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后三国演义:隋唐的诞生

第50章 萧家海选

  侯景革命成功,南梁支离破碎。萧家子孙迅速进入海选赛,乱成一锅粥。

  说起内斗,萧绎最有经验,表现也最积极。多积极呢?

  549年六月底,长子萧方等刚在麻溪战死,萧绎就马不停蹄让王僧辩、鲍泉带兵进攻萧誉。

  1.君才出马

  王僧辩也惊呆了,这手足相残也用不着这么着急吧?王僧辩劝谏道:“王爷,鉴于世子新败,敌人实力不容小觑,末将打算等部队全部集中后再出击,如此方是万全之策。”鲍泉也觉得不妥,在一旁附和。

  萧绎大怒,认为王僧辩这是在观望:“你如此胆怯,难道是和叛贼勾结?今天你必须死!”还没等王僧辩反应过来,萧绎抽出佩剑就朝着他砍去,王僧辩左腿被砍中,血流如注。一看这场面,鲍泉吓傻了,再不敢说一句话。

  王僧辩当场昏死过去,醒来已在监狱。王僧辩的老母亲亲自登门请罪,说自己没有管教好儿子,希望替儿子受罚,一边磕头一边哭,萧绎这才平息愤怒,命人送去汤药,王僧辩捡回一条命。

  549年七月十四,经历过恐吓的鲍泉老老实实独自带兵去讨伐湘州萧誉了。鲍泉出身官宦世家,熟读经史,喜爱文学,算是学者型官员。

  鲍泉行军之际,派人快马加鞭给萧誉送去萧绎写的劝降信。听说七叔再次发兵,萧誉对周铁虎笑道:“七叔这手下败将还敢再来?不自量力!”说罢,把劝降信给撕碎了。

  周铁虎哈哈大笑:“王爷,这次还是让末将出马,一定能凯旋归来。”

  萧誉让周铁虎为前锋,率队去石椁寺阻击鲍泉,自己则亲率大军坐镇橘洲(湘江中心岛,长沙西)等待好消息。

  敌人来势汹汹,鲍泉选择了主动出击,因为他知道,要么被敌人斩杀要么就死在萧绎刀下。周铁虎没想到鲍泉如此生猛,被打得措手不及,败下阵来。

  八月十八,鲍泉乘胜前进,突袭橘洲。

  萧誉本来在等周铁虎凯旋,没曾想等来了鲍泉的猛攻,没有丝毫准备,萧誉连续败北,被斩杀三千人,逃命路上淹死在湘江中的就超过了一万人,鲍泉趁机包围了长沙。

  萧誉坚壁清野,并向三弟萧詧求援。

  “七叔真不是东西,一心要致我们兄弟于死地!”萧詧拍着案几大骂。

  “既然湘东王不仁,也就不怪我们不义了,殿下,咱们这次玩一把狠的。”蔡大宝面露凶相。

  萧詧恭敬地问:“蔡先生有何高见?”

  蔡大宝道:“擒贼先擒王。襄阳距离江陵更近,王爷不如发兵攻打江陵直奔敌人巢穴,湘东王必定调兵救援,如此长沙之围不救自解。”

  萧詧拍手称赞,当机立断,命令蔡大宝留守襄阳,以杜岸为前锋,亲率两万大军直驱江陵。

  九月初三,萧詧来到江陵城外,一口气布置了十三个军营,并发动猛攻。

  得知萧詧直奔老巢,萧绎震惊了,想不到这小子给我来这手,咋办?

  王褒建议萧绎去咨询王僧辩:“王君才带兵跟随殿下多年,他的谋略和勇武,您是知道的,如今情况紧急,只有去找他了。”

  贵族自然得替贵族说话,琅琊王氏帮助太原王氏,这也是常事。

  “找他?这……”萧绎脸红了。

  “殿下放心,我替您出面,想必君才会有大局观的,不会计较前嫌。”

  王褒来到狱中,把事情前因后果描述了一遍,最后补充了一句:“君才,识时务者为俊杰,您现在该何去何从不用我多说了吧?”

  “谢子渊,我懂的,咳咳,”王僧辩咳嗽了一下,腿上的伤还没痊愈,接着说,“岳阳王围魏救赵,我们也可以来个釜底抽薪。咱殿下朋友遍天下,可以看看在雍州军内有没有熟悉的人,只要策反成功,里应外合,即可反攻襄阳。”

  “不愧是王君才,我这就去禀报殿下!”

  听了王褒的汇报,萧绎大喜过望:“本王怎么就没想到呢,还得是王僧辩呀!来人呀,赶紧去把王将军给放了。”是人才,在哪儿都能发光,王僧辩出狱后被萧绎任命为防城都督。

  王僧辩将江陵城防打造成铁桶,萧詧无计可施,恰好下起了大雨,城外积水四尺,雍州军士气低落,杜岸陪同萧詧奔走各营,安抚士兵。

  “那人是谁?”萧绎指着杜岸问王僧辩。

  王僧辩望了望,答道:“这人是京兆杜岸,岳阳王倚重的战将。京兆杜氏一家世居襄阳,都效命岳阳王。”

  “京兆杜氏?啊,有了!”萧绎一拍脑门,跳了起来。原来,萧绎和新兴(在襄阳周边)太守杜崱有很深的交情,只要策反杜崱,那就好办了。

  杜崱收到萧绎的信后不置可否,召集了哥哥杜岸、弟弟杜幼安、侄子杜龛等家人一同商讨。杜岸撇嘴道:“不如反了萧詧!兄弟们,如今江陵久攻不下,何必自讨苦吃?”大家七嘴八舌,最终还是同意了杜岸的意思。

  杜岸一直喜欢纵横之术,希望像偶像张仪苏秦那样游走于各诸侯之间谋取富贵。就这样,当天夜里,杜崱率领家人投靠了萧绎。第二天,雍州军人心惶惶,萧詧不知所措。

  “襄阳留守蔡大宝是个书呆子,殿下,给我五百骑兵奔袭襄阳,大事必成。”杜岸迫不及待要出卖老领导萧詧。

  “好,壮哉!本王现在就封你为雍州刺史,去吧!”萧绎非常开心,管他能否成功,先把空头支票开出去再说。

  随后,杜岸昼夜兼行,火速进军襄阳。杜岸的策略确实稳准狠,可他低估了蔡大宝守城的信心。位高权重的杜氏一家可以跑路,他势单力孤的蔡大宝不行。杜岸距离襄阳三十里的时候,就被蔡大宝的哨兵发现了。

  “殿下没回来,杜岸却带骑兵狂奔……一定有诈!”蔡大宝迅速进行了判断,确定杜岸反了。

  为了表示决心,蔡大宝把萧詧的老母亲请出来鼓舞士气,加强城防,同时派人告诉萧詧实情。另外,蔡大宝先斩后奏,派人去向西魏荆州附近的权景宣救助,权景宣火速带领三千骑兵南下。因襄阳有戒备,杜岸无机可乘,在城外僵持下来。

  萧詧听说后,丢弃辎重连夜逃跑,回援襄阳。逃跑路上,萧詧想起了之前抓住的张缵,既然杜岸都背叛了我,张缵这种挑拨离间的坏蛋,万万不能留。于是,萧詧下令杀了张缵。

  襄阳是自己老窝,万万不能丢,萧詧还紧急召回了在外地公干的王操,让他回来帮忙。王操字子高,出身太原王氏,广泛涉猎经史,擅长谋略,勇武彪悍,常年跟随萧詧左右,是除了蔡大宝之外,萧詧最信任的人。

  偷鸡不成蚀把米,遭受到萧詧、王操、蔡大宝、权景宣四方力量的进攻,杜岸腹背受敌,只好跑路去南阳依附哥哥杜巘。萧詧能放过你么?好你个京兆杜氏,吃里扒外的东西,来呀,给我狠狠地打。南阳城破,杜巘、杜岸被捉回襄阳。

  囚车上,杜岸安慰杜巘:“哥你放心,咱们是贵族,到哪儿都得让人敬畏三分,我曾经替萧詧卖过命,凭小弟三寸不烂之舌一定能摆平他。”

  杜巘一脸怀疑地说:“听天由命吧。”

  看到萧詧后,杜岸自信满满,准备来一个纵横捭阖,迎接他的却只有各种刑具。萧詧冷笑道:“本王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刀硬。”说着,他直接拔出了杜岸的舌头,并用刀割掉。杜岸嘴里嗫嚅着什么,萧詧可不管,拿起鞭子就往他脸上狂抽,很快杜岸就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就这还不解气,接下来是肢解、下油锅等少儿不宜的项目,杜岸在嚎叫中死去;同时,杜巘也被砍死。杜岸的父亲、爷爷被刨坟,经历了挫骨扬灰等一系列操作。

  萧詧狼狈逃走的时候,萧绎怎么没有趁机追击呢?因为鲍泉在长沙受挫,萧绎很生气,打算集中兵力解决萧誉再收拾萧詧,避免两线作战。谁能去助阵鲍泉呢?自然是王僧辩了。

  王僧辩带着萧绎罗列的十条罪状就向长沙进发了。听说是王僧辩前来,鲍泉自言自语道:“来的是君才,这下我有救了,贼兵一定能平定。”

  见到鲍泉后,王僧辩宣读了萧绎的命令,并把他锁起来,低声说道:“鲍兄,这些是殿下的意思,我可没有要加害你哦。”

  “君才放心,我是个明事理的人。我确实有罪,延误了军机,请求王爷治罪。”鲍泉态度诚恳,他知道,逃避和反抗是没用的,萧绎要的是绝对的掌控感。果然,萧绎知道后,也就释放了他,让他戴罪立功。

  2.萧詧引狼

  经过杜岸事件后,萧詧和萧绎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化,只能鱼死网破。可是又打不过萧绎,那怎么办呢?

  “殿下,大丈夫做事就得稳准狠,既然咱们力量不够,那就寻求外援吧。”蔡大宝劝道。

  “先生有何高见?”

  “我们襄阳距离长安比较近,可以求援宇文泰,有权景宣的引荐,他一定会发兵救援。”

  萧詧在屋内踱步走着,自言自语道:“七叔啊七叔,你可别怪我手辣了。”随后,蔡大宝被任命为使节,带着权景宣的推荐信出使西魏。

  这段时间,宇文泰完成了全国巡视工作,还把征兵对象扩大到了所有均田户,进一步扩大了汉族士兵的比重。志得意满实力雄厚的宇文泰,正愁无处释放多余的多巴胺,听说雍州的萧詧来表示友好,嗅觉敏锐的他双眼一亮:“好!天助我也!”

  宇文泰都不需要召集群臣商议,更不用请示皇帝,浑水摸鱼这种事情是百利无一害的。

  长安和襄阳双方很快达成一致,表示要建立双边互利共赢关系,为国际和平发展做出贡献。为进一步沟通协作,宇文泰派出荣权回访襄阳。

  杜岸兄弟惨死后,杜崱等人对萧绎更是死心塌地,一心要找萧詧报仇雪恨,故而对萧詧的动向时刻保持警惕。杜崱第一时间将萧詧引狼入室的行为汇报给了萧绎,可眼下主要兵力都去围攻长沙了,怎么对付萧詧呢?

  只能寻找盟友了。萧绎继续以雍州刺史为诱饵,让义阳(河南信阳)的司州刺史柳仲礼去进攻萧詧。

  柳仲礼自从上次担任盟主围攻台城战败后,一直很郁闷,这次听说萧绎让他独当一面,再也不受猪队友的掣肘,他重新振作了起来。柳仲礼让太守马伯符留守义阳,他则带领人马突进到竟陵郡(湖北钟祥市),窥视雍州地界。

  “特使大人,我雍州危急,你可得赶紧向宇文丞相汇报呀!”萧詧急了。

  “这一时半会……”荣权装作一脸为难的样子,实际上是要更多的利益和筹码。

  蔡大宝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猫腻,对萧詧耳语:“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大丈夫能屈能伸,先承诺他们一些苛刻条件,等他们发兵后,再做打算。”

  “还是先生高明,”萧詧转头道,“为表诚意,我雍州之地愿意作为大魏的附庸,保证年年进贡;另外,我愿意让儿子去长安做人质。”

  荣权笑了:“岳阳王有心了,我一定快马加鞭向丞相转达您的诚意。”双方这才签订了合作协议。

  宇文泰得知这个结果后,那笑得是春风得意。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西魏人少地窄,要是能趁机把手伸进江汉流域,就能在和东魏的争斗中扭转局面。

  “诸位谁愿带兵前往?”宇文泰问众将。侯莫陈崇、达奚武、李虎、李弼等人争先恐后,只有一旁的杨忠一言不发。

  杨忠笔直地站立着,修长的胡须让他本就魁梧的身躯愈发显得高大威猛,他自从向宇文泰表忠心后,未曾单独领兵出征,一直是副手。

  权力平衡永远是领导的必修课,宇文泰深谙此道,是时候培养新势力了。宇文泰那深邃的双眼投射到了他的身上:“揜于呀,这次你去吧,好好干!”说罢,宇文泰拍了拍杨忠的肩膀。

  “属下定不辜负丞相厚爱。”杨忠的眼里闪烁的除了惊喜,更多的是责任。

  不争不抢、沉默少言的杨忠迎来了这次独挑大梁的机会,被宇文泰封为都督三荆等十五州诸军事,全权负责南征;长孙俭为副将,他常年镇荆州,对南边的情况比较熟悉。长孙俭这次带兵出征,也是宇文泰打压六柱国的一种策略。随行的还权景宣、有王悦、裴侠、崔谦等人。

  命令下达后,杨忠带领五千人就前往西魏荆州办事处穰城(河南邓州市)进发。

  3.杨忠登场

  为啥宇文泰只给五千人?因为杨忠有三头六臂和降龙十八掌么?不。杨忠的目的是去趁火打劫,并不是一口气吞掉江南。人少,才不会引起萧氏子孙重视,如果带兵五万、十万,恐怕萧詧、萧绎都要联合起来一致对外了。杨忠五千人南征江汉就和陈庆之七千人北伐一个道理,都是去捡便宜的。

  听说西魏采取了行动,柳仲礼也不冒进,柿子专挑软的捏,带兵进攻安陆。

  杨忠在穰城大造声势,并宣称要进攻义阳,南梁的义阳郡守马伯符献出下溠城,投降了西魏。

  面对杨忠的良好开局,萧詧并不以为然:“杨忠?没听过。马伯符这怂包,怎能主动送上门去?”

  “殿下,他杨忠是人,我也是人,咱可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哇,坚决不能投怀送抱。”说话的是王操。

  “子高有何高见?”

  王操道:“听说宇文泰只给杨忠五千人,这简直是没把王爷放在眼里,咱们就把他晾着,就说公务繁忙,给他个下马威。”

  “就这么办!”萧詧答应了。萧詧可不是什么纨绔子弟,更不是什么天生的卖国贼,他礼贤下士、治国有方,在百姓中口碑很高的。

  杨忠在穰城待了好一阵子,也不见萧詧的接风洗尘,除了零星几个使者往来,别的就没了。

  “大都督,雍州的使者眼珠乱动、神情恍惚,萧詧应该不是真心归附。”裴侠进言道。

  “他们应该是看我们兵力少,故而轻视我,这个好办。”杨忠随即下令,让部队向汉水集结,在水边检阅士兵。

  萧詧亲自登上城头,观看西魏的军事力量。杨忠把五千士兵分为五个队伍,让他们轮番列阵前行,每次都变换不同的旗帜,搞得尘土飞扬。

  远远望去,西魏的士兵仿佛无边无际,看似两三万,萧詧也忍不住赞叹:“看来这宇文泰是诚心要帮助我呀。”就这样,萧詧被杨忠的障眼法迷惑了。

  柳仲礼很快攻下安陆,并派弟弟柳子礼和长史马岫镇守。为抢占先机,柳仲礼率队直奔襄阳而去。萧詧真急了,哭着喊着叫杨大都督救命。

  “柳仲礼果然不同凡响,这一步棋很棒呀。”杨忠摸着胡须感叹着。

  长孙俭笑道:“揜于如此镇定,想必已有了破敌之策?”

  “柳仲礼已抢先了先机,我们如果奔赴襄阳恐怕会受制于人,不如攻其必救,调动他。”

  马伯符拱手道:“大都督妙计。柳仲礼在安陆留下了大量粮草,我们可以直驱安陆,切断他的粮道。”

  “哦?马将军如何得知?”杨忠问。

  “实不相瞒,柳仲礼的长史正是我父亲。”马伯符咧嘴一笑。马伯符已投降西魏,可柳仲礼并不知道,仍然用长史马岫镇守安陆,在信息战上,柳仲礼棋输一着。

  这一步很关键。在马伯符的带领下,西魏军势如破竹,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550年正月,西魏军包围安陆,马伯符和马岫正在秘密沟通安陆投降事宜,柳子礼隐约感觉到了马岫不对劲,快马加鞭向柳仲礼求救。

  柳仲礼立刻丢下襄阳,向安陆飞奔而来。

  “大都督,安陆久攻不下,柳仲礼又带重兵救援,只怕到时候咱们腹背受敌呀!”长孙俭说出了诸位将领的担忧。

  “要不咱们加紧攻城吧?”

  杨忠摆了摆手,娓娓道来:“顿兵坚城,兵家大忌,一时半会是无法攻克的。柳仲礼远道而来,师劳兵疲,这正是我们主动出击的最好时机。只要柳仲礼战败,安陆不战而降,其他郡县也可传檄而定。”

  “围点打援,主动伏击,变被动为主动,实在是高超!”军司马王悦第一个赞成。

  军令如山。杨忠派长孙俭继续包围安陆,自己则和权景宣带领两千骑兵衔枚夜行快速突进到漴头(安陆市石淙村)埋伏起来。柳仲礼一心想要救援安陆,想不到杨忠、权景宣会半路截击,这场战斗毫无悬念,西魏军取得大胜,柳仲礼本人也被俘虏。

  如杨忠预计那样,马岫、柳子礼献出安陆投降,竟陵等地也纷纷投降。杨忠派裴侠、郭贤等人去接管安陆等地,并积极恢复战后秩序。

  看到马伯符后,柳仲礼知道了真相,大怒道:“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马伯符恼羞成怒拔刀就要砍去,却被杨忠拦下。

  “柳将军,在下一直很倾佩你的能力和品行,”杨忠走上前来,“来呀,给将军松绑。”杨忠对柳仲礼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但心高气傲的柳仲礼却不怎么看得起杨忠。

  崔谦、杨纂、司马裔等将领也攻占了随郡、广平等地,配合着杨忠的主场作战。

  这段时间东魏也没闲着,高洋刚刚接管政权,自然要好好表现了。听说淮南一带乱作一团,高洋当机立断下令出兵,潘乐、高季式等率领五万人,在淮南纵横驰骋,抄了柳仲礼的老窝义阳,吞下整个淮南之地。

  此时,西魏已拿到汉东之地,杨忠超额完成任务,萧詧赞叹不已,不断给荣权说好话,多次给宇文泰表忠心。萧詧想借着西魏军的兵锋再去恐吓下萧绎,打击他的嚣张气焰,便怂恿杨忠进军江陵。

  对杨忠来说,这当然是锦上添花的好事。二月,杨忠带着胜利之师南下石城,扬言进攻江陵,萧绎怕了,赶紧派庾信作为使者,去劝阻杨忠。

  庾信道:“岳阳王的这种行为是侄子攻打叔叔,大逆不道。魏国竟然助长这种行为,这天下人怎么看呢?”

  “那湘东王是何意?”杨忠不动声色。

  江陵集团也是能人辈出,萧绎其实也知道杨忠不会真的挥师南下。这是双方的默契,见好就收才是彼此最好的选择。

  “魏国以石城为封疆,梁国以安陆为国界,请求按照附庸关系,送儿子为人质,发展贸易以通有无,永远作为邻邦和睦相处。”石城协议,这是萧绎给出的最大诚意。

  萧绎让萧方略为人质,派御舍人王孝祀把他送到魏军中,杨忠这才退兵。萧方略是次子萧方诸的同母弟,都是王贵嫔的儿子,深受萧绎喜爱。萧绎为啥这么快就怂了?因为他觉得萧詧、萧誉兄弟的危害远大于外敌西魏,赶紧送走瘟神杨忠,他要集中精力对付萧詧兄弟。

  杨忠拿下的汉江之地并不稳定,大军过后,当地的刺头总是要跳出来的。经过一段时间的软硬兼施,权景宣平定了随郡吴士英、唐州蛮族田鲁嘉、定州刺史李洪远等势力,西魏才彻底消化这汉江之地。

  杨忠,无疑是这场战争最耀眼的星。宇文泰在长安举行了隆重的接风仪式,十分高兴:“揜于呀,你不愧是我的虎将!”

  “没有丞相的栽培,就没有我杨忠的今天。”两人客套了一番,杨忠成为了宇文泰培植的新兴势力,因为攻战了随郡,杨忠被封为随国公。

  多年以后,杨坚建立的“隋”,就是来源于父亲杨忠的这个封号,此时的杨坚还是个九岁的小娃娃呢!他在干嘛呢?每天由母亲吕苦桃接送上太学,太学也就是国家最高学府,一般人努力一辈子都去不了的地方,小杨坚一出生就可以够着。

  除了杨忠,萧詧也捞到了好处。在荣权、蔡大宝的劝说下,宇文泰下令册封萧詧为梁王,正式宣布成为萧詧的大哥,并派荣权去襄阳册封,萧詧总算名副其实抱了大腿。

  在接风宴上,柳仲礼表现很抢眼。

  这家伙并没有杨忠认为的那么德艺双馨,他现在只是为了自己而活。柳仲礼不分场合,当着众人的面对宇文泰说杨忠贪污战利品。杨忠吓得连忙磕头请罪,一边是自己亲自提拔的虎将,一边是敌国败将,宇文泰怎么选择呢?当然是怒斥柳仲礼诋毁自己爱将了。柳仲礼运气不错,最终在长安老死。

  杨忠有惊无险度过一劫,此后,他多长了心眼:做人不能全靠义气和仁德,还要像宇文泰那样心狠手辣,才能成大事。

  宇文泰不得不狠毒,这是他在如狼似虎的关陇集团中生存的必要手段。

  除了庶出的长子宇文毓已十五岁,宇文泰的其他儿子如老三宇文觉、老四宇文邕、老五宇文宪等,也就四五岁,还在上幼儿园呢。宇文毓在陇右镇守,本来是监督独孤信,可独孤信魅力大,宇文毓被征服并做了独孤信的女婿。

  这样一来,宇文泰的儿子们没有一个可以帮上忙的,他只能在六柱国和十二大将军中拉一派打一派,以维持自己的最高权力地位。

  好事成双。酒过三巡,前线传来捷报,说是宇文贵带领史宁、豆卢宁等将领,加上独孤信的合围,平定了宕昌人獠甘之乱。前来政治避难的宕昌王梁弥定也在宴席中,得知自己可以回国复位后,对宇文泰更是感激涕零。宇文泰又是添酒回灯重开宴,下令接着奏乐接着舞。

  宇文泰、杨忠、萧詧、高洋等都迎来了高光时刻,只有接受城下之盟的萧绎独自忧伤。正当萧绎舔舐伤口的时候,南边的陈霸先传来了好消息。

  4.霸先归附

  说起来,出身微寒的陈霸先想要翻身,真是困难重重。

  陈霸先先后花了八九年的时间,和李贲及其党羽在交州周旋,这好不容易打残了万春政权,遇到侯景革命,自己身处偏远的岭南,也没有机会去前线秀肌肉。阻止陈霸先的并不是敌人,而是南梁帝国内部人员。

  侯景围攻台城那会儿,陈霸先就想北上勤王了,可被广州刺史元景仲给拦了下来,因为元景仲投靠了侯景。元景仲时常刁难陈霸先,并且想吞并他,从而扩大地盘、割据岭南以响应侯景革命。

  “将军,你可得提防元景仲,这家伙处处针对您。”周文育提醒道。

  “放心,这种官二代我见多了,杀敌报国没能力。咱们要主动出击,不能坐以待毙······”陈霸先是一个有想法的男人,在他的世界里,幸福是奋斗出来的,绝对不是像贵族老爷们那样等来的。

  陈霸先输不起,一旦失败,只能灰飞烟灭,而元景仲这种树大根深的北魏宗室,他随时可以重头再来。所以,陈霸先要搞事,必须计划详细而周密,出手要一击必中,才能有活路。

  要攻打元景仲,就得有个名号,把元景仲赶走了,谁来做刺史?陈霸先当然想,可惜建康城杳无音信,就算消息通畅,萧衍父子也不可能任命他为刺史的。思来想去,只能拥立萧氏子孙。刚好,定州(广西桂平)刺史萧勃就在不远处,陈霸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老大,萧勃这个怂货,上次咱们出兵交州,他畏敌怯战的事情你忘了?”杜僧明埋怨道。

  “正因为萧勃胆小懦弱,咱们才好控制他。”陈霸先笑了。杜僧明秒懂,亲自带人去定州走访萧勃并商议此事,广州比定州要好很多,萧勃满口答应了。

  549年七月初一,陈霸先带着几千人突然出现在番禺(广州刺史治所),并且发布檄文:“元景仲和反贼勾结,天理难容,朝廷任命曲江侯萧勃为广州刺史,现已在路上。”

  “什么?这个垂手过膝的怪物,果然不是善茬!”听说陈霸先大军压境,元景仲吓懵了,他想不到陈霸先出手这么狠。领导都吓傻了,那下属能好得了?元景仲的部队承平日久惯了,听说敌人来了,他们一哄而散。

  元景仲成了孤家寡人,周边的郡县都加入了陈霸先的阵营,纷纷表示要和乱贼元景仲划清界限。人都没了还打个屁,走投无路的元景仲最后上吊自杀了。

  同一天,陈霸先把萧勃接入了广州番禺。

  萧勃屁股还没坐热,就收到了衡州(广东韶关始兴县)监事(代理刺史)欧阳頠的求救信。欧阳頠被自己好朋友兰钦的弟弟、高州代理刺史兰裕进攻了。

  当初兰钦遇刺,欧阳頠全身而退,兰裕认为欧阳頠也参与其中,积怨已久;另外,台城沦陷,兰裕也有自己的野心,想趁火打劫,壮大地盘。

  兰裕联合兰氏诸位兄弟,煽动始兴郡(广东始兴县及其周边)等十郡,向衡州进发。

  陈霸先第一时间请战,理由是衡州若失,广州不保。萧勃是一个喜欢躺平的人,但听说广州危险,思考片刻后,答应了陈霸先的要求,他想的是,让陈霸先和兰裕去狗咬狗,自己就可以在广州割据称王称霸了。

  陈霸先让萧勃失望了。陈霸先不打无准备的仗,他带兄弟们急行军,和欧阳頠里应外合,一战就生擒了兰裕。欧阳頠对陈霸先感激涕零,二人更是惺惺相惜。萧勃本想趁机将手伸入高州,结果李迁仕刚好从建康败退下来,回到了高州继续当刺史。

  高州的地理位置必须重新探讨下。作者检索了各类文献,说高州在今天广东高州市或者是阳江市,两地都在广州的西边,离得很远。后来的历史中,李迁仕要阻拦陈霸先北进,如果高州是在西边,那还怎么阻挡?所以,根据这个逻辑,高州很可能在江西、广东交界处,具体不可考了。

  李迁仕比兰裕更清楚建康发生了什么,知道南梁大势已去,他在高州潜伏下来,准备继续搞事情。陈霸先本想凭借此功绩,让萧勃领衔北伐,结果萧勃给了他一个下马威,让他去始兴郡做监事。

  被陈霸先一手扶植起来的萧勃,反客为主,处处牵制打压陈霸先。萧勃想割据岭南称王称霸,陈霸先不甘寂寞向往更广阔的天地。

  那咋办?一刀一枪厮杀过来的陈霸先,可不是什么愚忠之人,他眼里充满着对功名富贵的渴望,身体里沸腾着奋斗改变命运的血液。

  陈霸先必须重新给自己换一个领导,找一个更有前途的依靠,陈霸先打算投靠湘东王萧绎,毕竟萧绎是名义上被萧衍指定勤王的最高领袖。

  去当马仔也得要资本,光杆司令一个去是没用的,陈霸先很明确,自己是去做股东的而不是去当普通打工人的。

  在始兴郡,陈霸先散尽钱财广交豪杰,和杜僧明、周文育等将领在岭上高调练兵,意思就是要北上勤王,要建功立业,要出人头地。

  很快,始兴人侯安都等纷纷带领马仔加入陈霸先,表示归附和效忠。此人在当地为官,有一定的名望和实力,祖上都已经铺好了路,平时不拘小节,干的事情也是游走法律边缘,都想趁着乱世捞一把,而陈霸先正是那个可以带他出头的男人。

  此外,还有一个人的到来,让陈霸先喜出望外,正是他之前帮助过的欧阳頠。欧阳頠时任始兴内史,听说自己的恩人陈霸先要北伐,很是高兴,专门拜访,倾心结交,出钱出力不在话下。

  看陈霸先搞得声威大震,萧勃又嫉妒又害怕,他怕陈霸先太高调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于是派使者钟休悦去劝阻:“兴国呀,别闹了。候景天下无敌,之前台城外的十万援军都被他打得稀里哗啦,你这才几千人,能有啥用处?”

  陈霸先只是默不作声地听着,几个好弟兄也是不屑一顾,都知道萧勃的为人和真实想法。

  “听说岭北的皇子皇孙都内斗不已,你跟萧家非亲非故,何必明珠暗投?您还不如留下来,保存实力,岭南之地大有作为,咱们到时候共创辉煌可好?”钟休悦传达了萧勃画的大饼。

  “我深受国恩无以为报,之前候景渡江的时候就想北上了,无奈受阻于元景仲和兰裕。现在国都沦陷,君辱则臣死,我不敢顾惜自己生命。君侯你是皇亲国戚,身负重任,派遣我一支军队还嫌不够,怎么还来阻止我?”陈霸先言辞激烈,他知道,萧勃和他是两路人,没法谈拢的。

  送走使者后,陈霸先派徐度前往江陵表示归附,受萧绎的节制。

  对于送上门来的小弟,萧绎当然高兴了:“久闻陈兴国威名,如今能一起共事,匡扶天下指日可待。”这些只是场面话,萧绎并没有给陈霸先什么官职和头衔,他的心思正扑在湘州的萧誉身上呢。

  陈霸先知道,前途是打拼出来的,他并不失望和懊恼,起码名义上有个湘东王支持他北伐了,剩下的就是展示实力。

  听了钟休悦的汇报,萧勃很生气:“这个贱骨头,非要去勤王,老子偏不让你去!”

  “侯爷放心,都不用咱们出手,陈霸先就得命丧黄泉。”心腹谭世远笑眯眯。

  “噢?先生有何高见?”

  谭世远娓娓道来:“陈霸先要北上,南康是必经之路。而南康的地头蛇蔡路养可不是善茬,他家世代居住南康,早有割据之心。只要咱们晓之以利,蔡路养还不得为我所用?”

  “哈哈,还是先生想得周全。”萧勃任命谭世远为曲江令,让他去暗中联络蔡路养,共同商议对付陈霸先。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贵族见贵族不说咱都懂。蔡路养和萧勃达成一致协议:咱们王侯将相当然要联手起来,遏制陈霸先这条想翻身的咸鱼了。

  谭世远前脚刚走,陈霸先的使者后脚就来了,说是来借道的,并送上厚礼:“我们陈将军志在恢复梁室,如今挥师北上报效国家,还请蔡大人行个方便。”

  “嗯嗯,回去告诉陈将军,容我考虑考虑。”蔡路养面对陈霸先拉拢不置可否,把使者打发走了。

  “借道?呵呵。姑父,你可知道假道伐虢的故事?”说话的是萧摩诃。萧摩诃是始兴郡当地人,父亲曾经是郡丞,父亲病死后就到南康投靠了姑父蔡路养。

  “呵呵,你小子很聪明嘛,姑父没有白养你。”蔡路养亲率大军两万前往南野(南康南郊)驻兵,以抵挡陈霸先,萧摩诃担任先锋。

  睿智果敢如陈霸先,自然不相信蔡路养会借道,要想北上只能杀出血路,派使者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在欧阳頠的带路下,550年正月初一,陈霸先发兵大庾岭,杜僧明、周文育、侯安都、徐度等全部出马,这些都是当世猛男,陈霸先对南康志在必得。

  双方在南野相遇,道不同,不相为谋,没啥好说的,干就完事了。十八岁的萧摩诃勇猛异常,单枪匹马出战,一杆长枪虎虎生风,成为了战场上最耀眼的那颗星。

  “好!果然英雄出少年,要是能为我所用就好了!”陈霸先眼里充满了对人才的渴望,于是下令禁止射箭,表示要活捉萧摩诃。

  杜僧明愤愤不平:“大哥,你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不服,偏要去会会他!”没等陈霸先答复,杜僧明拍马挺枪而出。

  十个回合下来,杜僧明逐渐体力不支,萧摩诃的枪擦身而过,正中马腹,战马倒地,要不是肌肉记忆让他本能闪避,他今天就得战死沙场了。

  “兄弟小心!”看杜僧明危险,陈霸先前来解围,用兵器挡住了萧摩诃的致命一击,随即把自己的战马让给了杜僧明。

  蔡路养下令全军出击,陈霸先也招呼大家冲锋,单挑变成群殴。在杜僧明的带领下,侯安都、周文育等人各显神通,任凭萧摩诃三头六臂也招架不住,最后力竭被擒,蔡路养军大败,只身逃走。

  萧摩诃被杜僧明带到陈霸先跟前:“老大,嘿嘿,总算把这小子捉住了!”

  “你这是干嘛?快给这位小兄弟松绑!”陈霸先赶紧迎上前来扶起萧摩诃,“你小小年纪如此勇猛,何不跟着我闯一番事业,总比一辈子老死南康强吧?”

  “兄弟,咱们一起干吧!”徐度等人也附和着。

  萧摩诃眼神坚定环顾四周,像是在找人。

  “你在找你姑父蔡路养对吧?他看你被擒拿就落荒而逃了。”侯安都笑道。

  萧摩诃放眼望去,看到陈霸先仪表不凡,兄弟们也是生机勃勃的样子,萧摩诃很快做出了判断:这个团队是有前途的,加入是唯一的选择。

  这样,陈霸先冲破了蔡路养和萧勃的联合绞杀,成功占据南康,打响了北伐第一枪。萧绎听说后大为赞叹,立刻派人册封陈霸先为明威将军、交州刺史。萧勃虽然远在岭南,但只要不听调令、割据一方的,都是自己的威胁,既然陈霸先帮助自己铲除障碍,那陈霸先就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陈霸先,出身底层的陈霸先,一路拼杀过来的陈霸先,终于在四十七岁这一年得到了刺史的头衔,成为了帝国的封疆大吏,尽管交州并不在他手上。

  占据南康(江西赣州南康区)只是开始,下一个挡住去路的,是实力更强大的高州刺史李迁仕,双方在此进行了很长时间的拉锯战,导致陈霸先的北伐又搁浅了。

  金子会发光的,时间问题,先让陈霸先在南康休整,咱们来继续看萧氏子孙的内斗。

  5.萧纶劝架

  陈霸先来归附,萧绎心情大好,继续让王僧辩加大围攻湘州的力度,突然,他收到了六哥萧纶的劝架信。萧纶?萧纶不是被侯景从会稽郡吓跑了么?是的。

  萧纶带着部队沿长江逆流而上,一口气狂奔到了鄱阳县,并对守城的萧蕃大吼大叫,表示自己有密诏,要来接管鄱阳。

  萧蕃虽是皇族旁支,他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怎么可能白白把地盘让出去?回答萧纶的只有箭雨。萧纶急了,下令全军发动攻击,鄱阳城破之际,萧蕃跑到江州告诉了江州刺史、浔阳王萧大心。

  “六叔可以呀,从五弟那里逃到我的地盘上,还攻打我的人······”萧大心快速转动眼珠子,他明白了萧纶来者不善,打算来个先礼后兵,把六叔给兼并了。

  萧大心派人去鄱阳请萧纶,表示要让出江州(九江市),让他来当刺史。姜还是老的辣,萧纶笑道:“这小子,是自己傻还是认为我傻?你不知道叔叔年轻时候的不朽传奇?想坑我,你还嫩了点。”

  萧纶也知道,萧大心的心眼比萧大连多,江州一带不能久留,于是带着部署溯江而上。到达湓城时,萧纶遇到了堂哥萧。萧范被高澄抢占合肥后就投靠了萧大心,被安置在湓城(瑞昌市)。

  “老六呀,你留下来吧,咱们兄弟子侄可以聚兵在江州一带,以此为大本营,反攻建康。”萧范在皇二代中,倒是出了名的识大体、有格局,可惜他找错了人。

  萧纶是谁呀?狠起来的时候,自己亲爹都要诅咒的人!还反攻建康?保命要紧。

  萧纶拒绝了萧范的好意,继续西上来到了郢州(武汉),受到堂哥萧恪的热烈欢迎。

  萧恪能力平庸,没什么政治野心,想把郢州刺史的位置让给萧纶。这远远不够!要知道,现在萧衍活着的儿子中,除了萧纲,算下来就老六萧纶的资格最老。凭什么老七萧绎在江陵号令四方、老八萧纪在蜀中当土皇帝,老子却只是个刺史?

  550年正月二十,在萧纶手下的暗示和明示下,萧恪推荐萧纶为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以皇帝的旨意设置百官。这下,萧纶也有了代理皇帝的权力,他才满足了。

  现在的南梁已四分五裂,萧氏子孙各自为战。

  萧衍六子萧纶、侄子萧恪占据郢州(武汉),老七萧绎占据荆州,老八萧纪占据川蜀,老大萧统次子萧誉占据湘州(长沙),萧统三子萧詧占据雍州(襄阳),老三萧纲次子萧大心占据江州(九江市),萧衍侄子萧范占据湓城(瑞昌市),萧衍侄子萧勃占据广州。

  萧纶在郢州落脚后,实在是抵挡不住权力的诱惑,既然你萧恪都尊奉我为老大,那我给小弟安排点工作应该没问题吧?既然你请我到郢州来,那我在这地盘上捞点好处没问题吧?萧纶在潜移默化中发展自己的势力。

  这种反客为主的行为,自然引起了地头蛇的不满。

  “王爷,邵陵王纵容部下胡作非为,还大肆染指郢州各项事务,咱们怎能坐视不管,将郢州拱手让人?”江仲举抱怨道。

  江仲举是郢州土豪,萧恪就任刺史后,就招募他为幕僚,没办法,江家在当地树大根深,萧恪不过是做顺水人情。“先生打算怎么做?”萧恪装傻充愣。

  江仲举沉下脸,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萧恪大惊失色:“杀了邵陵王,郢州虽定,但荆州益州宗室就窃喜。一旦天下平定,他们一定用君臣大义责备我、攻击我。况且侯景未灭,我们骨肉相残,这是自取灭亡,你的想法不妥,还是算了吧。”

  哼,萧纶是本王好不容易请来压制你们这些地头蛇的,想让我赶走他,让我继续被你们摆布?老子又不傻。江仲举这才意识到,平时老实本分的萧恪原来这么多心眼。也罢,请示你是给你面子,没有你的同意,我照样可以搞掉萧纶,然后再搞你。

  拿定主意后,江仲举开始召集心腹秘密商议,并约定时期做掉萧纶。萧纶他不是吃素的呀,人家打小就不是善茬,诅咒老爹、闹市杀人的事情都干过,还有什么阴谋诡计不懂的?江仲举的伎俩很快被发现,江仲举及其手下们也全被萧纶宰了。

  萧恪得知后,跑去找萧纶请罪。

  “这都是一群小人所为,凶手都被正法,兄弟你不必担忧。”萧纶对郢州的权力斗争也了如指掌,知道萧恪的底细。经此事件后,当地地头蛇算是归附了萧纶,萧恪就此被架空。

  就在这时,萧纶收到了萧誉的救援信。萧纶本想发兵救援,无奈根基不深,粮草不齐,发兵时机一推再推。萧纶就拿出了哥哥的架势写信给萧绎进行劝阻:

  “天时地利也比不上人和,何况兄弟手足,岂可相互损害?如今国家危难、社稷倾覆,我们应该枕戈泣血发愤图强,撇下私人恩怨互相理解才是。外患未除,却在内部争斗,古往今来,没有不灭亡的。

  “战争是不顾一切,以求胜为目的的;然而骨肉相残的战争,越要求胜越是残酷,胜利了也不是什么功劳,失败了必然有大损失。动用武力损害亲情,实在是得不偿失。

  “侯景之所以不敢进犯长江中上游,是因为我们宗室互为屏障,坚若磐石。七弟,你攻下洞庭而不约束刀兵,雍州则不自安,势必继续求援宇文泰,那你也不会罢休,继续折腾,那天下就完了。还是解除湘州之围,以保全国家为好。”

  萧绎读着六哥的信,连连摇头,不屑一顾。奋笔疾书,答复道:“萧誉的罪不可赦,想让我解除包围是不可能的。萧詧如果要引入杨忠来进攻,那我就像鲁仲连谈笑之间击退秦军那样打败他们。是非曲直明摆着,我就不重复了。湘州早上被攻下,我傍晚就上路。”

  “天下局势竟然糟糕到了这个田地,湘州若是败亡,我离死也不远了。”萧纶把萧绎的回信扔在案几上,嚎啕大哭起来。恐怕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个老七狠起来,比自己更加绝情。总体来说,萧纶在萧氏子孙海选赛中,表现比较仁慈的,和年轻时候比,就像换了一个人。

  6.萧誉下线

  前有石城讲和,后有萧纶看戏,那么长沙的萧誉也就必死无疑了。

  王僧辩从监狱出来后,明白了许多道理,其中一条就是:听领导话,比有能力更重要。既然萧绎一心想要萧誉死,那就不计成本干就完了,王僧辩也没有比鲍泉更好的办法,还是采取建土堆、射箭和扔石头等最原始的攻城方法。

  经过半年多的围攻,长沙城弹尽粮绝,士兵所剩无几。

  萧誉一脸煞白地在屋内来回踱步,十分恐慌,额头全是汗珠。萧誉拿起镜子想看看自己疲惫的脸颊,竟然没看到自己的脑袋!连日高强度的精神紧绷,已经让萧誉出现了幻觉,恍惚中,他看到有个巨人在盖房屋,双手撑地俯视着他;又看到一条和驴一样大的狗,从城门跑出去,不见了踪影。

  “殿下,将士损失过半,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我们已没有可战之兵了!”周铁虎浑身是血,前来报告。

  萧誉自言自语道:“三弟(萧詧)也自身难保,六叔(萧纶)也迟迟不来,这次咱们是走向绝境了。”

  “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赶紧撤退吧。”

  萧誉只得同意,私下里和周铁虎商议,准备乘船沿湘江北撤。并不是所有人都和萧誉一条心,哪怕萧誉平时身先士卒、礼贤下士,危难时刻,总有一些人有自己的想法,比如慕容华。

  慕容华是周铁虎的副将,他暗中和荆州军来往,多次与王僧辩秘密接触,商议投降事宜。风闻萧誉要逃跑,慕容华果断行动,打开城门把王僧辩引入城中,所剩无几的士兵一哄而散。

  550年四月初二,来不及撤退的萧誉、周铁虎被俘虏。

  看到慕容华陪着王僧辩进了城,萧誉知道了真相。

  “王将军,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败在你手下我心服口服。只求暂时别杀我,让我去见见七叔,让他杀了慕容华这个小人,我死而无憾。”萧誉怒视着慕容华。

  周铁虎也跟着大骂:“慕容华,他娘的,你这个畜生!”

  王僧辩知道萧绎的脾气和秉性,他可不想再进监狱反思,闭着眼睛说:“抱歉了,我们家王爷心意已决。”在他暗示下,慕容华手起刀落,将萧誉斩首。如此,萧誉out,成为萧氏内部海选赛中第一个出局的人。

  该轮到周铁虎了,王僧辩下令煮沸锅炉,准备把他活活煮死。慕容华靠近来,就要把他扔大锅之际,周铁虎大叫:“侯景还没灭,王将军为何杀壮士?”

  王僧辩一听,立刻睁大了双眼,他开始仔细端详眼前这个彪形大汉,开始独自思量起来:对呀,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周铁虎对萧誉也是忠心耿耿,不比慕容华这个卖主求荣的小人强太多?周铁虎虽然间接导致了世子萧方等的死亡,可萧绎本来就不喜欢萧方等,想必萧绎应该可以接纳周铁虎的。

  经过简单权衡,王僧辩叫停了慕容华,并把周铁虎扶了起来带进内室。一番畅谈后,王僧辩认为周铁虎是可造之材,随即把之前许诺给慕容华的官职爵位,转给了周铁虎。周铁虎恨恨地说:“将军,要我归降湘东王可以,我只有一个要求。”

  王僧辩哈哈大笑,说自己早已料到。在王僧辩一个眼神暗示下,左右趁慕容华不注意,把他捆了直接扔进了滚烫的油锅,周铁虎这才下跪叩拜。

  二十三日,湘州大捷,萧誉的头颅传来,萧绎十分高兴:“不愧是君才,这次有长进。”

  萧绎任命王僧辩为左卫将军,加侍中、镇西长史。至于周铁虎,萧绎让他做王僧辩的副将。那个用密诏把自己包装为代理皇帝的萧韶,萧绎则封他为长沙王。

  萧绎清理了奔向帝王之路上的第一个障碍,又得到了陈霸先、周铁虎等人的归附,喜从中来,为了显示自己大度,萧绎下令把萧誉的头颅送回长沙和他的身子一起安葬。

  同一天,萧绎给老爹萧衍发丧,正式承认了萧衍死亡事实,并用檀木雕刻萧衍的雕像,置放在百福殿,每天大小事务都去雕像前请示。萧衍,这个南梁的缔造者,都快死了一年了,萧绎这个好儿子才给他发丧,不知他地下有知,会是什么心态。

  7.萧纪入场

  江陵小朝廷中自然有很多官员对萧绎这种行为表示鄙视,但没一个人敢胡言乱语。萧绎对三哥萧纲不屑一顾,不承认萧纲的皇权,也就不用他的“大宝”年号,而仍然用萧衍生前的“太清”年号,这一年也就是太清四年。

  二十七日,萧绎传檄远近,下令讨伐乱贼侯景,要给父亲萧衍报仇雪恨。

  成都的萧纪也收到了萧绎的檄文,只是不当回事:“这老七又来了,真以为自己是大梁的皇帝了?凭什么来指挥我?”

  “呵呵,湘东王确实没资格指挥殿下。”参军徐怦冷笑道。徐怦出身东海徐氏,是前宰相徐勉的侄子。

  “徐参军什么意思?”萧纪沉下脸来。

  这么多年,他太了解徐怦了,说话一直不中听,老是和自己对着干,无奈徐怦出身名门,而且又有才华,只能留在身边任职,以装潢门面,彰显自己虚怀若谷、礼贤下士。徐怦的性格,类似于萧绎手下的萧贲,自然结局也就类似了。

  徐怦前几天刚写过一首《夏日诗》:炎光歇中宇,清气入房栊;晚荷犹卷绿,疏莲久落红。

  情趣盎然,天生自带文学血统的萧纪很难不喜欢。

  “父兄蒙难,难道不应该主动出击,捐躯赴国难么?还轮得到湘东王来指指点点?”徐怦一脸正气。

  萧纪正要发作,却被长子萧圆照拦了下来:“父王,徐大人所言甚是!”

  萧圆照前来耳语道:“江南大乱,只有我益州独享太平,如今七叔四处树敌,我们何不趁此机会顺江而下?说不定还有机会夺取荆州之地······”

  萧圆照一番天下大势的分析,听得萧纪眉开眼笑,连声说好。

  “徐参军,本王错怪你了,本王这就发兵前往建康平定叛贼!”萧纪满脸堆笑。

  徐怦哪儿知道,萧纪发兵勤王是假,浑水摸鱼是真。萧圆照带着三万人顺江东下,气势汹汹来到巴水,对外宣称,要受湘东王萧绎的节制,一同讨伐侯景。萧绎最擅长的就是内斗,哪儿能不知道萧纪的心思?一方面,派人把守重要渡口,另一方面给萧圆照信州刺史的爵位,并让他驻守白帝城。

  萧绎给萧圆照带话:“照儿,你就在白帝城待着,蜀中民风彪悍,时刻需要你回去帮助你父亲;至于讨伐侯景,你且听我号令吧。”

  一看七叔有了准备,无机可乘,萧圆照只得原路退回了。

  正在台城里喝酒撸串的侯景听说萧绎的檄文后,乐了半天:“呵呵,这个王爷可真孝顺呀,老爹都死大半年了才发丧,有意思。”面对萧绎的叫嚣和挑衅,侯景不会坐以待毙。

  自从庾信劝降萧大心途中逃跑后,侯景对萧氏子孙失去了信心,他认为只有亮剑才能获得成功。故而,他这段时间整合了长江下游的力量,正准备派任约、于庆等将领去中上游收拾残局呢!

  投靠侯景以来,羊鸦仁一直心有不甘,算起来,自己是第一个带兵去接纳侯景的将领,这一场动乱,自己也是难辞其咎。

  攻下台城的侯景也没有取得对萧氏子孙的压倒性优势,时间一长,羊鸦仁又不甘心给侯景卖命了,暗自想着:“我好歹出身泰山羊氏,怎么能给羯胡当奴才?我本是个平庸之辈,受朝廷恩宠,无以报效。就这样下去,死不瞑目。”

  羊鸦仁决定去投靠萧绎,因此请求随同任约西征,试图抓住机会逃跑。革命军还没到江州,萧大心和萧范早已火并起来。

  8.江州出局

  萧范、萧大心的事儿还要倒回去说。

  萧范并不比萧纶傻,他也发现了萧大心请他到江州湓城(瑞昌市)没安好心,因此一直暗中对付萧大心。萧范到处颁发委任状,干预插手江州各郡人事,逐渐地,儿子萧嗣,将领侯瑱、庄铁、裴之横等人纷纷占据了江州各地,萧大心实际控制地不过寻阳郡(九江市)一郡而已。

  等等,庄铁当初从侯景阵营逃跑后,不是归附了萧大心,萧大心给他兵马再次去勤王么?是的。后面勤王失败后,庄铁再次投靠萧大心,并被任命为豫章内史。这个庄铁也是,不仅革命意志不坚定,而且对萧家子孙的忠心也动摇了,他想单干了。

  549年十月初,庄铁拥立萧范的弟弟萧永为主,进攻浔阳萧大心。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小弟,萧范自然笑纳了,也就默认了庄铁的行为。

  萧范手下的得力干将裴之高呢?在萧范西行江州的路上,裴之高带着一万人独自行军,名义上同属萧范,实际上已是独立军阀。听说有机可乘,萧绎就派萧慧去招聘裴之高。一方面是萧绎的高薪诱惑,另一方面是萧范的四处为家,有什么好犹豫的呢?裴之高答应了跳槽。这会儿,裴之高正带着大队人马向江陵出发呢,这是他的原始股。

  这时候萧大心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看似正直软弱的萧范才是个人精,自己竟然被蒙在鼓里。

  那还有啥好说的,不服就干!

  十月十四,萧大心派遣徐嗣徽、韦构偷袭庄铁,庄铁损失惨重,迅速向萧范求助。萧范派出萧嗣、侯瑱带五千人前往救援,双方的对抗公开化。双方你来我往,互有胜负。

  550年三月,萧嗣在三章击败了任约的革命军,萧嗣乘势迁移,镇守三章(九江市的长江边),称之为“安乐栅”。萧范的地盘和实力扩充到最大,成为萧大心的眼中钉。

  “好你个萧范,不是本王好心收留你,你早饿死街头了,如今却鸠占鹊巢?”萧大心气得牙痒痒。

  徐嗣徽进言道:“王爷,鄱阳王虽人数众多却无用武之地。”

  “喔?怎么讲?”萧大心眼珠一转。

  “他们分散在各地,但都通过这里进行物资交换,”徐嗣徽指着地图上的稽亭,接着说,“咱们只需要少量人马扼守此处,即可断绝敌方各部的物资往来,假以时日,鄱阳王必败。”

  “哈哈哈,就这么办!”萧大心咬着嘴唇接着说,“叔叔呀,你自寻死路,就别怪我咯。”

  徐嗣徽带领两千人,前往稽亭修筑堡垒,围堵萧范。任凭你有千军万马,断水断电断粮断WiFi,人不饿死也得发疯!看到徐嗣徽的操作后,萧范这下傻眼了: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战略节点给忘了?

  将士们饿死过半,萧范走投无路,一夜白头。

  “父王,咱们只能向高氏求援了。”萧嗣劝慰道。

  萧范摇头叹息,当初就是被东魏高澄欺骗丢了合肥,不得已才到江州寄人篱下;现如今不可能去投靠侯景,也不敢去投靠萧纶、萧绎等堂兄弟,西魏距离又远,只能卖身给高氏政权了。

  “儿呀,你速去速回,父王还等着见你最后一眼呢!”连日来,萧范身体每况愈下,背上生了毒疮,又怒又气,时日无多。送走了萧嗣后,萧范并不坐以待毙,尽可能地联系裴之横、庄铁等部,反击徐嗣徽,试图夺回稽亭。

  现在的东魏当家人是高洋,听说萧范这个大傻子又送上门来,高洋差点笑出声,随即承诺把皖城(安徽潜山市)让给萧嗣驻防,然后派出将领牒云洛南下迎接萧嗣。

  五月初七,萧嗣刚走,萧范就不行了,一口气没上来,撒手西去。萧范out,成为萧氏子孙淘汰赛中第二个出局的人。萧范所剩无几的几千人,共同推举他弟弟萧恬为统帅。

  树倒猢狲散,萧范一死,侯瑱找不到去路,他看上了庄铁所占据的豫章郡,准备前去投靠。可庄铁也不是善茬,人家可是先后背叛侯景、萧大心的男人,能轻易被你侯瑱戏耍?眼看庄铁对自己心有猜忌,侯瑱开始耍横了。

  六月初八,一场鸿门宴,庄铁人头落地,侯瑱割据豫章自己单干。

  萧范部将自乱阵脚,萧大心岂肯放过这个机会?立马派徐嗣徽夜袭湓城,企图一锅端掉萧范余部。不过,萧恬、裴之横早有准备,徐嗣徽败北。好嘛,我们没找你复仇,你反而得寸进尺?萧恬很生气,决定给萧大心一个教训。

  六月二十三,裴之横奉命进攻稽亭,试图夺回这个交通枢纽,可惜稽亭易守难攻,徐嗣徽击退裴之横。双方你来我往之际,任约的西征大军到了。萧嗣没走多远就得知了这一消息,东魏的牒云洛本来是来捡便宜的,一看要卷入战争,扭头就走了,把萧嗣扔在后面不管不顾。

  “他娘的,这姓高的真是大忽悠,根本靠不住!”萧嗣无奈,只能带自己亲兵出战。结果不意外,萧嗣孤立无援,很快被任约斩于马下。

  七月二十一日,任约马不停蹄挥师进军江州,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萧大心献出江州投降,本人则被送往建康和老爹萧纲一样被软禁起来。混战之中,萧恬战死,裴之横、徐嗣徽二人落荒而逃,投靠荆州萧绎。

  任约一路高歌猛进时,听手下说,羊鸦仁叛逃了,他并不惊讶:“羊鸦仁那种顽固派,怎么可能是真心革命呢?如此反复,迟早完蛋。”

  一语成谶,羊鸦仁在投靠萧绎的路上,在东莞郡被当地大佬荀晷杀害。

  荀晷出身颍川荀氏,祖上世代为官,荀昂、荀朗、荀晓及荀晷四兄弟名声在外,曾加入萧氏诸王队伍参与讨伐侯景,一直以大梁忠臣自居,自然瞧不起羊鸦仁这种投靠过侯景的人,因此下了狠手。荀晷随后归附了萧绎集团。

  萧大心out,萧家第三个实力派死于内斗。萧绎一口气接管了萧范、萧大心两大势力余部,捞到了最大好处,凭借着心狠手黑率先在萧氏兼并赛中出线,和老六萧纶、老八萧纪以及侄子萧詧、萧勃一道进入复赛。当然,西魏、东魏以及侯景三方势力也随时可能从观众变成选手。

  这不,任约为了扩大战果,派部将于庆四处攻城略地,豫章的侯瑱不能自保,被于庆俘获并扭送建康。侯景一看,耶,你也姓侯呀,行嘛,那你就跟着老子干吧。留下妻儿做人质后,侯瑱被派去做于庆副手,攻城略地。

  侯瑱投了革命军后,第一个请求就是帅兵打回豫章。为何呢?他被于庆打败,很大部分原因是余孝顷搞破坏。余孝顷出身望族,是豫章郡新吴县人(江西奉新县),从小就是当地一霸,谁也瞧不上,已经把豫章郡视为自己家的了,容不得侯瑱这种军阀插足。

  “这个侯瑱是真怂,好好的老大不当,非要去给侯景当小弟!呵呵,现在摇身一变跟着侯景造反了,还找那个于庆当帮手······”余孝顷已经开始嘲笑起来了。他自然有嘲笑侯瑱的实力,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于庆、侯瑱二人还真就拿他没办法。

  不仅如此,于庆进攻附近的新淦县(樟树市)也遭到了当地土豪黄法氍的抵抗,败下阵来。于庆无奈,给江州的任约写信求助。任约收到信后,对左右感慨道:“王侯将相确实有种呀!原以为拿下台城就能摧毁贵族旧世界,没想到真正的战争才开始!我们已经陷入到贵族老爷们的汪洋大海中了。”

  虽然这些土豪称霸一方,但名义上他们还是要和侯景划清界限的,所以都打着大梁的旗号,对外一律宣称是萧绎的人。在侯景革命这场天下格局大洗牌中,萧氏子孙内斗不已,宇文泰和侯景都闷声发大财,那高洋在干嘛?

  高洋正忙着改朝换代呢······

  首发于2023.1.27,修改于2026.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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