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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再访天竺

大唐王玄策 爱跑 3863 2024-11-15 08:33

  刘仁轨没有食言,把苏庆节调到自己属下做胄曹参军,就是管点儿器械之类的小官,家里人紧张的心总算放下,一旦张亮造反的罪名坐实,那庆节就没有机会翻身了,没准儿是死路一条。现在能调出来就算张亮造反也不怕,官小没关系,这么年轻还怕没有机会?

  虽然王玄利儿子和张亮女儿有婚约,但王家在丧期并没有成婚。而苏王两家再不敢与张亮一干人有任何来往,可谓严防死守,只怕引火烧身。

  贞观二十年是精彩的一年,只是与王家的关系不大,过了这一年丁忧才结束,一家人只能是看着别人精彩。

  张亮并没有来得及谋反,便被多疑的皇帝下令彻查,虽然长孙无忌等认定张亮谋反证据不足,但皇帝还是判了他死刑,藉没全家(没收全家财产)。

  但王玄利依然依着婚约,要娶张亮的女儿为自家媳妇。这婚约是不能毁的,毁了婚约不仅是张亮的女儿毁了,连自家儿子的名声也毁了,婚约是一世的承诺,只要人还在,谁也不敢毁婚约。

  执失思力、契苾何力、李绩、李道宗、薛万彻等大唐名将先后北征薛延陀,终于薛延陀可汗战败逃跑时被回纥部落杀死,薛延陀诸部降唐,薛延陀汗国灭亡。总算替王玄策出了一口胸中的恶气。

  转眼到了年底,丁忧结束的时间到了。长孙无忌还记着王玄策一家,有意向皇帝提起王家两兄弟的事。

  皇帝道:“玄策、玄利?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了,今年过年到洛阳时召见他们,你不要忘了这件事。”

  今年年底王玄策有两件大事,可芯要出阁嫁给刘仁轨的儿子,勇瑜要娶李义表的女儿,这阵子王玄策往长安跑了好几趟,总算把儿女的事情都办好,孩子的大事能搞得好好的,王玄策和梅香二人心中石头总算落了地。

  很快就是新年,年后皇帝携百官来到洛阳,当晚在乾清宫要召见王玄策夫妇和王玄利夫妇。

  此次陪皇帝来洛阳宫的是杨贵妃,她的年纪和梅香相仿,但梅香得叫她姑姑,因为她是隋炀帝的女儿,辈分较高,杨贵妃与梅香关系相处得一直很好,然而王玄策很担心一件事:杨贵妃与宇文筠算是仇家,杨贵妃的父亲隋炀帝是宇文筠的父亲宇文化及杀死的,虽然杨贵妃早已将仇恨放下,毕竟皇帝还是宇文筠的媒人,但此时让宇文筠与杨贵妃见面还是有些不妥。

  王玄利也知道其中利害,所以决定不让妻子跟着自己进宫,推说身体不好就是了。

  乾清宫内,杨贵妃高兴地拉着梅香的手说个没完,弄得皇帝不时侧目,两人与便皇帝行了礼到后面说去,不打搅皇帝说话。

  说起来皇帝李世民也够念旧的,皇后和唯一的皇贵妃玄熙都早已离他而去,但这两个位置就一直空着,再也没有增补,现在的两个贵妃就是皇宫里最高级别的妃子,如今杨贵妃地位堪比皇后。

  王玄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皇帝,在他的印象中皇帝还是那个英武的年轻人,但实际上已是年已半百的人,胡子已经花白,王玄策不禁心生悲怆,眼泪都想掉下来。

  皇帝看王玄策如此,便笑道:“怎么玄策,觉得朕老了吗?”

  王玄策忙答到:“哪里,圣上在我们心中一直都是英武的年轻人。”

  皇帝道:“老了就是老了,这两年明显已经力不从心了啊!”

  王玄策忙道:“圣上日夜辛劳,太过劳累,若是能适当调理一下,无论心情还是身体都会好很多。”

  “哦?”皇帝道:“素闻玄策精于此道,是否于天竺也学了一些?”

  王玄策心中想:难道皇上召见就是问长生之事?一眼望去皇帝明显是身体虚弱,不似一个刚五十的人,更像六十多岁的人,便道:“天竺有些术士,号称不吃东西能活百岁,我不信,但也去听他讲经,他们的瑜珈,和我们的气功类似,的确能延年益寿,只是这轻松活过百岁还不用吃东西,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可看出什么破绽?”皇帝问。

  王玄策摇摇头道:“我去过多次,从没有见过这些术士吃东西,只是偶尔喝些水,有一个术士自称活了两百岁,不过我很难相信他。”

  皇帝问道:“他的年纪看起来有多大?精神如何?”

  王玄策道:“看起来有八九十岁的样子吧!精神非常好,特别是那双眼睛,非常亮,只是我觉得他不像两百岁。”

  皇帝点点头道:“以前听玄奘说成佛便可长生,此次他去了天竺取了佛经回来,却对长生之事不再提及,看来长生之事于佛也是虚妄。”

  王玄策道:“长生之说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事,号称自己活几百年的术士我倒听说过,也难说是不是只有八九十岁呢。”

  皇帝点点头道:“能活八九十岁已是非常稀少了。联打算派你再去天竺,这次你看看能不能带几个术士回来,或许他们真有长生之术?”

  王玄策忙起身行礼道:“玄策必不辱使命。”

  皇帝摆摆手道:“你们兄弟都是国家栋梁,此次丁忧结束后,玄策还回鸿胪寺,玄利调到洛州府任别驾,如何?”

  二人又是连忙起身跪谢。

  皇帝示意二人起来:“玄策上次从天竺回来,带回许多种子,有一些在我大唐已经培育出来,有一些却不能成活,无论怎样也算是有功。只是有一件很可惜,你们带回来的糖在后宫很受欢迎,颜色与味道都是上乘,只是很快就没了,她们向朕要,朕也无可奈何。此次再去天竺,最好能带回一些工匠回来,传授我大唐此技艺,可好?”

  王玄策忙答应了,这毕竟不是很困难的事。

  “上次苏定方和玄策一起救了慕容,算是立了大功。朕这个女婿和窝囊废差不多,这些年耗费了多少大唐的银钱与精力去帮他,此次你去吐谷浑,再代朕去看看他们,贵妃准备了许多礼物给你带着,还有雪雁那孩子,贵妃也准备了礼物,你都带上……”

  “联还为你准备了一把宝刀,这次你出访天竺时防身用……”

  ……

  数日后,王玄策官复原职,品级升了一级,成为从五品寺丞。王玄利调任洛州府别驾,(相当于现在的洛阳市副市长)成为洛州府排位第二的高官。

  王玄策奉命再次出使天竺,领了这个差使后,王玄策即与家人告别前往长安为出使做准备。

  在路上王玄策一直在念叨这次搭班出访的副使:“蒋师仁,是这位仁兄任副使?二十多年没有见过了啊!再见面时还能认出对吗?”

  这次到长安有很多事要做,要采买很多礼物,西行路上要去看慕容诺葛钵和公主、还要去大瑜寺,然后要看松赞干布夫妇,在尼婆罗要停留,除了皇宫给准备的礼物,自己也少不了要采办礼物,最重要的还是给戒日王、拉芝修黎女王送国礼,当然这些鸿胪寺有安排,王玄策只需要看看有没有什么犯忌讳的就可以了……

  王玄策一到长安鸿胪寺,同僚们一个个过来与他打招呼,其中一个不认识的,王玄策仔细看了又看,而后笑道:“蒋兄!如何成了满脸胡子了,如此难认?”

  蒋师仁笑道:“莫要笑我,你不是也一样?这些年偶尔收到你的信却不能相见,二十年了,此一别真是太久了啊!”

  王玄策也笑道:“这二十年蒋兄一直在河北,我常年在西域游走,自是难以相见,这以后就不再分开啦!”

  蒋师仁道:“好啊!以后我们就不分开!来,王兄,来看看这是礼单,你看看还缺什么?我们抓紧采办,眼看时间很紧了,数日之内就要出发了啊!”

  王玄策看看礼单,和上次的差不多,还是以玉雕为国礼,只是多了珍珠等珠宝,便把礼单还给蒋师仁:“连拉芝修黎女王的礼物都准备好了,甚好。我还要准备一些个人的礼物,给我几天的时间吧。”

  蒋师仁道:“好,来得及。此次寺里安排了辩机和尚做译者,你可知道他?”

  “辩机是长安水平最高的梵文翻译,我岂能不知?只是我倒不太需要译者,以后你要多接触他啊!”

  王玄策心里明白,此次去天竺要访的不是戒日王,更不是拉芝修黎女王,而是能长生的术士,也不知谁在皇帝那里说天竺到处都是长生的术士?自己在那里呆了几个月,很清楚那些术士不过是骗口饭吃罢了,哪里是真正的长生?

  皇帝不过刚五十的人,却已经很显老,此次东征高句丽对他的打击一定非常大,或许已经感觉到身体衰落得很快,所以让王玄策再去天竺,遍访长生之术,而寻求白糖的技术只是个噱头罢了。

  李道宗出征还没有回来,王玄策去李道宗府上只见到了王妃,王妃听王玄策说要去吐蕃,忍不住掉眼泪,让王玄策不要急着走,她要准备一堆东西带给自己的宝贝女儿,王玄策应了,相约两日后再来取。

  从李道宗府里出来,王玄策去找李淳风,还是想问个凶吉。

  李淳风见到王玄策便笑道:“怎么了玄策,担心去天竺有危险?”

  王玄策摇摇头:“道长知道长生是虚无飘渺的事,我如何能回来交差呢?”

  李淳风道:“上次你不是说了吗,‘向西而生,遇火则活。’你依然按此行事,必不会错。”说着李淳风给王玄策倒了盏茶。

  王玄策看着茶水中不停旋转的茶叶,若有所思:“道长,你相信长生吗?”

  李淳风道:“在道家,若是元神能回到浑沌初生的时候,那么生死就没有了界限,生就是死,死就是生。”

  王玄策点点头,沉默了一下,开口道:“秦皇汉武都追求长生,只是他们追求的长生不是道家的长生,一边要永生,一边还要皇帝的权力……”

  李淳风道:“这也没有法子,人人都是这样。所以你也不要太过苛求自己,记住我今天说的话,放手去做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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