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唐王玄策

第102章 马六甲海盗

大唐王玄策 爱跑 4721 2024-11-15 08:33

  王玄策自小在运河边长大,水性虽然不算精,但还算可以。只是从来没有上过战船,所以对前面开路的战船非常好奇,于是在两船停下来补充给养时到战船上这儿看看那儿看看,萨拉米船长行伍出身,看王玄策对战船这么感兴趣,也乐得向他介绍各种武器的使用方法,毕竟万一和海盗打起来,使团卫队这二十多人还是能帮上忙的。

  恒河向东入海,越走河越宽,慢慢流入大海,王玄策本以为各地的商船会逐步聚拢跟在战船后面,能组成一支十多条船的船队,但看来看去,哪里有什么商队,看来两国间商贸实在是萧条,只有这两条船组成船队随江流入海,驶向大海深处。

  此时已是贞观十八年的春天,正是百花盛开的日子,温暖的海风很轻柔,最适合扬帆航行,船队沿海岸向东南方向一路下去,走了有两个月,天气逐渐热了起来,船上的紧张气氛也一天天浓重。王玄策知道,马六甲海峡就要到了,这里航道狭窄但水流平稳,自古是海盗横行,最是难走。

  萨拉米很早就告诉过王玄策,这里是东西两个大洋的交汇处,海峡大约长一两千里,最窄处只有十数里,是东西来往船只的必经之路。这条航道上小国众多,渔民日子难过的时候就组织起来抢劫来往的商船。所以说大多数海盗船都是渔船,并不是大型的战船,而且海盗数量不定,多的时候可能上千,少的时候数十人而已。

  穿过这条海峡要十几天,王玄策每天提心吊胆站在船头张望,远处不时有小船经过,好在看起来没有什么恶意。这段海峡的水流是从东往西,船队把扬帆航行,随波逐流是不行的。

  李义表在船上晃了俩多月,从刚开始的天旋地转慢慢适应下来,可以在船上走动了,这两天他也是心神不宁,经常和王玄策一起到船头四处看,此时海峡渐窄,两岸的山势已清晰可见,最危险的航道就要到了,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天色渐晚,王玄策吩咐今晚所有人不能睡觉,只要过了今晚就会离开这条水道,后面再无海盗的危险。

  晚饭的时候李义表忧心道:“都说这条水路是自古的商道,却如此凋零,两个多月下来,并不见有几条商船,却又不见海盗,世上会有如此蹊跷之事?”

  王玄策道:“就在今晚,定是一场大战。前面战船还好,危险的是咱们,咱们手里只有些弓箭刀枪,并不像他们有投石机之类的武器,还好咱们的卫队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所以只要船不破,就算是海盗能上来咱也不怕。今晚就请将军在房中等待,不要出门,静等我们的好消息便是。”

  李义表知道自己此时不能帮到什么,只要自己不出事便是最大的帮忙。于是点点头道:“好,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呆在屋里,不出来给你们添乱便是。另外……我一直有件事,本想着到了洛阳再说,值此大战之际,我想还是提前说,万一有什么不测……”

  王玄策连忙拦了:“将军何来此言?说实话那日将军提议走水路,我也非常担心,暗自里打了一卦。”

  “哦?我听说王长史精于此道,卦象怎么说?”

  “必能逢凶化吉。”

  “太好了!”李义表道:“不过话已经说到这儿,我还是说完吧。”

  “也好,是什么事要到洛阳再说呢?”

  “我本想到洛阳看看勇瑜这孩子,想与你结个儿女亲家,我是担心今晚我不能过了这一关,万一有个差错……所以提前说了。

  王玄策听此言心绪万千,上前握住李义表的手道:“我也正有此意啊!我邀请将军去我家,正是这个目的,没想到将军与我心意相通。我到家便找媒人上门提亲,到时还希望将军能予以允准……”

  王玄策与李义表说定了儿女的亲事,两人心情大好,李义表回房中静等。而王玄策帅众上了甲板。

  自从王玄策得了袁天罡“向西而生,遇火则活”的指点之后,研究了历朝火攻的战事,深受启发,每战都不忘了要用火,这次也一样,不仅在船上备了大量的弓箭,而且备了大量火油,准备用火箭克敌。尤其这晚上,火还能照亮黑夜,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这晚天上的月亮不时被云遮住,海面上也不时陷入黑暗之中,风很小,船走得很慢,只见几十条小船趁着夜色冲向两条大船,前面的战船早已发现敌人正在接近,萨拉米船长丝毫没有犹豫,立即启动了投石机,被火油包裹的石头准确地砸向远处的小船,只要砸上就船毁人亡,就算是没砸毁烧也烧个差不多。王玄策这边也动员起来,一个个张弓搭箭只等海盗船接近就点火射箭,只见那小船蜂拥而来,这二十多军士也不是心慈手软的,顿时火箭齐射,只听惨叫声不绝于耳,许多小船也被点燃,一时间海面上是火光冲天,如同地狱一般。

  海盗们真是不要命,冒着箭雨依然冲过来,一旦接近就抛上无数的挂绳,王玄策抽刀就砍,只听正在攀爬的海盗一个个扑通扑通落到海里,但海盗熟悉水性,掉海里也死不了,爬上小船又过来,士兵们开始用长枪捅、用大刀砍,又杀死了不少,怎奈海盗众多,足有二三百人,岂是那么容易放弃的?有不要命爬上来的就与军士们互砍起来,一旦近战,海盗们的劣势就更明显,这些百战不怠的军士哪会给他们机会?上来一个死一个,吓得后面的海盗再也不敢进攻,最终狼狈逃窜了。

  海盗一退,王玄策连忙看自己人有多少伤亡?还好,人都在,只有几个受伤的,幸亏这批海盗进攻能力不强。不然人数这么悬殊,如何能打得赢?

  萨拉米那边看起来情况也不错,只听那边一阵阵地欢呼,王玄策也带领卫队欢呼,向英勇的印度士兵致敬。

  ……

  后面的航程就一帆风顺,经过将近半年的航行,数次靠岸休整,船队终于到达华亭(今上海),此时正值盛夏,江南美景让王玄策心情大好,在船头不禁吟诵道:“

  乃瞻衡宇,载欣载奔。

  僮仆欢迎,稚子候门。

  三径就荒,松菊犹存。

  携幼入室,有酒盈樽。

  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

  李义表赞道:“好!这首陶公的《归去来兮辞》恰应王长史此时归家的心境,只是那陶公家境贫寒,哪像王长史这样富豪之家呢?”

  王玄策哈哈大笑:“亲家公又在讽刺于我呢!”

  ……

  这华亭虽然只是亭,相当于镇,但其繁华远超一般的县,江南地区海外的商贸都集中在这里,虽然这些年海外贸易受阻,但江南到岭南的海上通道仍然畅通,和平年代的生意自然是做得风生水起。

  李义表租下一条大船,将从印度带回的各种礼物、贡品、物资装入大船。

  王玄策在这里采买了大量的茶叶、丝绸、瓷器做为礼物装入来时乘坐的船,送给印度勇士们,他们回去卖了能大赚一笔,也算没白白拼死来了一趟。

  送别了萨拉米,李义表和王玄策应邀到华亭郭亭长那里做客。

  郭亭长是个年轻人,特意到码头来接李义表和王玄策到城中醉仙楼一聚,是接风也是送行。

  醉仙楼旁边就是船来船往的运河,夏日江南的夜晚最是繁华,凉爽的河风从窗外吹来,甚是让人感觉惬意。

  酒过三巡,李义表问郭亭长:“郭亭长,我们此去天竺一年半,朝中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郭亭长道:“若说朝中发生最大的事,莫过于更换太子。”

  “什么?”王玄策大惊,站了起来。李义表也是大吃一惊,连忙拉王玄策坐下:“如今谁是太子?”

  郭亭长道:“是皇上的幼子李治。”

  “什么?”王玄策又要蹦起来,被李义表按住了:“什么时候的事?”

  郭亭长叹口气道:“去年四月的事,太子李承乾联合了汉王李元昌、驸马杜荷、还有侯君集起兵逼宫,结果是事情败露,李元昌赐自尽,杜荷、侯君集等人伏诛,李承乾被废为庶人流放黔州,上个月听说在黔州没了。”(李元昌是李世民的亲弟弟)

  王玄策心中难过,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侯君集?真没想到他会与太子造反。”

  李义表知道这里不是谈论国家大事的地方,连连打哈哈,不让王玄策再说下去……

  太子李承乾的死让王玄策的心情不佳,这顿饭也没有吃好。

  辞别了郭亭长,返回码头的马车上李义表一再劝说王玄策:“我知道你和太子关系密切,但咱们要庆幸不在长安,不然谁知道不会大祸临头呢?太子的事你也别太难过了。”

  王玄策道:“皇上要换太子的传言由来已久,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无论换谁都是皇上决定,咱们又能说什么?只是太子从小跟着我练武,我还给他治足疾,如今却……再也见不到他了,不伤心是不可能的……”

  李义表道:“传说的一直是李泰要当太子,突然换了李治,我也是很意外,怕是李泰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王玄策想起李泰肥胖的体态,叹了口气:“生在帝王家,真是不知是福还是祸。”

  ……

  王玄策与李义表乘船逆长江而上,历时一个多月经运河抵达洛阳。这一个多月里王玄策沉重的心情缓解了很多,离家越近,心情也好转起来。

  七月正是洛阳最热的季节,望着运河上来往的船只、越来越近的巍峨城墙,李义表感慨道:“回到我大唐东都,方觉什么是皇城气象啊!”

  看到熟悉城墙,王玄策心情顿时大好:“这不马上就到家门口了,俗语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今天将军一定要随我尝尝我家的美食,不醉无归啊!”

  船靠岸后,王玄策安排了一下,便拉着李义表到自己家作客。

  王玄策一路上兴冲冲地往家走,时不时和李义表及随从谈笑风生,介绍这介绍那,偶而还和认识的人点个头打个招呼,只是很奇怪这些熟人都怪怪的,和他打个招呼就匆匆离去了,似乎很忙一般,王玄策也不以为意,拉着李义表继续往家赶。

  到了自家的街坊,认识的人越来越多,一个个见王玄策的时候越是面现尴尬之色,问了好就借口有事离去了,王玄策急着回家,也没多想,还对李义表道:“前面一转,就到寒宅了!”

  然而前面一转,王玄策一眼就看到家门口前挂的白色灯笼,王玄策如五雷轰顶一般,一下子头都是蒙的,丢下李义表慌忙跑向自家,一把把门推开,完全无视前来迎接的人,直奔堂屋上房,门大开着,王玄策一眼就看到桌子上供着两个牌位,脑子翁翁地,眼都直了,上前一看,如被闪击一般,瘫在地上再也起不来:牌位上写得明白,自己和玄利的娘都缤天了,这让一个游子如何承受得住?巨大的悲痛将王玄策打垮,昏厥了过去。

  李义表带着人在后面也是慌忙赶到,只见王家已经乱作一团,正把王玄策往外面抬,而王玄策已然清醒,挣扎着又爬进房中大哭,太过伤悲又再度昏厥过去,李义表一看这怎么能行?强令随从将他抬到后面房中,不允许他再去哭灵。

  躺在床上的王玄策再度醒来,被李义表按着不让他起来,王玄策心中难过,一口血吐在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沉沉昏睡了过去。

  李义表不停安慰哭泣的梅香,梅香知道一直哭也不是事儿,不是待客之道,于是吩咐仆人照顾王玄策,自己忍住悲伤,请李义表到堂屋说话:“将军,我们的家事让您费心了。”

  李义表拱手道:“淑郡主哪里话,王长史为国在外效忠,不能回家尽孝,实乃为国而误了家事,我理当相助才是。”

  梅香道:“看他如今之状,已不能再到长安赴君命,还望将军包涵。”

  李义表道:“王长史理应在家好好休息,淑郡主无需担心,长安那边有我去即可。”

  正说着,王勇瑜和王勇珈二人闻讯跑回来,两个精壮小伙子向李义表行了礼便匆匆去看王玄策,李义表看到了自家未来的姑爷,心中甚是满意,便向梅香告辞,带人回到码头启程向长安去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