过廊道,经暖春阁,醉仙楼,入后宫去了,将她安排在长春宫住了。
自此以后,卢曦每日一大早醒来。
就去看望甄紫莹,问寒问暖,体贴入微,其她嫔妃们见了,叹息不已。
这天,卢曦醒来,起身穿衣洗漱,又来看望甄紫莹,却不见她在寝室里。
急问起宫女和宦者们是否见到新来的贵妃娘娘,众人皆道:“没有!”
卢曦见音信全无,心底下着急起来,吩咐宫里的人到处寻找去。
不多时,有一个宫女回来禀报曰:“陛下!可找到她了,她在凤仪亭旁的荷花池边用手荡水玩乐哩!”
卢曦急忙大踏步走过去,转内阁,过醉仙楼,来见她在荷花池边玩乐,笑容灿烂,满脸春色。
她见卢曦来了,装着妩媚妖娆之色,轻声细语,微笑道:“陛下!你可来也!贱妾正在戏水哩!可有趣了。”
卢曦道:“爱妃!你怎地出来玩耍也不知会一声,害得寡人担心受怕的?”
甄紫莹道:“陛下担心甚么?害怕豺狼把贱妾给吃了?担心后宫覆压几百里之大,将贱妾走丢不成?”
卢曦道:“非也!只因寡人对你依依不舍,以致分离一时半会,辄起了挂念之情,那心里头时时刻刻放你不下,很是担心。”
那甄紫莹,噗嗤一声笑了,说道:“国君真是一个痴心的情种,这才离开多久?就这般牵肠挂肚的难舍难分?”
卢曦回道:“一刻见不着你也是心悠悠,不安的。”
一只粉蝶飞过引起卢曦注意,便举目四望,看见荷花盛美,粉红点缀,夹杂色彩,错落有致,飘香迷人。
使卢曦陶醉不已,忍不住摘了一朵荷花,轻轻插在甄紫莹云鬓之上。
说道:“只羡鸳鸯不羡仙,世道上那些痴男怨女才是令人向往,使人赞叹歌颂的,朕也亦然。”
甄紫莹遮住脸笑道:“陛下真坏!又来专哄臣妾的开心!若要想臣妾娱乐不尽,且跟我来,带国君去一处游乐,甚是好玩!”
拉着卢曦的手,走入一个小院子里来,有几间上房排列着,随意推开一间,里面处处挂着帷帐,香帘,立着云母屏风之类。
甄紫莹微笑道:“陛下!臣妾走进里去,你若是寻得到,臣妾的心思与人都是陛下的了。”
说完之后,轻飘飘走进里去了,卢曦喝道:“如此甚好!来个金屋藏娇,大海捞针的玩戏,妙哉!妙哉!”
卢曦拽开脚步走进里去,不断拨开帷帐,锦缎之秀。
帘幕,香布之类,左看看,右瞧瞧,东寻西找,只听到前面欢声笑语。
卢曦喝道:“神女姐姐!俺来也!”
走上十步,又是一道帷帐,将手揭起,见那甄紫莹背朝着自己,安安静静地躲在一处屏风里。
卢曦悄悄地走过去,张手只一抱,喜道:
“爱妃!看你往哪儿躲去?如今还不是落于寡人的手中?”
甄紫莹转过脸来,笑道:“我的皇儿!你不看看我是谁?”
说完话,捻着诀,叫一声“变”,转眼之间,她竟然摇身一幌,现出原形,却是那个霸道的太后。
吓得卢曦放了手,慌忙倒退几步。
怎奈骨软筋麻,动弹不得,拔腿无力,战战兢兢,心儿像那吊桶一般,七上八下来回地幌。
问道:“母后!你怎地在此,又变作这般模样?原来那个御龙神女现在何方?”
太后笑道:“近日听上官伶云所言,道你悄悄地从民间选取了一位年轻貌美,又体贴温柔的女子进宫来服侍你,
因此哀家亲自来确认与否,一并把你们做一块收拾了,不料先撞上那个妖女刚出长春宫大门外来,
便一口气“咕噜”一声,把那个妖女给吃了,故变作她的模样来隐瞒你,若不信我吃了她?
待哀家张开巨口等你走进去瞧瞧,以成全你俩比翼双飞的痴爱!”
卢曦道:“瞧母后说的话,你又不是妖精,怎地说起自己吃活人的谎话来哩?”
太后道:“坦然告诉与你听,那民女已被哀家由何处来,便送回哪里去了。
以断你贪图享乐的念头,再看看你,眼看自家都要挨鞭子抽打的份儿了,还惦记着那男女的勾当,可谓亡国之君也!”
卢曦陪笑道:“儿臣只担心其安危矣!焉有它想之法。”
太后道:“皇儿!怎令哀家信你?
几日前,你在太液池如何指天为誓,答应三日之内来向哀家请安!
以此放过你一回,自从哀家回宫之后,日盼夜盼,
望你诚实守信,如约而来,却始终不见你人影出现,使哀家痛心疾首,无比绝望矣!”
卢曦陪笑道:“最近因事情少冗,致使忘却这事了!儿臣该死,该死!在此赔罪了。”
太后道:“便是天崩地塌,江水为竭,天下遭受灭顶之灾,你也何时忘却寻欢作乐一事,
说来算是哀家的一种罪孽,打小惯由着你浮萍心性,吊儿郎当,今日游山玩水,明日相扑玩耍,不对你强加管束,
以致养成今天一肚子诡计多端的混账,不由分说,先扒了你一层皮,再将汝挫骨扬灰,使你终生难忘哀家的谆谆教诲。”
从背后掣出那条抽心离魂鞭子来,卢曦急忙央求道:
“恳请母后再放过儿臣一回,再不敢有下次了,
从今往后日夜兢兢,诚诚恳恳作一位纳言进谏,布德天下,抚绥黎庶,奋发有为的国君,绝无再失汝望矣!”
太后道:“你除了油嘴滑舌,简直一无是处,留你何用,今番不将你打死,哀家枉为人矣!”
念动咒语,举起那鞭子往空中就抽,打得卢曦生不如死,大喊救命,却被吓醒了,原来是自己又进入这个梦境里去了,乃是虚惊一场。
此时!卢曦心里越想越疑,故有些踌躇。
不断揣度道:“为何一就寝,就半夜里这般反反复复做此怪梦?
甚为邪门,若是长期以往下去,如何是好?
诚为不妥,待我问问青鸾仙子,是个何缘故来则?”
忙起身穿衣,套上灰绸素泽鼠皮靴,开了房门,出来寻找青鸾仙子。
过柳树院子,入内墙,径香阁,一边东寻西找,一边呼唤,并无有青鸾仙子回应。
偶经过书房,因看见其大门敞开,料知青鸾仙子在里头了。
将步伐迈进里去,只见青鸾仙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一卷书籍观看。
卢曦走近其跟前,叫道:“青鸾姐姐!原来你在这,怎地屡次呼唤你,却装聋作哑,毫无理睬俺?”
那青鸾仙子也不作动静,急得卢曦将两只手直搭在青鸾仙子肩膀上,摇来摇去,叫道:“你在做甚么?一动不动的?”
这一摇,非同小可,幌得那青鸾仙子在书籍里,
感觉地动山摇,苍穹撼撼欲坠似的,说道:“肯定又是李川哥哥在捣乱本宫的真身哩?”
乃念起咒语,千里传话给卢曦,说道:“卢哥哥!本仙姑已神游去了,只留下一副身躯在书房里,
切莫胡闹,一旦有些差池,吾之元神将永世不得返回肉身,只求你一边玩去,切勿再动我真身哩!”
那卢曦突然耳边听到青鸾仙子的言语,其声余音袅袅,不绝于耳,便吃了一惊。
这番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青鸾仙子元神出窍去了。
心中一想,甚为欢喜,只因平日里青鸾仙子的羁绊,顿顿吃素,馋地口里清水直流。
如今趁她神游别处去了,最是逍遥自在,可以大吃大喝,随意顽耍去了。
乐得卢曦就来一个嘴巴子直亲青鸾仙子脸上,喜道:“现今俺可以烹牛宰羊,屠狗杀猪去了,你也管束不了!”
嘴里哼着小曲,撇了青鸾仙子,拽开脚步出了书房,只往厨下走去。
进入里头,挑了一把宰牛刀出来,走去羊圈鸡舍,抓起锦雉,羚羊就宰。
顿成一锅香肉,取出美酒佳酿来,一边大碗筛酒,酣畅淋漓地吃。
一边将肥肉往嘴里便塞,吃个爽快。哪管得甚么兔子可爱,舍不得吃的怜悯之心。
吃喝得两眼朦胧,渐渐有些醉了,扑地就倒,鼾鼾睡去了。
未几,又听到琴鼓之声,余音袅袅,不绝于耳,沁人心脾,无不令人神往。
虽跟着美妙的旋律走去,又见桃花灌木丛中,有帷帐,帘幕遮掩,围起一处,靠近时,揭起帘子。
进入里面去,却不见一人在内房里,心下疑虑,思想道:“不曾遇见一人,平时里,一进来,就有嫔妃,宫女们迎接俺,都往哪里去了?”
一边想着,一边只顾往前走去,看着一道柴门,只一推,却廓然开朗,进入后花园里面来。
绕过后堂,奔出走廊,只见众人慌慌张张。
携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东奔西跑,也不在意卢曦在眼前。
卢曦见众人只顾着逃逸,随手抓住一个宫女问道:
“好端端的,你跑甚么?为何大家都惊慌失措,提着包裹东奔西跑,是怎地了?”
那宫女上气不接下气,略略缓了一回,说道:
“陛下!你怎地还不快快逃命去,如今兵临城下,长安城岌岌可危,一旦城墙攻破,我等性命难保!”
卢曦问道:“如今四海之内歌舞升平,市井繁华热闹,天下安稳,黎庶乐业,怎地就有兵临城下,城池被打破之说?快快告诉我来,究竟发生何事了?”
不知卢曦面临怎样的事呢?请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