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方在外面等了约一个时辰,方武跑出来,向大家通报了里面的情况,二百个免死牌都被人领走,陆寨主打算投降官军,正在将武器收缴。并且派出了两个人去找三寨主,要求三寨主返回商量投降官军的事。
苏定方问方武,这个三寨主叫什么名字,好战吗?方武说三寨主名字叫钱良,最好战,林县长就是他带人杀的,他绝对不会投降。如果他不投降,他手下的二百人也不会投降。所以方武建议官军最好不要进山寨,就在外面等等看。等事情明朗了再进山寨接受投降。
于是苏定方就后退到一个退守方便的地方,他知道一旦另外二百土匪回来把自已这几十人包围那就麻烦了,那基本就是死路一条。万一发现不对就赶紧后撤才对。
等了很长时间,一直到天都黑透才见长长的队伍打着火把蜿蜒而来,乌勉汉团的士兵一个个手都按着刀把,防备着土匪突袭。
而土匪根本没有往这边看,方武一指为首的精壮汉子,告诉苏定方那就是钱良,在大家注视下队伍进了山寨。随后方武也跟了进去,方武对苏定方说过,他非常担心这个三寨主,真是怕他们又内讧。
果然这三寨主一进山寨就指挥士兵把聚义大堂包围起来。自已大踏步进了大堂。而陆寨主一直坐在大堂等他。
“大哥!为什么要投降?他官军刚杀我们一百多兄弟,我们应该找他们报仇,投降做甚?”钱良上来就直接发难。
陆寨主知道这个三弟是个火爆脾气,指指旁边的椅子:“三弟,你先坐下,我有好多话和你说。”
钱良根本不理会:“现在应当杀出去,替二哥报仇,为什么还要犹豫?难道我们聚在一起不是为个‘义’字吗?”
陆寨主看他正在气头上,并不想与他争执:“然后呢?”
钱良道:“杀死这些贪官污吏,替天行道,是我辈的理想,为何要投降?”
陆寨主说:“如今是大唐的天下,吏治清廉……”
“别说了!”钱良不给他机会。把刀指向陆寨主:“二哥到底是怎么死的?难道是你勾结官府害死的吗?”
“三弟,你怎么能这么说?”陆寨主道:“二弟要带队下山,这个你是知道的,怎么这个也赖我吗?”
钱良没有放下刀:“如果不是有人通风报信,官军如何能设伏?我带了二百人,傻子一样伏了几天,哪里有一个官军?为什么偏偏官军伏击了二哥?我早就知道你想杀了我们,今天这一切都是你设的局吧!”
这话显然是激怒了陆寨主,一拍椅子站了起来:“你胡说什么!我要是害你们,你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你以为官军都是蠢货?他们打的仗比我们多得多,败就败了,是我无能,明明是被人家设了局,我已经认了输,你有什么不服的?”
钱良也怒了:“我不会认输!我还没有打,认什么输?官军就在外面,你要是心中没有鬼,就带着大家冲出去,与官军拼了!”
陆寨主重新坐下:“三弟!官军不是好惹的,这次来的都是硬茬,那苏定方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你我根本不是对手!与他对抗,只有死路一条,他既然给了我们一条活路,为什么我们不选活路要选死路呢?”
钱良哪里肯听:“你要做狗熊,不要拦着我做英雄!来呀!我们冲出去,与官军拼了!”喊着就往外冲。
陆寨主知道一旦他冲出去就完了,一寨子人的安危在此,哪能让他冲出去?于是忙喊道:“拦住他!”
这时候哪还能拦住,钱良已经红了眼谁拦杀谁,一时间大堂里鲜血横飞,两派人打了起来。
陆寨主一看这怎么能行,连忙大喊“不要打!不要打!”
可是有什么用?陆寨主无奈只能起身去拦,混乱中竟被捅了一刀,混身是鲜血。钱良一看,坏了,怎么把大哥给捅了,这下捅娄子了,㤺得杀出一条血路就跑出寨子去,后面跟了有一二十个死党。
其他的人都是在寨子里安家的,一看寨主受伤了,知道三寨主这下惹祸了,谁肯跟他跑,跑了自已家人怎么办?于是绝大多数人都留了下来。
方武一看,这可咋办?连忙跑出去找苏定方:“苏公!出事了!打起来了,三寨主把陆寨主捅了一刀,跑了!”气喘吁吁地才把话说完。
苏定方已经看到了有不少人从寨子里跑出来,预感到不好,可能出事了,一听如此说便当机立断,带着全部官军跟着方武就进了山寨。
一进山寨苏定方就吩咐先占了寨门,把寨门关好。然后指挥所有山寨的人把武器放下,集中起来坐在地上,由官军看管,不得乱动。接着吩咐土匪的小头目共有十几人跟自已到后厅,去看看陆寨主伤势。这时已经有人为陆寨主做了包扎,陆寨主失了很多血,脸色苍白,腹中疼痛让陆寨主非常痛苦。苏定方坐在床边拉着陆寨主的手,一边安慰一边寻问伤势。
陆寨主自知时日无多,重要的是赶紧交待后事,指着自已的大儿子对苏定方说:“贤弟,我有几件事要托付给你。”
苏定方连忙应了。
“我死之后,让我的大儿子做寨主。”
苏定方赶忙纠正他:“是邑长,不是寨主。”
“是,是邑长。我的小儿子随你去县里,你要好好教导他。”
苏定方答应了。
“我二弟的小儿子,名唤周致,也随你去县里,你好好待他。”
苏定方抬头认了认人,也答应了。
陆寨主不再说话,良久对苏定方说:“你去忙吧贤弟,如果有人不听你的,就把他带来见我。我先休息一会儿,我非常困,也很冷。”
苏定方吩咐多加床被子,又端来了火盆子,看来是出血太多,陆寨主已经凶多吉少。
苏定方让陆寨主的家人来陪着他,自已带人去一个一个和土匪谈话,核对信息。核对下来,男劳力共有三百五十人,整个寨子居然有五百余人,真是一个大寨子。
已经很晚了,苏定方让大家都回去做饭、吃饭,明天继续做统计和核实的工作。苏定方的官军也草草吃了些东西,晚上都在寨墙顶上轮流休息,居高临下,注视着寨内外的动静。
当天深夜,陆寨主去世,陆家哭声一片。苏定方去帮忙料理后事,折腾了一夜都没有睡。直到天将亮才休息了一会儿。
这时几声号角响起,久战沙场的苏定方一个激灵就蹦起来,忙问出什么事了?得知这是早上起床号角声才哑然失笑,真是在军营太久了,最听不得的就是号角声,于是把刀还了鞘,到外面看看。
山里的清晨空气非常清新,站在寨墙上向山下看去,山林笼罩在一层薄雾当中,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道道金光中薄雾在袅袅升起,到处都是早起的鸟儿在鸣叫,景色真是美极了。
各小队的头头在集合队伍,点名、出操,还保持着以前义军的习惯,然后吃早餐。苏定方知道后面的几天有很多事要做会很忙,一是要治丧;二是要把各家造册,陆家寨要在县里登记成为正式的村寨;三是要给他们分配开垦的田地,以前靠抢劫来生活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今年寨子还要去县里买粮食,不然冬天是过不去的;四是要派人去寻找那十名汉兵,这次他们立功不小,居然现在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