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救命神丹
眼看李云归烧得七荤八素的,倒在床上跟个“活死人”没啥区别,半夏心急如焚。
这可苦了她,飞跑着去抓药,生火,伏在炭炉前,连吹带扇,顾不得擦去满脸的炭灰。
炉火早就烧得通红,她还是急得团团转,终于熬到把药煎好,飞快端着跑向李云归房间,滚烫的药汤溅到她莲藕般的嫩臂上,也不肯减缓一分脚步。
当她大汗淋漓地跑到李云归床前,用尽力气将他扶起来,靠在她起伏的胸前,用勺子费了半天劲,终于撬开他紧闭的嘴巴,另一手端着汤药碗,小心地给他灌着药。
可哪里灌得进去?
那药汤如同竹篮里的水,顺着他腮帮子一点不落地全都淌下来。
她试了几次都不行,急得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啪嗒啪嗒不停地往下落。
慌乱间,一不留神,打落了手里的药碗,眼睁睁看着辛辛苦苦熬制的一碗汤药全都白费了,又气又急的她,一屁股跌坐到地上,大哭起来。
正绝望间,吱呀一声门开了,赵百草快步走进来,脸上一如既往的从容镇定。
“一滴药也没灌进去啊……阿爷……快救救李郎吧……”半夏呜咽着。
赵百草俯身扶起半夏,淡定道,“有阿爷在,你哭什么?”
他说着,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方丝帕,缓缓摊开,从里面取出一枚闪着金光的小圆丸。
“阿爷,这是什么?”半夏好奇地盯着那东西。
赵百草并不做声,只顾小心地拨开裹在金色圆丸外面的一层薄薄的金色亮片,交到半夏手中。
半夏在手里掂量着,虽然薄薄的一片,重量却不轻,是金箔无疑。
再看赵百草,已经将里面的一粒棕黑色的小药丸小心地托在手心里。
他让半夏帮他把李云归再扶起来,撬开嘴巴,他用两根手指捏着,将那粒药丸尽量送进李云归的喉咙深处,然后迅速端来半碗水,给他灌进去一小口,扶住他脑袋,让水含在他口中,尽量不流出来,用手在他喉咙处往下捋着,又飞快在他背部敲击几下,终于咕噜一声,药丸被他吞了下去。
半夏见状,立刻破涕为笑。
赵百草也松了一口气,让半夏放李云归躺下。
不到半日,只见李云归浑身已被汗水浸透,虽然还在昏睡着,但头上已经不那么热了。
赵百草让半夏先出去一下,他亲自给李云归全身上下擦拭干净,换上一身干爽的袍衫,然后开始帮他处理肩上的伤口。
不一会,李云归便如同换了个人一样,全身上下焕然一新。
半夏忍不住推门进来,快步跑上来,一摸他额头,竟然完全不烧了。
她满面惊喜地追着赵百草问,刚才那一丸是什么神药,竟如此灵验?
“这粒药丸可是你阿爷这半辈子最得意的东西了!”
跟着进来的半夏母亲,面带微笑道。
半夏望向赵百草,见他挂着浅笑的脸上难掩一丝得意之色,要知道,这种表情在他大半辈子的从医生涯中可是极少见的。
半夏的胃口被吊起来了,迫不及待地追问道,“阿爷,你倒是说啊,这究竟是什么药啊?”
“好好好,你这个鬼机灵,听阿爷慢慢给你讲!”赵百草缠不过她,一脸无奈道。
原来为了这丸药,赵百草可是把他堂上压箱底儿宝贝全都拿出来了,珍藏多年的上等牛黄、麝香、犀牛角、梅片、珍珠,再配上雄黄、郁金、朱砂、黄连、黄芩、山栀等众多草药,研成细末,炼老蜜为丸,外面裹金箔为衣。
半夏闻言,惊得目瞪口呆,因为从小在药堂上长大的她,深知这些药材的分量。
牛黄、麝香、梅片、犀角……这些可以说是中药中最为贵重的药材了,单拿出一种,一般的百姓之家,可能一辈子都用不起!
听了赵百草的讲述,她才恍然,阿爷为什么要用金箔来包裹那枚药丸了。
因为这些药材太贵重了,只有用金箔包裹,才能保证数十年而药性不散,加之金箔“沉重”的药性,可以增加药丸镇定压惊的药效。
半夏看着躺在床上的李云归,心下暗道,如果让嗜香如命的他,得知这丸药里面有他梦寐以求的名贵香料麝香和梅片,估计宁可死,他也绝不舍得把它吃下去的。
就冲这药丸里面所使用药材的分量,说它是“顺安堂”的镇店之宝,也丝毫不为过。
说到此,明眼人可能已经看出来了,这方子配制的药丸不就是时至今日仍大名鼎鼎的安宫牛黄丸吗?
其实不假,这正是安宫牛黄丸的配方,这方子到了清朝,被当时一个温病大家吴鞠通收录在他的《温病条辨》中。
建国后,同仁堂曾用此药力挽狂澜,成功救治国外一位患重症的政要,使得安宫牛黄丸一举名扬海内外,成为中华医药的瑰宝。
话说回来,爷俩正说着,只听见床上传来李云归一声轻哼。
半夏一惊,赶紧跑上去,只见李云归迷迷糊糊地躺在那,喊着要水喝。
于是她飞快跑开,一会捧着茶壶进来,给李云归咕嘟咕嘟灌进去两大杯水。
只见他迷迷糊糊地又倒头大睡起来。
一直睡到黄昏,等他再醒来,就看见了眼前的半夏。
正想着要不要再睡会,门外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李云归打着哈欠,见赵百草行色匆匆地进来。
“世叔!”李云归欠身打着招呼。
“你醒了,觉着身上如何?”赵百草关切道。
“就是全身有些酸痛,没什么大碍了!”李云归活动一下肩膀道。
“嗯,没事就好,你躺下好好歇息吧!”
赵百草说着转身就要出去。
“躺太久了,身子都麻木了,还是起来走走吧!”
“那好,你跟我来看看!”
赵百草说着,转身开门,匆匆向外走去。
李云归不明就里,一骨碌爬起来,跟着他出去。
半夏不放心地跟着出去。
李云归随着赵百草向后院走去,刚跨进天井,便听见回廊那边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