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正是李易寒离开长安的日子,凌晨她就醒来了,自从安羽汐对她绝情之后,她每时每刻都心痛不已,原来失恋真的会让人如此痛不欲生,她真的想一死了之,并且已经付诸行动,但是芷卉看的很紧,没有如愿,她喃喃低语的问,“芷卉,你说他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残酷无情,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我扪心自问,并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啊!这种滋味就像冰水化成泪滴在心上,痛到无法呼吸,难道我们就真的这么分开了?没有争吵,没有告别,就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一样,就像他说的,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可是那些甜蜜的回忆终成针扎在心底,昨天我以为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可是真正经历的时候,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心真的会很痛,痛的我无法呼吸,以前那些曾经的甜蜜,如今都变成了苦涩的回忆,每想一次,心就会痛一次,已经痛到了麻木不仁的地步,芷卉,你让我去死吧!请不要阻止我好吗?求求你了,我再也不想活了!”
芷卉紧紧的抱住她,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良久才开口,“小姐,请不要再悲伤了,你如此难过,我的心也好像被你抽走了,我没有恋爱过,此刻也不能感受到你的心情,我觉得失恋可能会让一个人感到心疼和失落,但请记住,心痛也许是暂时的,你要积极面对生活,保持乐观的心态,你会发现更好的人和事,在前方等待着你,请相信自己,你会走出这片黑暗,迎接新的光明,时间会冲淡这一切的。请不要过于悲伤,以免伤了自己的身子。”
“我,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他,他已经占据了我的整个心,我总不可能把这个心挖走吧,我只有一死了之,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想他。”
“小姐,寻死是懦夫行为,你是懦夫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觉得你自始至终是一个巾帼英雄,拿得起放得下,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你就寻死觅活的,这样做值得吗?你还有王爷呢!小姐,我希望你站起来,要有尊严的活着,不要靠别人施舍一点爱来就满足,就沾沾自喜,你要告诉别人,没有他你也活的好好的。”
李易寒止住了泪水,沉思良久问芷卉,“这件事的由头,你有没有查清楚?知不知道他是为什么要抛弃我?”
“小姐,我去问过了,没有问到什么,我也亲自到公主面前去问过,公主也是一无所知,她亲自跟我说,这件事她会查个水落石出,一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她也告诉我,让我看紧你,她说驸马爷自从去年年底开始,就心情烦躁,神情反常的很,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她说一定会劝驸马爷对你回心转意,让你看在他这段时间情绪失常的份上,不要怪罪于他,也劝我看住你,不要走了极端,以免日后造成终身悔恨,让你耐心等待,从西南回来之后,你们两个一定能够破镜重圆。”
李易寒心中一呆,“公主真的是这么说的吗?难道我与他的关系日后还能有转机?可是我看到他如此的决绝无情,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小姐,多说无益,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说不定此刻皇上的探子,正在紧紧的盯着我们呢!”
离乡台,李易寒满脸忧伤,左顾右盼,只见前面几十步,李洛雅也正在翘首以盼,见到李易寒马上向她走了过来,见她正在左顾右盼的,轻声说,“不要看了,皇上正在召见老公,他此刻是来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如此陷害我?我自思并没有对不起他,他为何要如此决绝?”
“此事一时三刻也说不明白,你还是安心上路吧!老公说日后自知,只盼你不要多思多想,收拾好心情,做你该做的事情。”
“唉,既然如此,就此别过吧,没想到在这个风口浪尖,你还能来送送我,多谢你了,你永远是我的好妹妹。”
李洛雅一脸凝重,“堂姐好生保重,日后自有相见的时刻,请尊重自己吧。”
李易寒别了李洛雅,一路上就像失魂落魄似的往西南方向走去,见她如此生无可恋的样子,芷卉也无从劝解,也只好听之任之。两个人走了十来里,来到一座小山前,却听见一阵二胡的声音传来,音乐声凄惋动人,仿佛一位相思成灾的恋人,向对象倾诉相思之情,又有一种生离死别的决绝,让人听了就黯然泪下。
芷卉突然跳起来大声叫道,“小姐,这首曲子是不是思君黯然?好像驸马爷以前弹过的,是在哪里谈的?我忘记了,对了,是在城外的别墅里,我记得当时你打断了他的弹奏,说什么这首曲子太悲伤了,不适合那种意镜,我现在还记得,那时候你正躺在他的怀里呢,你娇嗔的说,不要再拉了,我不想听这么悲伤的曲子。”
此刻李易寒正满脸悲伤,泪流满面的听着,心里回忆起这一段美好的时刻。芷卉乍一叫,把她吓了一跳,思绪也被打住了,没好气的说,“就你记性好,我何尝不记得这一首曲子就叫思君暗然,还用得着你提醒吗?”
芷卉见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也好生心痛,连忙转移话题,“是是是,贱婢糊涂,小姐请勿见怪。是谁在拉这首曲子?莫不是驸马爷?”
李易寒喃喃自语,“肯定是他,除了他,普天下没有任何人能拉出这种意境,想必此刻他也和我一样心中悲伤痛苦,芷卉,驸马爷的心中还是有我的,只是我理解不了他为什么会来这一出,既然舍不得我,不想让我离开,何苦要把我赶出长安?让我与他不得相见。”
说完又泪如雨下,此曲一了,突然又传来了一首歌曲的声音,正是安羽汐的声音,“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明天我要离开,熟悉的地方和你,要分离我的眼泪就要掉下去,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我会珍惜你给的思念,这些日子在我心中永远都不会抹去,我不能答应你,我是否会再回来不回头不回头的走下去。”
李易寒听了更加的伤心难过,突然从当靴子中拨出一柄匕首,对准自己的咽喉,厉声说,“我知道是你,你给我出来,为什么你连见我一面的勇气都没有了?以前的甜言蜜语难道都是哄我开心的吗?你马上出来,我数三个字,你不出来,我立刻死在你的面前,一”
安羽汐吓了一跳,他也知道李易寒这个人杀伐果断,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她既然说出来就一定会做到,担心她会犯傻,做出不可挽回的错事,马上朗声道,“你何苦如此?我下来便是。”
说完飞奔而下,一瞬间也不敢耽搁,两个人紧紧的搂在一起。
替她抹去泪水,良久才开口,“你这又是何苦呢?”
李易寒得意的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先前生无可恋,伤心欲绝的样子一扫而空,“谁叫你这样子对我,我是一点都不想活了。”
“我也有我的苦衷,我是逼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希望你能谅解我,也给我们彼此一点时间,最多半年,等你扫平了西南方的流寇,回来以后就住进我的安宅,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名分,至于为什么要把你打发到西南,这件事我也不能说,你也不要问好吗?记住,等到下次我们再重逢的时候,我让你做我们府里仅次于公主的第二房。”
“这个倒不重要,只要你不抛弃我,还待我一如从前,我就满足了,唉,你竟然不说是什么原因,我也不再追问了,我们真的还会像从前一样吗?”
“当然了,等你归来以后,我会比从前更爱你,你放心吧,我等着你归来呢,半年以后,你再回来好吗?”
“为什么要半年?你知道这半年我怎么过吗?我每日每夜都会想你一万遍。这两天我整夜彻夜未眠,都是想你想的我好苦啊。”
“我知道,我的心何尝不是跟你一样呢?可是,我们不能儿女情长,你我都一样,都要为整个大唐着想,对不对宝贝?”
李易寒又长长叹息以掩涕泪,“好吧,我什么都听你的,反正也只有半年时间,那咱们就此别过吧!只是在我们分开以前,我想和你再做一次开心的事!”
一场暴风骤雨之后,两人三步一回头,直到看不到彼此,芷卉叹气道,“小姐,走吧,千里之行,终有一别,反正半年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呢。”李易寒心中有了盼头,也不再郁郁寡欢,甩了一下马鞭,那马嘶吼一声,快步奔出。
回来的路上,安羽汐就像失魂落魄似的,直到司徒空上前抱住他才回过味来,苦笑道,“大哥这么巧啊。”
司徒空也笑道,“什么这么巧?我都找你好久了,走吧,吴王正找你,有事相商。中午吴王请吃饭,好多人呢!”做完脸上一脸得瑟,像他这种人物,能见上吴王一面,也算是烧香拜佛了,况且还能跟吴王一起吃个饭,那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吴王府,李恪正在与人寒喧,见安羽汐两个人进来,也走过来随便聊了几句,不消片刻,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众人把酒言欢,不亦乐乎,男人嘛,喝了酒,就爱吹牛,司徒空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感觉有点喝高了,平时他的酒量很好,断不可能喝这么几杯就醉的理,可今天他已经喝的满脸通红,好像连身子都坐不稳了。一不小心,扫到了桌子上的酒杯,接连碰到了三个,摔在地上,菜盘子也掉了几个。
这一下突遭变故,大家都不由得放下酒杯,朝这边看来,司徒空顿觉尴尬不已,醉意也醒了一大半,满脸通红的说,“对,对不住王爷,小,小的得罪了。”
李恪脸上没有任何变化,斜眼向司徒空望去,冷冷的道,“无妨,继续喝酒!”司徒空站起身欲躬身行礼,身体却仍然不稳,一下又扑倒,又碰到邻桌,连桌子都扑倒了,桌子上的剩菜顿时洒了出去,溅到高阳公主的身上,高阳皱眉责怪,“你,你,好你个司徒空,酒没喝到三杯,就装起疯来了,是谁让你到吴王府来的,你有这个身份到这里来凑热闹?你信不信惹到本公主不高兴,我就杀了你。”
司徒空酒意顿时醒了一大半,诚惶诚恐的跪了下去,“公主饶命,都怪小民喝多了,小民立刻回去老老实实躺着,求公主饶恕则个。”
安羽汐心中觉得奇怪,高阳公主素知司徒空与自己交好,平时对司徒空也高看三分,怎么今天却一点情面都不给,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她今天未免显得有些反常了。
高阳公主突然冷笑一声,“这么轻易的就原谅你了吗?那你前几天在外面胡说八道,中伤我和吴王的话,难道也就这么算了吗?”
司徒空脸上都是冷汗,哆哆嗦嗦的说,“草民岂敢在外面胡说八道,中伤吴王与公主,就算给我八个脑袋我也不敢呀,这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还望吴王与公主明查!小人对吴王与公主好生敬仰,从来不敢存丝毫不敬之心,此心日月可鉴。”
吴王冷哼一声,“你还敢在这里狡辩,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我那六姨太的侄子你可别说不是你手下人杀的。”
司徒空脸色大变,“这个,这个恐怕其中有什么误会,待小民去查询一下,小民实在不知其中的原委。”
“哼,你到现在还在推诿,杀人偿命,你既然是天龙帮帮主,这个责任你是推不掉的,你以为我这个吴王是吃素的?来人,把司徒空拉下去砍了。”
安羽汐见到此情此景,也不知道虚实,也不知是不是吴王故意为之。连忙站起来替司徒空求情,“吴王明鉴,我司徒大哥一向秉公守法,绝不可能去干那些违法的勾当,还请吴王明查呀!”
李恪脸上露出一些恼怒的神情,“我如果没有查明,怎么会胡乱指责他,你的意思是说我是非不分了?”
安羽汐硬着头皮道,“小臣不敢,但是人命关天,切不可妄下定论。”
在座的各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面面相觑,看见吴王好大的怒气,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劝阻。
李恪突然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是不是给你脸了?天天嘻嘻哈哈的都由着你,平时给你三分薄面,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当盘菜了?仗着皇上与洛雅的势,竟敢在吴王府里耍横,你是不是也不要命了?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司徒空大急,跪下道,“兄弟快不要说了,以免惹祸上身,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承担,与你毫不相干,休要再说了。”他怕此刻会牵连到他,情急之下不免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高阳公主见吴王牵怒到她的情人,不免也着急,于是硬着头皮上来拉着李恪,使起了平常惯用的撒娇手段,“三哥,今天怎么了?这么大的火气,平时你不是温文尔雅的,是不是也喝醉了?”
岂知今天李恪就像吃了呛药似的,谁惹他咬谁,眼珠子一瞪,对着高阳骂道,“你少管闲事,难道你打算胳膊肘往外拐吗?你给我闭嘴!”
高阳公主闹了个没趣,脸都红透了,她何曾受到过这种委屈?平时父皇对她也是宠爱有加,几位哥哥对他也是宠溺她,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又羞又怒,本来想一走了之,又怕安羽汐受到什么委屈,只好退到一边,冷眼旁观。
安羽汐又劝了几句,李恪越来越怒,“好你个安羽汐,仗着皇上撑腰,居然不把本王放在眼里,好,我是治不了你的罪,也杀不了你,但是从今以后,我不再认你为我妹夫,从此以后形同陌路,各自安好。”
司徒空一脸懵逼,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恪,张口想说话,吴王一脚将他踢出两三丈外,厉声道,“你算什么东西?这里还有你说话的份吗?给我立刻滚出去!从今以后,再也不许你踏进我吴王府,在外面不要打着我的旗号,惹是生非,仗势欺人,如果今后被我查到你与你帮众胡作非为,我立刻准备灭了你们。”
安羽汐上前拉起司徒空,关心的问,“大哥,你没事吧?”
司徒空脸色惨白,他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窝囊气,但是这个气怎么也得忍住,自忖自己没有这个能力讨回面子,只能忍气吞声的跪下磕了个头,一言不发的往外走去,安羽汐也跟着司徒空一起走了。
走出吴王府,回到安羽汐家里的书房中,司徒空方叹气道,“今天这件事可把兄弟连累了,平白的与吴王结了梁子。”
安羽汐忙问,“今天这事是怎么回事?”
“哎,一言难尽,吴王昨天晚上秘密将我叫去商量,就是为了今天这事,吴王神秘的说要明着与我断绝关系,并且要让长安之人都知道,他还神神叨叨的说,说不定将来有大事要发生,现在就与我断绝来往,有可能是为了保护我,兄弟,你说吴王唱的是哪一出?我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就算是要与我断绝关系,但他也不能牵扯上你呀,害你这么平白无故的,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以后说不定为了这件事还要怪罪你,也会成为一大祸害,哎,你今天不应该为我强出头,也怪我,没有把这件事的经过告诉你,我也知道你是为大哥好,看到我受气,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忍不住为我出头,大哥今天谢谢你,实在是感动至极。”
安羽汐见他做了自己的替罪羊,还要对自己心存感激,心中不由得一阵内疚,也不好去点破,只能好言相劝,“难怪如此,今天我见你就比较反常,平时建议喝酒酒量也不小,今天如何喝了这么几杯就醉了,难怪,难怪。这件事不要放在心上,兄弟之间同甘共苦,生死与共,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况且以前结拜的时候,就说过要同生共死的,这当然也是份内之事。”司徒空动容落泪,哽咽道,“好兄弟,真的没有看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