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又相谈了好久,暮然之间,安羽汐胸口一痛,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滚滚落下,司徒空见了大吃一惊,忙伸手相扶,惊问,“兄弟怎么了?”
安羽汐忍住剧痛回答,“这一个月以来,每每感到胸口发疼,也请太医来看过,却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这可怎么办才好?难道你自己也决断不出来吗?莫不是你刚来长安那时候的老毛病又复发?没有道理呀,你不是修炼过参天功法了吗?体内的那一股邪气早就归而为一为你所用了呀。”
然见他仍然汗如雨下,神情非常的痛苦萎靡,忍不住要出去叫人,安羽汐忙道,“快叫人去请王全安太医。”
家里众人听说他得了病,无不焦虑不安,都守在他身旁侍候,不一会王全安已经到了,众女退出去,只留李洛雅,王全安搭脉把了很久,眉头紧锁,司徒空心急,“王太医怎么样了?我兄弟有没有事?”
李洛雅也是一脸的神情紧张,但是并没有开口问,过了足足有一顿饭的功夫,王全安才道,“这个病真是前所未有,我看有点凶险。”
“到底得的什么病?你倒是说呀,怎么这么吞吞吐吐,婆婆妈妈的。”
安羽汐此刻脸色苍白,轻轻的说,“这个病有点复杂,我与王先生也早就讨论过了,一个月以前,我身体里这个病刚刚开始发作,就咨询过王太医,对此他也束手无策。我想这是个绝症,并没有什么良方。”
李洛雅花容失色,脸上也是一片苍白,“难道夫君这一个月以来每天愁眉不展的,就是为了你身体的这个病?弄得你茶饭不思的。”
“唉,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吧,我也翻遍孙思邈的与我自己带来的医书,想从中找到一副良药,然而思来想去,翻遍了十几部医书,也没有找到什么良方,能够治愈我身体的毛病。”
“兄弟那你得的什么病呢?凭你的医术,难道就不能治愈吗?”司徒空焦虑的插口道。
安羽汐摇了摇头,“太难了,我觉得凭我的技术都不能治愈我自己,更何况是别人呢?我这个病是在心肺之间,患有枯萎之症,有毒害细菌入侵,时间长了就会慢慢的蚕食,最后就会衰弱衰竭,到那时候,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活了。”
李洛雅早就泣不成声,哽咽道,“不会的,夫君,一定会有办法的,我再去找其他的神医,就算付出任何代价,也要把你治好。”
安羽汐苦笑一下,“神医也只能治病,但也救不了命,我们就不要瞎折腾了好吗?让我快快乐乐的过完这一年。”
李洛雅惊声尖叫道,“不,我不许你离开我,以前你对我说过,要与我同甘共苦,你答应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如果你去了,我也跟你一起去。”安羽汐抚摸着她的头,见她泪流满面神情悲苦的样子,心中好生过意不去。勉强笑着,“好好好,我的傻丫头,我也没有那么容易去,答应过你的我一定会做到,你不要流泪,我不想看到你悲伤的样子,我要你快快乐乐的。”
王全安全程保持沉默。这时候突然开口,“驸马爷也不要如此绝望,我在太医院里面看到一本奇书,里面都是一些疑难杂症的良方,刚巧,昨天我也翻到了一张药方上面就记着你这种怪病,上面清清楚楚的写出一张方子,就是你身上的这种病的药方,应该可以救治。”
司徒空大喜,连忙追问是什么药方?王全安迟疑片刻才道,“这个方子中的几味药是平常不过的药,但是有三味药比较的奇特,恐怕比较难找。”
李洛雅也是心急如焚,破口骂道,“你这个该死的王全安,还不赶紧给我说出来,小心我要你的脑袋。”
王全安咋咋舌头,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公主发这么大的火。平时见她总是温文尔雅的,一急起来火气居然这么大,马上说,“是是是,公主这里有三味药比较难找,其一就是天山的天山雪莲,其二就是南方的铃兰晚香玉,还有一味万年王八血,其中千年人参,人形何肯乌,太岁,穿山甲等还比较好找,就是前三味药世所罕见,倒是不好找。”
司徒空骂道,“你个龟孙子,说了不等于没说吗?前面那三味药到哪里去找呢?”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用心去找,肯定会有的。只是一个在西北,一个在南方,一个在东北,而驸马爷的病只能拖六个月到一年,时间长了就来不及了。”
“好,既然有,我一定要去找,我会尽快找到的。明天早上就出发,我去南方,叫我儿雄儿去北方,然后叫朱三弟去东北,兄弟放心,一定不辱使命。”
安羽汐大为感动,哽咽的说,“大哥如此厚意,小弟实在感动。”
“好了,废话不多说,救人如救火,我现在就回去准备。”说完拿了药方名掉头就走了。
见司徒空与王全安走了,安羽汐舒了一口气,对着身边的沈凌薇道,“给我去请大嫂子过来,不要让大哥知道了。”李洛雅有些诧异的说,“你找她干什么?平白无故的,你忘记了那一年司徒空对你们的误会了吗?”
安羽汐叹气,“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嘱咐她,这些小事就不放在心上了,凌薇妹妹,你去准备一百万两银票,即刻。”
“你要这么多银票干什么呢?”
“我自然是有用的,难道家里没有吗?”
沈凌薇现在管着两府里的财务,她笑道,“有自然是有,我这就去拿吧。”
一个时辰以后,张新柔已到,被李洛雅带到公主卧室,安羽汐躺在卧榻,对张新柔道,“嫂子好,这么着急把您请来,是有一些机密的事情要与你相商,还请嫂子勿怪。”说完让李洛雅出去守在门外。李洛雅满脸疑惑,极不情愿的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然后带上了房门。
张新柔没来由的上一红,心中突突的跳,有点扭捏的说,“不知叔叔找我有何事?”
“嫂子,明天大哥就要去南方,为我询访良药,恐怕一去就要好几个月,我寻思若嫂子一个人在家里,难免会感到孤独寂寞。”
张新柔脸上又是绯红一片,心中心思,“你这个小叔子好没礼貌,这种调侃嫂子的话也是你能说出口的吗?你这个登徒子。”想到此,心里也有一些恼怒,但是又不好发作。只得耐着性子听他下面要讲些什么。
安羽汐续道,“我也寻思大哥此去南方,路途遥远,若没有一个女人照顾,恐怕也有诸多不便,我这里寻思,大哥为了我,要长期与你分开,我真的是罪过罪过了,所以我想让你跟随大哥一同前去,不知嫂子意下如何?只是此去千里迢迢,恐怕路上有诸多辛苦,生怕会连累嫂子。”
张新柔听到此处,这才舒了一口气,脸上也缓和了不少,不再绯红尴尬,也接口道,“你大哥与你情同手足,为你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的,这一点事你也不要挂在心上,这是他理当如此的,至于我吗?老爷若开口让我相随,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只是他的脾气你也知道,他如果不想带我,我又怎么能求得了他?”
“听我说大嫂,不管用什么办法,你一定要劝住大哥让你跟随,最好将洪儿与雄儿带去,这件事非常重要,我求你一定要将此事办妥,带上司徒洪与司徒雄两兄弟,此事性命攸关,如果你办不到,我们都有可能丢了性命。”
张新柔吃了一惊,忍不住脱口而出,“真的有这么危险吗?”心里思忖,“我们有什么危险呢?大不了没得到良药,你一个人有危险而已。”但也猜不透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只好点头答应,安羽汐挣扎着强撑起身体,走下地来,突然跪倒在张新柔面前,“此事非同小可,万望嫂子促成此事,小弟方分感谢,我这里有一包裹,一个锦囊,非紧急时刻千万不要打开,千万千万,还请嫂子在我面前发一个毒誓。”
张新柔心里满是疑惑,但又不好开口问,只好顺着他的意,伸出左手,摊开两根手指,嘴里念念有词,“我张新柔发誓,绝不打开包裹,查看里面的东西,若有违背,叫我万劫不复,不得好死。”
安羽汐满意的点了点头,“嫂子勿怪,我也是情非得已才出此下策,三个月以后,你把这个包裹送给大哥,大哥看了就知道了。好了,就此别过吧,我也不留嫂子吃饭了,你先回去,想方设法跟大哥一起去南方,就当旅游一趟吧。”
张新柔走后,李洛雅满腹狐疑的看着他,安羽汐给她看的浑身发毛,“怎么啦夫人?我脸上没有什么古怪吧?”
“古怪是没有,但我看你脸上的气色还挺不错的,一点都不像生病的人啊!”
“老婆,你说错了,我这可是病的不轻啊,只是我们练武之人中气十足,讲话嗓门是有一点大,那是因为我们体内内气充足。”
沈凌薇又走了进来,也是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安羽汐笑道,“你们两个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这么仔细的打量着我,在研究什么名堂呢?我告诉你们啊,这几天想都不要想,我已经变成这样子了,哪还有力气跟你们鬼混呢?”
沈凌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安羽汐道,“诶,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可别胡思乱想哦。”
沈凌薇道,“先是吴王与你绝交,你没有生气,脸上波澜不惊的,然后又是你深爱的县主李易寒被你用计调离长安,这还没有过两天,又是司徒空大哥一家人,还有那朱世贵,未来还有谁?明天会不会是高阳公主?”
安羽汐心中一紧,“你这个人,无缘无故的胡乱猜测,你以为你很聪明是不是?我与吴王争吵,还不是为了司徒大哥,我看你这个人呐有点铁石心肠,我都病成这样子了,你还在找我的茬,故意来刁难我。”
“我觉得你这个计谋挺好的,调虎离山,是不是因为他们在劫难逃?你是不是从中看出一点什么名堂了?我觉得你这是在救他们,是不是?”
“哪有这种事情?我又不是神仙,哪里能够断别人的生死?你觉得这世上真的有这种活神仙吗?那也只能是神话故事里面的人物罢了。”
“老爷,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有这个能耐的。以前有两三次,你不是预料到了吗?你放心好了,这件事情我们都会烂在肚子里面,绝对不到外面向第二个人透露。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俗话说,阎王要你三更死,绝对不会留你到五更,过多的泄露天机未必是好事,他们是你的恩人朋友亲人,能够救得上更好,但千万不要太勉强自己,我们一定要量力而行,不可逆天而为,以免惹祸上身啊,老爷。”
安羽汐沉默不语,看着她们,心想,不知我将来的命运如何?如果我也像吴王房遗爱兄弟高阳公主那般被长孙无忌残害,那么她们的命运又将如何,是与自己一同被迫害,还是能侥幸逃过此劫,说不定就因为这件事即将阴阳相隔,那是多么残忍的事情啊,心中对自己不确定的将来感到一阵害怕,又对彼此或许阴阳两隔产生了一种害怕与不舍,说不定此刻相见,下一刻即将是永别,黄泉路远,再无相相逢之时。忽然又下床来,搂着她们两个,过了良久,想到生死茫茫怔怔的流下泪来。
两个人伏在他怀里,闻到他肩头抖动,抬头望向他,见他神色凄凉悲怆,正在不停抽泣,忍不住也跟着流下泪水,安羽汐更加不能释怀,嚎啕大哭起来,三个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久才分开。
安羽汐忽然又笑了,笑中带着泪,“你们看看我,一点都不像个男人,怎么像个女人那样爱哭爱闹?这么多愁善感起来。”
两个人也立刻露出笑容,“就是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这一个多月以来,天天这么愁容满面的,我们不希望你这样,我想你像以前那样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振作起来吧老公,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你这半年多以来,都没有作过什么好诗了,什么时候我们到外面去旅游旅游,缓解一下你的压力。”
“好啊!过几天去,带上一家子一齐。”
心中寻思,“高阳公主我到底要不要去救她,凭她那不知死活,嚣张跋扈的个性,自己能不能劝得到她离开?如果自己去劝她,难免会被长孙无忌的探子看到,到时候肯定是惹祸上身,但是不提醒她,让她就这样赴死,自己好歹跟她好过一场,多少是有点感情的,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心中想着找一个法子去提醒她,或许找一个法子让她与房遗爱和离?
长孙无忌相国府,长孙冲对长孙无忌正在商讨,“阿爹,您对前几天吴王对安羽汐之事有何高见?”
长孙无忌捻着胡须,沉思良久,才开口,“这件事我看表演的太过了,有可能是欲盖弥彰吧,此地无银三百两,他们故意向外界演出的一场戏罢了。”
“爹,我也看出了一些端倪,只是没有仔细了解其中的缘由。”
“哼,吴王是不是故意做给我看的?目的很明显,不想把安羽汐卷入我们的这次政治斗争之中,吴王故意跟他撇清关系,是不是想让我放安羽汐一马?这段时间我也派人调查过安羽汐,虽然他们也有交往,但是安羽汐并没有导向吴王那一边,也属于是一些正常来往吧,如果安羽汐循规蹈矩,并没有掺和进来,我还是乐意放他一马的,他这五六年每年送我们的银两价值不菲,看在他这么识趣的份上,我绝对不会动他一根毛,甚至如果别人要栽赃陷害他,我还要站出来为他辨白一下。”
这天,高阳公主正在与房遗爱办正事,高阳嘴里念叨,“这个安羽汐,怎么两个月了也不来我们这里一趟?你知道我是怎么想他的吗?”
房遗爱一点也不生气,仍然笑嘻嘻的说,“公主想他了吗?要不我明天去请他过来,我们聚聚。”
“哼,我还不知道你那一点花花心肠,你还不是想那些西域女子了吗?他每次来都给你那么多甜头,你也很想他了吧?”
“是是,公主,那你还不是更加享受吗?每次看到他来过以后,你那脸上痛快酣畅淋漓的表情,我在柜子里面看的也有些嫉妒呢。”
“哼哼,给你看了,你还要在这里胡说八道,真是得了便宜又卖乖,明天叫他来我保证不让你看了。”
“可别呀!公主,你知道我就这么一点爱好,难道你都不能满足我一下吗?我们这可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呀,你好我也好,他也好,大家都好是不是?”房遗爱腆着脸说。
高阳公主咯咯咯的笑了几声,“好啦,不逗你了,如果你把他叫来,我重重有赏,现在就赏赐你三种新的方式如何?”
两个人一时兴起,一顿饭功夫,房遗爱出去了,突然一支箭射了进来,插在窗户上,高阳公主亲自下床出去拨了箭,见上面窜了一封信,打开看时,见上面写着,“逃,与夫和离二选一。”高阳公主想了好久,也不知所以然,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