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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陆家寨

大唐王玄策 爱跑 2633 2024-11-15 08:33

  在前往陆家寨的路上,苏定方一直和方武这个年轻人交流。看到了方武,他仿佛看到十年前的自已,说起自已的经历,很多和方武一家非常相似。比起苏定方,方武一家是幸运的,苏定方一家都在战乱中身死,而方武一家虽然沦为土匪,至少还活着。两个人交谈中方武哭了几次,为自已、为家人命运之悲惨深感难过。苏定方与他相似的命运也让他完全接受了苏定方,而苏定方的想法深深吸引着方武,最终方武决定为苏定方效力,发誓决不反悔。

  苏定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给土匪们一条活路,他对土匪们的处境感同身受,相信如果有条活路,还有谁愿意当土匪和官府对抗?再说你抗得过吗?

  到了陆家寨前,苏定方吩咐大家先隐蔽,让方武一个人进去和他们陆寨主谈。

  随后方武在大家远远的注视下叫开寨门,一个人走了进去。

  陆家寨有土匪山寨的典型特点,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如果里面贮备有足够的水和粮食,根本不怕围困。相信这么大的山寨也是经营了几十年才能建起来的。如果让他们放弃这么大的山寨下山,恐怕有点儿困难,但是如果让他们投降后仍然拥有这个山寨,会不会将来又反?苏定方有点儿拿不定主意。

  过了大约有小半个时辰,方武出来了。

  “怎么样?”方武一进林子,几个人就急切地围了上去。

  方武没接腔,摇摇头,直接对苏定方说:“苏公,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信,他们说,除非苏公亲自进去和他们谈。”

  苏定方没有犹豫:“好,我随你进去!”

  “万万不可啊!我们刚杀了他们那么多人!”

  “出了事怎么办?我们进不去,又该当如何?”

  苏定方笑道:“不防事,如果他们杀了我,你们也不要寻仇,想办法把那十名汉军找到,然后回城与王县令交差,王县令自有计较。”

  说完苏定方便随方武一起进山寨,几十名士兵一下子心情开始变得焦虑起来。

  一进到山寨里,苏定方就感觉到了里面紧张的气氛,每个见到他的土匪都拔刀相向,似乎是要报仇雪恨一样,能听到有女眷在大哭,整个山寨看来已经知道了有一百多人折在他的手里。

  走入大厅,里面聚集了几十人,一个个凶神恶煞一般。苏定方心说该见的人应该就这么多了,看来山寨里剩的人大多是家眷。便径直走到大厅当中,向中间的中年头领一辑道:“在下黄水县尉苏烈,见过陆寨主,见过各位兄弟。”

  陆寨主没有动:“苏公,你杀我们那么多人,就不怕我们报仇吗?”

  苏定方道:“在下在军中多年,两军作战刀枪无情,也算是杀人无数,若要怕寻仇那早已死过无数次了,是以没什么可怕的。”

  陆寨主道:“看你也是个英雄,我佩服你。请坐吧。”说完一指右首上座,自然是客人的首座。

  苏定方也不客气就坐下。

  陆寨主道:“听说苏公是翼州人士?”

  苏定方道:“家住翼州,敢问陆寨主哪里人士?”

  陆寨主道:“我是本地人,因徭役挖大运河,去过中原一带,学过一些官话,不然你是听不懂我们的方言的。”

  苏定方道:“前朝徭役太重,多少人因此而造反。”

  陆寨主道:“我们便是第一次东征高句丽时造反的。”

  苏定方道:“我那时还不到十八岁,到处是造反的义军,侵扰乡里,我随我父亲先是与义军作战,后来也参加的夏王的义军,只可惜征战无数,最后还是失败。全家人都在战争人身死,只剩下我孤身一人。”

  陆寨主道:“哦?我听说夏王窦建德投降了唐王,但后来被处死了,苏公是不是一同投降了?”

  苏定方摇摇头:“没有。我后来投了刘黑闼,继续与唐军作战,但又战败。无奈想去少林寺做和尚,后来师傅见我不是做和尚的料,把我介绍给王县令,所以跟他从洛阳来此。”

  陆寨主道:“看来这王县令有通天的本领,居然能抹去你所有的罪?”

  苏定方道:“王县令是个好官,他是新登科的秀才,天上文曲星下凡,施仁政,爱民如子。若说他能通天,倒也说的过去,他的亲妹妹便是秦王妃。”

  此言一落大厅里响起一片嘈杂之声,看来土匪们明白了,免罪是可能的。有这种关系,说话还能不算数?眼前这位不比土匪罪更大,不是还做了官?

  陆寨主等大家声音渐息才说:“来劝降可以,需要有诚意,说说看王县令给你了什么政策?”

  苏定方道:“王县令说了,只要放下兵器,不再为祸乡里,免去一切罪过,既往不咎。但须下山垦田,与其他乡民一样,交税交租。”

  陆寨主摇头道:“不可。”

  苏定方问:“为何?”

  陆寨主道:“放下兵器可以,垦田也可以,交税交租也可以,但不能下山。你知道这些年我陆家寨结了多少仇家?我们下了山岂不是死路一条?”

  苏定方沉吟一下道:“可以留在陆家寨。但我有一个条件。”

  陆寨主道:“哦?但讲不妨。”

  苏定方道:“我要带走三个寨主的三个儿子,带到县衙做衙役。你放心,没人敢欺负他们,还要教授他们文字,将来做个有用的人。”

  陆寨主道:“你是二寨主儿子的杀父仇人,你就不怕他报仇?”

  苏定方摇头道:“还是那句话,两军做战刀枪无眼,我向来无惧仇恨。”

  陆寨主道:“好!我已明白苏公的意思。苏公请回吧!我们还要商议一下。”

  苏定方道:“在我进山之时,王县令给我了二百个免死牌,对我说只要在腰间挂上免死牌的,若是不再作恶,官家就不再追究过往之罪。方武!来把这二百个牌子摆在桌子上。”

  在大家的注视下,方武把背来的二百个木牌都倒在桌子上摆放整齐。

  苏定方高声道:“只要在腰上挂上免死牌,便可免死!苏烈告辞,尽快把你们商量的结果通知在下。我便在外面等着!”

  苏定方离去后,大厅无人说话,一个个看着一桌子的牌子,就等着陆寨主发话。

  陆寨主低着头,犹豫了很久,终于抬头说道:“大家排好队,从这边绕过来,每个人都要经过这张桌子。愿意拿牌子的就拿,不愿意拿的就看看。记着,每个人都要排队,家眷们也要来排队。如果这二百个牌子都被拿完,我们就投降官军。”

  于是大家开始排队,一个一个走过来,不用问,每个人都想拿一个免死牌,有什么理由不拿呢,拿了就免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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