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二月初二只剩下不到两个月,也就是说离吴王李恪不得不被迫自杀也是越来越近了,这段时间安羽汐总感觉有事要发生,眼皮子老是乱跳,似乎预示着有要事要发生。
晚上在沈凌薇房间休息,安羽汐又一次沉默寡言,沈凌薇见他这一个月以来,总是显得比较沉闷,任何人也劝不住,忍不住又说了几句,安羽汐突然说,“好妹子,假如你知道某一个人要死了,你明明知道,你可以救他,但是却非常危险,你会不会冒这个险去救他?”
沈凌薇知道他似乎有一种超能力,能够预知未来,可以断人生死,比如说以前的唐太宗,还有徐慧徐婕妤,还有她妹妹徐婉芷等人,这些事情已经在长安飞传,都说他是个神仙,能断人生死。她自然知道这事情并不靠谱,但是也不得不信。
见他这么慎重其事的问自己,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沉思了片刻,才开口,“既然郎君问我,这种事当然不是开玩笑的,我也就给你辨析辨析吧,如果郎君真的看破了他人生死,我个人觉得,还是看破不说破为好,俗话说的,阎王叫你三更死绝对留不了五更,这是天数使然,我们怎么可能违背天意呢?这件事郎君已经考虑了整个月了,可见其非同小可,我劝郎君还是小心谨慎一点好,不要日后惹祸上身,就像去年那一次,为了救那三个不相干的小孩子,郎君都差点搭进去了,如果此事非做不可,我劝郎君还是三思而后行吧。”
安羽汐心中思索了一会,觉得她的话说的非常的在理,可是还是固执己见的说“此人对我有再造之恩,没有他哪有我的今天?我的这一切都是他们给的,明知道他们有生命危险,而我却置身事外,却不是个大丈夫的行径了。”
“郎君,你说的莫非是?”安羽汐点点头,沈凌薇动容道,“你说的对,何不找一个方式,暗中帮助他,又不让别人知道,使一个暗度陈仓,让他远离这里,又不让别人知道,让他出去躲过这个风头,说不定就能避开此灾祸。”
安羽汐眼前一亮,顿时觉得这个计策高明,又想到了李恪,如何才能将他调出长安?,他可能不会听自己的,那怎么办呢?听之任之吗?想到以前他对自己的帮助,正是因为有了吴王的帮助,自己的生意才顺顺利利,一本万利,然后才仗着朝庭的帮助一飞冲天,吃水不忘挖井人,怎么想个法子?保全他的性命。
想到此,安羽汐立马坐了起来,说,“我想立刻出去一趟。”沈凌薇也坐了起来,“什么事这么急,都已经大半夜了,明天早上不行吗?”见他坚持要走,连忙叫秦欣悦过来服侍他穿衣服,秦欣悦见他什么都没有穿着,脸上一红。
凌晨一点吴王府,李恪略显疲惫的看着安羽汐,“什么事情?非要在这个时候来见我。”见安羽汐左右看看,李恪挥挥手,随从已走了个干净,安羽汐才开口,“有件事情我此刻说出来的话,您可能会说我神经病犯了,会觉得我说的这件事匪夷所思,但我还是想和你说一说,您是我的贵人,对我恩重如山,这件事说了,您可能会将我杀之而后快,但我绝对不可能置之不理,您信不信这个世界上有先知先觉这种人?”
李恪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奇人异事,你这个人也让世人看不懂摸不透,我听说你算准了父皇的生死,与徐惠徐婕妤的命运,还有晋州地震,江南的水灾,北方的蝗灾,你都事先预定了,无比灵验,虽然李淳风那牛鼻子也算是半个神人,但是跟你比就差的远了。你说吧,如此慎重其事的深更半夜跑到这里来,肯定应该是没有什么好事,你就如实的跟我说,我绝对的相信,并且会把这件事情永远的保密下去,不与任何人声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绝对不会责怪你。”
安羽汐考虑良久,才开口,“我前几天在庙里看到一本天书,里面详细的记载着一件重大的事情即将要发生,这件天大的事情恐怕会牵连着你,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帮你策划一个计划,帮你度过这个劫。”
见安羽汐说的如此慎重,他也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他说看到了,肯定是事先预料到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紧紧的皱着眉头,良久才道,“你说的这个劫大不大?或者大到什么程度呢?”
“王爷不要问了,如果是一般的劫难,我会深更半夜的跑到王府这里来吗?我只能告诉你,这个劫难非比寻常。”
李恪有些吃惊,但是他涵养极好,脸上仍然不动声色,“那么请问如何才能度过这个劫?”
“王爷问的好,我觉得这个劫避无可避,如果非要化解,只有一个法子,也只有一个字可解!”
李恪凝目望着安羽汐,“哪个字可化解?”
安羽汐提起书桌上的毛笔,写下了一个字,李恪失声叫道,“遁。”
“不错,王爷,如果要化解此劫,非远走他乡不可,你可以向皇上请示,就说边关告急,让皇上派你去戍边,这样才有可能逃过此劫。”
李恪思索许久,才开口,“皇上新晋,皇位未稳,正是用人之际,我怎么能舍他而去?况且皇上对我不薄,仍封我以前的安州都督,拜我为司空,太子太师,这是何等的荣耀?皇上对我如此的信任,将这么高的权位送给我,正是我大展拳脚,为国效力的时候,皇上怎么可能会降我的罪?这件事我是万万不相信的。”
“王爷,现在您是烈火烹油,位高权重,但俗话说的好,登高必跌重,正是因为您权利太重,难免会引起别人的猜疑,也有人会因此记恨嫁祸于你,不如深藏功与名,拂袖隐身去,离开草堂这个是非之地,过着闲云野鹤神仙般的日子,岂不美哉?”
“哎,身为大唐人,就要为大唐子民做点事,哪怕前路漫漫漫荆棘遍地?我们又何必瞻前顾后,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又何尝不是跟我一样呢?如果我有劫难,你会不会又深陷其中呢?那你如此固执的为大唐办事,为的又是什么呢?你以前说过生为大唐人,死亦大唐鬼。你这么做又是何必呢?”
安羽汐长叹一声,他之前也想到了,肯定劝不了他,也只好作罢,苦笑一声,“不错,我与吴王只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奋斗而努力,都是为大唐子民而谋福利,既然三哥不愿意回避,那我也只能祝三哥好运。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说完抬腿就走,李恪又叫道,“且慢,你能仔细的跟我说一下我这个劫难到底怎样结局,但说无妨,我保证不会怪你。我自己的结局如何?我的子女结局又如何?”
安羽汐心想,旧唐书上说李恪本人因为长孙无忌的栽赃陷害,诬陷吴王造反,被迫自杀,死前吴王诅咒长孙无忌全家死光,至于李恪的子女,三个儿子发配嶺南,两个女儿守昭陵,终生未嫁,其实两个女儿一个十岁,一个六岁,其三个儿子亦未成年,这么小的孩子失去了父母,其惨状可想而知。
李恪见他莫不作声,忍不住催促,“你倒是说呀,不管说对说错,我怎么会怪你?就当做我们两个人讲的一个笑话罢了。”
“三哥如果不怪罪,那我就直说了,我在一本书上看到,晋朝有一位王爷,出生极其尊贵,后来有人借着另外一位皇叔造反,被人一同诬陷造反,下了狱,被迫自杀。当然了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你,那是晋朝的一件事,我也忘记了是东晋还是西晋。这件事就是胡说八道,请王爷不要放在心上。”
李恪心头一阵发麻,他已经隐隐约约的听到一些风声,荊王有可能会举兵谋反,他正在监视之中,证据确凿之时他立刻禀报皇上,立刻肃清反贼,只是现在还没有证据,所以才没有轻举妄动。可是安羽汐怎么好像也得到了什么风吹草动,这是什么原因?莫非是皇上让他来探探我的?这件事皇上知道也无可厚非。
目光炯炯的看着安羽汐,“这件事是不是皇上对你说的?让你来探探我的口风?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是不是,王爷怎么会如此问,皇上什么也没有跟我说过。我只是看到书上说的,王爷信不信?”
见他一脸坦诚,李恪打消了心中的疑虑,仍然问,“那么,那位晋朝的王爷,他的子女结局如何?”
“儿子发配嶺南,待皇上平反后召回,女儿守皇陵,终生未嫁,生活潦倒。”
李恪听到此,心中暗自神伤,久久不能平静,过了半天才又开口说,“你说的这么详尽,不得不让人信服,没想到晋朝的那个王爷命运多舛,落得个如此凄惨的结局,当然了,我现在如日中天,深受皇上器重,绝不至于此。就算我不幸遇难,就像你刚才那两句诗说的,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安羽汐只好连声咐和,“是是是,王爷深受皇上器重,当然没有任何问题,我只是说前朝的事情,绝对与王爷无关。王爷把心放在肚子里面。”
“好吧,我也多谢你深更半夜的前来跟我谈心,我也会牢记你的话。我还有一件事托付于你,请你一定要帮我个忙。”
安羽汐见他虽然说的漂亮,但是脸上显出黯然神伤的表情,知道他心中也信了几分,见他有求于己,脸上又显出悲伤的神情,似乎有一种托孤的意思,心中也比较伤心,毕竟他对自己有恩,是帮过自己大忙的,只好强打精神,“王爷但请吩咐,妹夫无不从命。”
“假如前朝那个王爷真的出事了,我希望你能够照顾他们的儿女,让他日后不至挨饿受冻,让他们有吃有穿,不受别人的欺辱。从此时此刻起,你我形同陌人,不再相见,我这两天也会找个由头,让别人知道我们今后断绝关系,势同水火,以后所有赚来的银子不必送到我吴王府,一律存放在你宅里,日后那位王爷的子女就托付给你照看,每年给他们五个子女每人每年十万两银子,并且找人保护他们的周全。其余赚来的银两都归你,不得多给他的孩子,以勉为钱财招来杀身之祸。从此刻起,我们没有任何的瓜葛。”
安羽汐心情非常沉重,见李恪果然行事果断,绝不拖泥带水,心中好生佩服。跪下来道,“假如那个王爷真的有那么一天,在我有生之年,我誓死保全他的家人。一切按王爷说的去做。如有违背此言,教我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生。”说完哽咽着站起身,李恪挥挥手,安羽汐出去了,悄悄的翻墙而去。
次日,安羽汐与李洛雅来到他与李易寒的城外住处,三个人缠绵了好久,李易寒见他郁郁寡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问他怎么了,安羽汐忍痛问,“假如你的父王与我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李易寒一震,想了一会才说,“你怎么会问这么残忍的问题?这个问题我回答不出来,我真的不知道应该先救谁!”
李洛雅笑道,“堂姐不要理他,想当初他也是这么问我的,我都被他弄哭了,后来他才不断的哄我。这个问题问的多么稀奇古怪啊!”说完在安羽汐的背上扭了一下,安羽汐大叫一声,好痛。
又看向李易寒,李易寒给他看着浑身发麻,小声嘟嘟囔囔的,“我,我真的不知道,你要我怎么回答呢?”说完也流下了泪水,安羽汐突然冷下脸来“,好了,我也知道答案了,我知道你爱你的父王更深,在你眼里我算得了什么呢?”
李易寒听他如此说,还带着深深的指责与不快,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嘴里喃喃的说,“不是这样的,你明知道我是最爱你的,你何苦如此来为难羞辱我。”
李洛雅见了也忍不住说,“老公,你今天是怎么了?平日里你对女人不是怜香惜玉的吗?你不是最温柔体贴的吗?今天怎么言词这么激烈?这么咄咄逼人起来,我倒是看不懂了,是不是因为今天我在这里?让你们两个不能痛痛快快的,大不了下次我不来了,让你们两个为所欲为好不好?”
“我怎么了?我以前不是一直都这样的吗?我今天这样问她,也只是为了她的心,如果她的心里是爱我的,就算说一句假话来哄我那我也开心,谁知道她连一句假话都不肯说,我对你们两个的心,我都可以剖开了给你们看。”
李洛雅见他今天居然如此的不解风情,又如此的蛮不讲理,感觉很诧异,这个还是天天爱着她的那个男人吗?以前他对众位女人连一句真话都不舍得讲,一直都是体贴入微,关心备至的,今天居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就像一个市井小人。
她立刻想到这一个月来,他的精神紧绷,好像随时都有事情发生,也许脑子过度紧张,讲话也会语无伦次起来,只好又安慰正在哭哭啼啼的堂姐李易寒,让她不要放在心上,今天想必他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才会找人发泄的,并让她把心放在肚子里,过了今天她一定会回去,把他治的服服帖帖,并且让他当面向她道歉。
三个人不欢而散,晚上回去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安羽汐也不开口解释。李洛雅见问不出个所以然,也只好作罢。
岂料次日,安羽汐进宫向李治禀报,西南方有民间爆动,有数千人进行造反活动,李治听说此事大怒,自他上台以来,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民心所向,听到的都是歌功颂德的话,岂料还有人想要造反,简直是顶到了他的肺,他气的火冒三丈,安羽汐趁机进言,说李易寒身为不良人之统帅,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消片刻,李易寒被叫了进来,李治气哄哄的问责她不谙世事,西南方有人造反她居然都不知道,并且要问责她。
李易寒不明所以的看向李治,李治向安羽汐努努嘴,李易寒一脸茫然的看着安羽汐,安羽汐硬着头皮说,“西南有人造反,你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你父子这个枢密院里的要职也是白当了,”
李易寒疑惑的问,“真有此事,我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这个消息会不会有假?”
安羽汐“,你不知道的东西不一定是假的,这都怪你平时麻痹大意,疏于防范,才会酿成今天的大祸,皇上,我建议这件事应该由李易寒负责,让她只身前去平叛,剿灭敌人。如果不能平反此事,数罪并罚。”
李易寒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眼眶也红了,眼泪就像瀑布一样,手指着安羽汐,“你,你,你好狠的心啊!为什么要如此陷害我?”
李治看看她,又看看安羽汐,“堂姐,你平时是一个处事不惊的人,今儿个这是怎么了?说你两句就流泪,你看看你现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成何体统?这哪里是一个统帅一方的巾帼英雄,你下去吧,限你半年以内,肃清反贼,不然的话,你这个不良人的统帅,也可以卸任了。明天早上立刻出发。到了西南地方,去向州府借兵五千,荡平反贼,不平不要回来。”
李易寒满脸委屈,只好跪下磕头,辞了出去,却见她一步三回头,看向安羽汐,安羽汐却没有抬头看她一眼,就好像两个陌生人一般。
李治笑道,“你怎么了,你与堂姐平时关系不错呀,今天看到你似乎有点绝情。”
“皇上,我与她只是泛泛之交,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当然有她失职的地方,国家大事当然要铁面无私。”
李治心想,这几天荊王爷那边似乎大不寻常,正想找个由头把李易寒给除去,今天将她调往南方,也不急于一时分散皇叔父女的势力了,她去南方,朝庭里她也就插不上手。
晚上公主府,大家正在吃饭,有人来报李易寒求见,安羽汐吩咐不准让她进来,李洛雅有些不解的问,“你怎么了?她又没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你何苦要这么绝情?听说你今天在皇上面前参了她一本,你这种行为,真的让人看不懂,难道真的是因为今天早上的那些事吗?她那样也不过分呀,你是个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太小气了呀。”
“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就不要问了好吗?日后你自然就知道各中原委。现在我也不好跟你说什么。”
又过了一个时辰,却见李易寒的声音传了进来,紧接着传来两声砰砰的声音,显然有两个阻拦的人被李易寒打了,摔倒在地上,紧接着李易寒高大的身影踱了进来。
只见她指着安羽汐怒火中烧的问,“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今天下午为什么在皇上面前诬陷我,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说完又嚎啕大哭不止。
安羽汐无言以对,看到她这个样子,心中也好心痛,但是他没有办法,见他默不作声,又不上去掺扶,众女人都觉得安羽汐今天的确有些不尽人情,再怎么样她也是他的女人,也没有犯什么错,他居然这么狠心的对待她,让人感觉有点心寒,只是她们素知安羽汐并不是这样的人,是一个很懂得体贴照顾女人的人,平时连一句重话都不会对她们讲,今天看到他如此,心中都在想是有什么原因才让他如此,有些人心中更产生了有些歪的想法,都在猜测说不定李易寒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才会让他产生如此的反感情绪。
安羽汐心中也想到,别人会胡乱猜测他们的关系,只好先开口说,“你很好,对我也很好,只是时间太长了,我产生了一种厌恶的情绪,实话对你说吧,我已经不爱你了,咱们好聚好散吧,从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李易寒心中产生了一股凉意,这个事情来的太突然了,刚刚早上都在一起的,彼此都感到非常甜蜜,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不爱了呢?可见他这么说,她也是个有自尊的人,不想低声下气,摇尾乞脸的去讨好他,纵使心中有万般不舍,也只有强抑心中,止住泪水,惨然笑道,“好好好,既然你已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那我也没有必要多说什么,就如你所愿,从今往后,我们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吧。走了,芷卉,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