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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泾原兵变2

独孤倩雪 FBCG 1960 2024-11-15 08:31

  783年十月,这个冬天,比以往还要不容易。河朔与淮西的战事处于焦灼状态,天下人都在为了征税之事愁苦无措。在淮西,唐德宗虽然任命宰相李勉为淮西招讨使,哥舒曜(哥舒翰的弟弟)为副招讨使,作为调度淮西战场各路官军的总指挥部。但是各军之间仍然指挥不一,最终导致李希烈将哥舒曜死死围困在襄城中,几路援军了李希烈的伏击最后狼狈败走。而一旦襄城失守,势必威逼洛阳。届时整个河南战场也面临崩盘危险。

  在此情况下,唐德宗接受兵部的建议。调动泾原节度使姚令言带五千人东出支援襄城。泾原本就是个贫穷的军府,本身军饷就不足,但这次突然被兵部调遣平叛,泾原将士都很开心。朝廷有章程,出境作战就会得到丰厚的赏赐。根据惯例,他们先前往长安,再从广运潭中转,最后前往关东的战场。十月初二,这支衣着褴褛,像叫花子一样的军队进入长安。京城繁华富庶的景象、如同人间天堂一样,让这帮穷大兵们兴奋不已。以往外军入长安都受到朝廷的丰厚款待,赏赐一番之后,提升一下士气,随后才发往关东。泾原军士兵们满以为可以在长安能够像以往一样得到朝廷丰厚的犒赏,可是招待他们的,却是最粗糙的饭菜,已经到了难以下咽的程度。兵部对此的解释是,朝廷经济困难,以往一直都有的劳军犒赏被取消了。

  此时军心已有些动摇了,有人说赏赐之物在第二天到浐水才发,军心这才稍稳。次日在浐水。京兆尹王翊提前在宿营地等候,并没有任何赏赐,只是最中粗糙饭菜。这让一路风尘的大兵彻底暴怒了,他们踢翻了饭菜大声喧嚣:“我们就要上战场了,连口饭都没的吃,还打什么仗!不如一起到京城抢了这帮王八蛋”。有的大兵说:“皇帝老儿有的是钱,在琼林、大盈两个皇家内库里,满满的全是金银锦帛,我们不如一块儿去取吧!”就这样,几千名狂怒的大兵拿着武器刀气势汹汹地杀回长安,此时,节度使姚令言此时还在皇宫向唐德宗辞行,在得知他的部队哗变了,急忙去稳定局势,姚令言伏于马背,冲入乱军大喊“大家不要这样,等咱们东征立了战功还怕没有富贵吗,何必要犯这灭族的大罪啊!”但根本没有人听他的,叛军裹挟着姚令言一起造反。得知消息的唐德宗紧急派出了宦官,下令泾原军停止前进,朝廷会为每名泾原军赐予丝帛二匹,但此时已经晚了,最佳时机已经错过。这个命令反倒更加激起了乱兵们的愤怒,朝廷不让他们在国库爽快地打劫一番,而只是拿一两匹丝绢来敷衍他们,乱兵们乱箭射死了传谕的宦官,径直来到了通化门。这个时候,唐德宗又派人运出了二十车金银财宝,赏赐赐给泾原军将士。但乱军拥入城中,再也无法控制。作为大唐的首府长安,城墙不可谓不高不厚,城防不可谓不严不坚,那么区区五千人为什么没受到丝毫抵抗就得以顺利入城,这还要感谢德宗刚上任时亲自挑选的神策军使(禁军司令)白志贞。神策军实际上就是御林军。历来由皇帝直接掌握,负责保卫京城及皇室安危,信任度无疑应该是最高的。可就是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唐德宗下诏令禁军防御,竟然无一人赶到!叛军已经杀到皇宫正门丹凤门外了。在此情况下。唐德宗只得带上太子和亲近家眷和传国玉玺仓皇从北门逃离,郭子仪之子郭曙得知消息之后,带着几十个家丁打猎和右龙武军营四百余名官兵护送唐德宗,这下皇帝身边总算有了一支武装力量。玄宗、肃宗、代宗三代帝王,都有被迫出逃的经历,可三代帝王加起来,都没有此时此刻的李适这般狼狈。因事出紧急,群臣不知德宗跑到了哪里,宰相卢杞、关播翻墙而逃,禁军使白志贞、京兆尹王翊等也相继逃出长安。几千个泾原大兵居然把皇帝吓跑了,他们大概自己也想不到。这个时候也只能干到底了。叛军进城第七天。他们朱泚在宣政殿正式称帝,国号大秦,改元应天。拥护朱泚称帝。随唐德宗出逃的宦官悄悄告诉了皇帝,原来禁军花名册上的那些军籍,全都是假的,在禁军军将贪污受贿之下,那些空缺的禁军军籍全都卖给了市井商贾,好让他们吃着朝廷派发的空饷。这些年朝廷到处盘剥,只为了养兵,而神策军的待遇又更是三倍于寻常的镇兵,唐德宗怎么也没想到,他呕心沥血搜刮京城内外的民脂民膏,养的居然是这样一群跗骨之蛆!他的安全居然是一群没有零件宦官维护的。可以说泾原兵变,其能量之大,破坏之强,波及之广,堪比第二次安史之乱。直到787五年五月,唐德宗在神策军河北行营节度使李晟、朔方节度使李怀光、河东节度使马燧等部的拥护下才又从奉天杀回了长安。唐朝在遭此大难后,唐德宗精神一下子就一蹶不振了、彻底不理朝政,藩镇进一步做大,尤其严重的是,唐德宗从此以后再也不信任武将。开始让宦官掌军,掌控神策军。以致拥有军队的晚唐宦官成了中国历史上最有实力的宦官,而拥有军队的宦官不仅没有辅助皇帝安定天下,相反,他们彻底控制了皇帝,以至于后世的唐文宗就曾说“赧、献受制于强诸侯,今朕受制于家奴!”从此,唐朝就在藩镇割据、宦官弄权的漩涡中一步步沉沦,直至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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