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后三国演义:隋唐的诞生

第21章 明争暗斗

  1.联盟贺拔

  元修一方在博弈中确实处于弱势地位,要想生存就更要主动作为,而最积极支持元修的人就是斛斯椿,他是元修集团的智囊。元修集团还有王思政、元宝炬、元毗、元士弼等。

  斛斯椿首先是找各种借口来扩充禁卫军,虽然不敢明目张胆换掉高欢安排的禁卫军司令娄昭,但他可以扩编呀,强行增加的就业岗位总可以安插自己的人吧?这些增加的武职官员,全部由元修的人占据。

  “好,小椿,干得漂亮,换上自己人,朕感到了满满的安全感!”元修对斛斯椿的操作很满意。

  “陛下,要对付高欢,单打独斗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树立盟友。”

  “怎么办?”

  “贺拔兄弟威震天下,他们往哪一方站,哪一方就能坐稳江山。”斛斯椿笑着说。

  “对呀,朕怎么把他们给忘了。”

  于是,斛斯椿开始详细给元修分析贺拔三兄弟的情况。大哥贺拔允在高欢处,名义上还是朝廷臣子,也是可以拉拢的;老二贺拔胜在洛阳,也就是实际上服从皇帝的调遣,这个是皇帝可以争取的对象;老三贺拔岳主政关中,是地方实力派。

  斛斯椿提议让贺拔胜去经营荆州,和洛阳遥相呼应。

  贺拔胜被元修封为荆州刺史、南道大行台,全权负责荆州军政事务。直到现在,贺拔胜才成为官方承认的封疆大吏。

  贺拔胜带着史宁、崔谦等就去荆州上任了。史宁出身将门世家,曾经参加过各种平叛战争,依靠军功一步步走上历史舞台,担任贺拔胜的司马;崔谦出身博陵崔氏,祖上世代为官,熟读经史有见解,善于处理政务,担任贺拔胜的左丞。

  这里要提一句,北魏的荆州是河南南阳盆地一带,具体治所在南阳邓州市,并不是湖北的江陵,北魏南梁时期的州郡不能和汉末的州郡对应起来,各自的行政建制有很大差异。

  贺拔胜到荆州,很快得到了当地为官的独孤信、杨忠、韦孝宽的热烈欢迎,仿佛蛟龙入海,找到了当老大的感觉。卢潜、阳休之等人也闻风前来投靠。卢柔、卢叔虎、阳休之等人也闻风前来投靠。卢柔,范阳卢氏,有智谋,任行台郎中,掌管文书工作;卢叔虎,卢柔堂叔,擅长兵法,任贺拔胜长史;阳休之,官宦世家出身,有才华,曾和魏收一起编国史,任贺拔胜右丞;阳休之,官宦世家出身,有才华,曾和魏收一起编国史,任贺拔胜右丞。

  王思政、元士弼二人主动请缨,去关中秘密联络贺拔岳,商议组成联盟,共同对付高欢的事宜。

  “老三呀,你二哥现在是大魏的重臣,你们兄弟二人一人在西,一人在南,两人联手,他高欢不敢轻举妄动。”王思政说。

  贺拔岳听了很受用,现在整个大魏王朝也要看他贺拔兄弟的脸色行事,不过他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转头看了看宇文泰。宇文泰秒懂,开口道:“王大人,此事非同小可,我们需要仔细思考,稍后我们会派人和你联系的。”留下了联系方式后,王思政回到了洛阳。

  “黑獭,这事你看怎么办?”贺拔岳问。

  “如今高欢和元修争雄,咱们的态度必将决定二人的胜负,不论谁输谁赢,剩下那一方也会成为咱们的对手,经王思政的介绍,我们大概知道了元修一方的情况,接下来就是要掌握高欢那边的情况了,对双方都要有足够的了解,咱们才好选边站队,至于你二哥嘛,兄弟之间自然是一条心了。”

  “哈哈,英雄所见略同,还是你了解我呀!”

  宇文泰推荐了冯景前往晋阳去考察高欢,让周惠达去洛阳联络元修。

  冯景来到晋阳,高欢很高兴,自言自语道:“难道贺拔公想我了?”

  冯景代表贺拔岳和高欢开展了友好会晤,双方就边境安定、共同打击北方少数民族等事项达成共识,高欢入戏很快,表示要和贺拔岳约为兄弟,永不背叛,冯景一一答应下来,把高欢的情况反馈给了贺拔岳。

  高欢是演员嘛,除了尔朱兆这个性情中人,别人都能一眼识破,贺拔岳也不例外。

  “兄弟?呵呵,高欢当初是怎么对待尔朱兆这个兄弟的?”贺拔岳笑着说。当年高欢劝尔朱荣称帝,就是他当面劝尔朱荣杀掉高欢,贺拔岳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明公,高欢这个人比较奸诈,不值得信任,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冯景建议。

  “我想再去一次晋阳,再去试探下高欢。”宇文泰压低声音说。

  “如果宇文兄亲自去一趟,那必定错不了。”

  “好,黑獭,你办事,我放心。”贺拔岳也下定决心再去试探高欢。

  再说周惠达这边。

  元修看到周惠达后,一边试探一边感慨说:“世事艰难,朕虽为皇帝,受万民敬仰,可身边许多臣子,忠奸难辨呀,不知谁可以信任。”

  “如今高欢剿灭尔朱氏,名义上是功臣,实际上是权臣,臣只怕陛下会受制于他。关中贺拔公,为国尽忠,全心全意,天下英雄归心,陛下想要节制高欢,只能仰仗贺拔公。如此,您才能做真皇帝!”

  元修听得热血上涌。当然,元修没想过高欢可以取代尔朱兆成为权臣,那为何贺拔岳不能取代高欢成为权臣呢?

  听了周惠达的介绍,贺拔岳很激动:“我受君王的任命,难道只会享受荣华富贵,而不为帝王的艰难担忧吗?你上奏的话,实在合我的心意。”

  先让宇文泰在路上走着,这段时间来看看高欢和元修的斗争。

  2.高乾惨死

  533年正月,铲除尔朱兆后,高乾想起了要给父亲高翼服丧三年这事儿来。

  高翼在两年前就死了,那时候正值河北大族和尔朱兆撕破脸,又遇到高欢入主信都,各种杂事让他都忘了给父亲服丧,现在尔朱氏已被彻底剿灭,高氏兄弟居功至伟,是时候去管管家事了。

  “陛下,微臣想辞职回家给父亲守丧,还望陛下批准。”高乾找到了皇帝元修,一脸大孝子的模样。

  按理说,繁文缛节是这种世家大族必须讲究的,何况是老爹死了?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得按规矩守丧呀,怎么会因为公务繁忙就延迟了呢?因为高乾本来就不想守丧,他只想保住自己的既得利益。

  也就是说,他来找皇帝只是做做样子,希望皇帝能把他留下,他一方面可以落下孝子的名声,另一方面又不会失去手中的权力。

  “爱卿忠孝无双,国家之栋梁,朕理当体谅,准了。”元修大手一挥,脸不红心不跳地把高乾的侍中一职给撸掉了,只留下司空这个虚职,为了表示大方,还给高乾加封长乐郡公。

  侍中,也就是侍奉宫中的意思,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和皇帝亲密接触,处理机要,北魏的侍中独揽大权,相当于宰相。

  元修心里乐开了花,脸上是一副体恤下属的表情;高乾是脸上一副得偿所愿,内心却想骂娘的感觉。高乾的内心独白是:我跟你客气客气,你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元修,你也太嚣张了吧?

  而元修想的是:太好了,这是你提出来的哦,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回权力,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天下还有这等好事!

  这下高乾就尴尬了,反而不急着要回老家服丧了,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迟迟不动身。

  “陛下,高乾本来就是假意辞职,现在正是召见他的最好时机,趁机拉拢他,逼他选边站队,他必定会感恩戴德,做出承诺,这样一来,咱们就有了主动权。”斛斯椿笑道。

  “小椿呀小椿,你真是个天才。哈哈。”元修依计而行。

  一日,元修在华林园大宴群臣,结束后,单独把高乾留了下来。

  听说皇帝召见,高乾心想,是不是要给我官复原职了?他满心期待地来到了皇宫,元修也是个表演艺术家,他拉着高乾的手说:“司空你家世代忠良,如今又有功于国,虽是君臣,但情同兄弟,咱们应该立下盟约!”

  什么?立盟约?不提给我官复原职的事情,你一上来就说要和我山盟海誓?高乾没得选择,既然皇帝都这么诚恳表示要和自己亲近了,难道我要当面拒绝么?除了同意没有别的选择。高乾也动容地说:“臣以身许国,不敢有二心。”

  不得不说,元修真是个心理学大师。人在情急之下,往往会失去理智,被情绪牵着鼻子走,做一些事后可能后悔的事情,高乾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和元修赌咒发誓的,故而这种话他说了也就没放在心上,根本不是自己的心里话。

  高乾认为这话只是暂时的敷衍,没有同意加入元修阵营,也没有表示拒绝,所以他和元修的这些誓言也就没有告诉高欢。

  但元修却以为高乾做出了承诺,是爱自己的,才不管你是否是真心实意。当时,贺拔胜、贺拔岳和元修的三角联盟已经形成,高欢和元修之间必有冲突,高乾敏锐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成为两者之间的牺牲品。

  “皇上不与有功的贤良的大臣亲近,而是纠集了一群小人,还多次派遣元士弼、王思政来往于关西之间,与贺拔岳密谋,又派出贺拔胜掌管荆州,表面上显示出疏远贺拔胜的样子,实质上是在拉帮结派,使贺拔胜兄弟靠得近些,希望这样来占据西方。现在灾难将要降临了,而且必定要殃及到我的身上。我得赶快行动。”高乾私下和心腹这样说。

  高乾来到晋阳找高欢,日常寒暄一番后,说了自己辞职却被皇帝同意的事情,一脸的失望,然后冷不丁来一句:“高公,你称帝吧,元修那小子反正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高欢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放心叔父,我会重新给皇帝推荐你担任侍中的,你呀就别抱怨了。”高欢心里当然很舒服了,如果目标不是当皇帝,他这个权臣还有什么意思?只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但高乾的话确实挠到了他的痒处。

  可惜,元修并不给高欢面子,你不就是仗着人多势众么?现在老子这边也有人,我有贺拔兄弟!高欢的屡次推荐都被元修给委婉拒绝了。

  还没等高欢发飙,高乾就坐不住了。没想到二人的冲突竟然这么激烈,几乎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这朝廷是不能待了,谁都靠不住,我还是得赶紧找个地方躲一躲。于是高乾写密信对高欢说:“既然皇帝不许,那我就去徐州吧,万一朝中有事,我也能在地方上遥相呼应,最大限度支持你。”

  密信里还有一些高乾对元修的看法,和对高欢的崇拜。

  高乾的这一请求,似乎对于高欢、元修二人都能接受,于是,元修答应了。

  二月初三,元修任命高乾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高乾想的是去徐州坐镇一方,不掺和两人的斗争;高欢想的是,到时候打起来,多一个地方实权派帮手;元修想的是,既然你已经和我山盟海誓了,那你肯定会帮我。

  “等等,陛下,高乾恐怕没那么简单,他毕竟曾经亲自迎接高欢入主信都,他们二人的关系,怎么会被一句盟誓给破坏掉呢?”斛斯椿觉得是时候收网了。

  “噢?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元修问。

  “咱们不妨去试探下高欢那边的情况,看看高乾和他的实质性关系,再做打算。”斛斯椿脸上写满了自信。

  “那你去最合适了。”元修就派斛斯椿去晋阳,名义上是处理日常公务。

  只要你对某件事某个人产生了怀疑,那世间上所有的证据都会向你涌过来,证明这个人这件事确实如你想的那样。这就是失斧疑邻的故事,也是一种自证预言。

  所以,元修很快就收集到了他想要的证据,这证据就是高欢给的。斛斯椿在和高欢的谈话中,无意之间得知了高欢和高乾的秘密对话。

  以高欢的老奸巨猾,他口中说出来的话、透露出来的消息怎么可能是“无意”?恐怕真实情况是,高欢其实对高乾也有不满,高乾作为河北土豪集团的领袖人物,其实并不是高欢的嫡系,高欢毕竟是外来户,一个边疆的老兵,一个破落户。高欢也想趁机敲打下河北的豪门。

  斛斯椿把高欢和高乾的对话带回了洛阳。

  “好呀,高乾这个小人,阳奉阴违!”皇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元修决定要对高乾痛下杀手,以表示自己对负心人的惩治。

  再次派斛斯椿去对高欢说:“高乾和朕私下订立盟约,没想到他是这种反复小人!”

  “什么?高乾和皇帝有密约却不告诉我?可恶。”平时操控权术习惯的高欢,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试图来操控和玩弄自己,高欢面无表情地把高乾写给他的密信转给斛斯椿。他准备弃车保帅了,借助皇帝的手除掉高乾。

  于是,元修知道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来呀,去把高乾给我抓来。”元修面露杀气。高乾还在司空的办公室等着皇帝下达的正式动身文书呢,没想到等来的却是绳索和镣铐。

  元修当着高欢使者的面,痛骂高乾,说他忘恩负义,说他是渣男。高乾这下明白了,自己是被高欢、元修双方都给卖了!他明明想骑墙观望,没想到骑墙的恶果是最终扯到了蛋。

  死,是必然的了。

  “呵呵,明明是陛下对我早有企图,现在却倒打一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功高震主,我懂。人固有一死,我问心无愧,我对得起孝庄帝。”高乾说完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了曾经在黄河边和孝庄帝元子攸挥泪告别的那天,想起了和元子攸的浓浓情谊,哎,现任哪有前任好?

  元修随即命人给高乾端来一杯毒酒,高乾镇定自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慨然赴死。他一直想逃,最后还是成了政治斗争中的牺牲品。

  高乾可是河北豪强的领袖呀,对魏国也有大功。高乾一死,一石激起千层浪。

  最开心的并不是元修,而是高欢。高乾被元修弄死,那河北的豪门贵族就会彻底倒向高欢,高欢牺牲掉一个高乾,迎来的却是河北一带的死心塌地。

  魏兰根开始了恐惧。魏兰根算是最早投靠高乾兄弟起义的一批人,他觉得高乾这个大腕都死了,那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于是一直隐居乡里,不论高欢、元修二人怎么拉拢,都不搭理,两年后就老死了。

  李元忠看开了。本来就嗜酒如命,此后就慢慢辞退一切要职,整天喝酒、赏花,研究中医药,过上了不问世事的隐逸生活。人精斛斯椿自然不会看错人,他把李元忠从自己的黑名单上划掉,认为淡泊名利的李元忠已经不再是对手。

  对此,高欢还专门宴请李元忠,以试探他的真实情况。“

  都是这个家伙逼迫我起兵的呀!”高欢指着李元忠对大家说。

  李元忠哈哈大笑:“要是高公你不起兵,我还会去逼别人的。”

  “找举旗的人容易,找你这样的人可不容易哦。”高欢说道。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我呀每天有酒有花就满足咯。”李元忠觉得有点发热,在高欢面前袒胸露乳,还借着酒劲去摸高欢的胡须。高欢觉得李元忠这样子确实是发自内心的,也就默许了他半官半隐的生活状态。

  元修兴奋过了头。高乾一死,元修迫不及待,以至于丧失了理智,他第一时间不是去安慰和争取高昂等人,反而是派东徐州刺史潘绍业去杀高昂,以此兼并他的地盘和部队。

  高昂在韩陵一战成名,已经因功被封在河北老家镇守一方。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其实,元修完全可以把责任推给高欢,把高乾的密信转给高昂看,让高昂知道高欢的险恶用心,最不该采用的就是武力。因为高昂根本不怕武力威胁,这世上,想杀并且能够杀高昂的人还没有出生。

  高昂此时已经得知了哥哥的死讯,只是他不确定大哥是怎么死的,不过很快就得知潘绍业气势汹汹带人来砍他,他立刻就产生了判断:皇帝杀了大哥。

  “老大,放心,哥几个现在就去宰了潘绍业。”东方老、王桃汤等人跃跃欲试,义愤填膺。高昂带领弟兄们在潘绍业的必经之路中埋伏了起来,没得说,潘绍业带的人根本不够高昂那些猛男塞牙缝的,潘绍业被高昂活捉,高昂也从他衣袍的领子里搜到了元修的诏书

  高昂最敬重的人就是大哥高乾,现在大哥都没了,皇帝又要加害自己,天下之大再也没有容身之所,于是,他想到了高欢。高昂带着十几个铁杆弟兄就跑去晋阳了。

  看到高欢,高昂就失声痛哭,跪倒在地。高欢也流着泪过来抱着高昂的头:“天子妄害司空。”

  “欢哥,从今以后,我高敖曹的命就是你的。我要给大哥报仇!”高昂的头磕得啪啪响。

  很快,老二高慎、老四高季式都风尘仆仆赶到晋阳,求高欢收留,求安慰。这两位也是遭到元修马仔的追杀,放弃了在州郡上的既得利益,被逼得站队高欢这边。看到三兄弟匍匐在自己面前,高欢抱着他们痛哭,内心早就乐开了花。

  可怜高家三兄弟到死都不知道高欢是怎么对他们大哥的。

  三月初三,为了稳住高欢,元修下令,任命高欢为大行台,授权他可以随机裁决处理有关事务。

  高欢第一件要处理的大事,就是要给予阿至罗国一批粮食和绢帛。阿至罗国,就是高车国,因为其建国首领叫阿伏至罗,故而简称阿至罗国;同理,阿至罗人、高车人、敕勒人、铁勒等等,基本是一个意思。之前说过,高车人是柔然的死敌,而柔然又是鲜卑北魏的死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高欢这一操作,可以说是为北魏的外部环境做出了贡献。

  高欢这一提议,很多人都不理解,参与讨论此事的人都认为这是白费财物,不可能有什么收益,高欢没有听他们的话。等到高欢征伐河西地区的时候,得到了阿至罗人的大力支持,这是后话。

  好事成双。洛阳有一件好事发生,并传到了晋阳霸府,那就是国家歌舞乐队得以重建。

  北魏的尔朱兆在进入洛阳之后,焚烧了太常府的乐器库房,钟磬等等都给烧得一干二净。节闵帝元恭颁下诏书,命令录尚书事长孙稚、太常卿祖莹等人重新制造,到这个时候才完成,它们被命名为《大成乐》。

  3.打猎论英雄

  在晋阳,三十八岁的高欢见到了二十七岁的宇文泰,这是两人第一次在战场之外的地方正式见面,虽然之前彼此在葛荣军中、尔朱荣军中都见过,但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因为那个时候的高欢已经小有名气,而宇文泰年纪太小还没什么名气,高欢自然不会放太多注意力在他身上。

  如今也是,高欢已经是名义上北魏的二号人物,最有权势的男人,而他宇文泰只是关陇地区的副手,也就治理原州有点政绩,其他方面,拿得出手的也就是狠毒这一点,他曾经亲手从背后捅死杜洛周,这事在江湖上也传开了。

  宇文泰还是老样子,皮肤黝黑,脸色铁青,个子不高寡言少语,一脸的严肃,那双黑眼睛就像是深不可测的深渊,让人不敢多看几眼。可能是宇文泰身上的英雄气吸引了高欢,高欢总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与众不同,暗暗称奇:“这小子相貌非同寻常呀!”

  高欢邀请宇文泰去自己的私人园林打猎,进一步了解,二人一边骑马一边聊天。

  高欢指着不远处的狮子、猎豹、鹿,对宇文泰说:“黑獭你看,两头猛兽争夺一头鹿,这鹿是在劫难逃了。”“高公,南边的灌木下还有一头虎,它不会参与捕猎中么?”宇文泰指了指那只老虎。

  “呵呵,黑獭,我知道你是有远见的人,不妨给你说实话。当今天下南北对立,我虽然名义上是魏国丞相,实际上各地各自为政,洛阳的元修正是那只鹿,尽管他左冲右突,实力不济最终不过是盘中餐;南边的萧衍表面上气势汹汹,随时准备趁火打劫虎入鹿群,不过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罢了,我丝毫不担心他来搅局,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治好自己的内伤。”

  “敢问,谁是狮子,谁是猎豹?”宇文泰故作无知。

  “现在,我占据河北、河东一带,恰似猛狮;而贺拔公雄踞关陇,骁勇善战,譬如猎豹,我们两方不论谁拿下那头鹿,终究会有一战。恐怕我俩下一次见面会在战场上。”高欢盯着宇文泰,脸上挂着不经意的微笑。

  宇文泰感觉后背发凉,仿佛高欢可以看穿他的一切。突然,那头鹿趁着狮、豹争执的间隙,直接窜出了包围圈,只听“嗖”的一声,高欢一箭射中了鹿的大腿。

  “陷入重围还想跑?”高欢骑着马,缓缓朝着鹿驶去。

  就在这时,一只黑熊从树林中跑了出来,吓得那只鹿从地上飞了起来,并朝着宇文泰这边疾驰,根本不像受伤的样子。只见宇文泰沉着冷静弯弓搭箭,刹那之间,一箭封喉,那只鹿当场毙命。

  宇文泰眼里充满杀气,他朝着高欢坚定地看了一眼,似乎在说:“高欢,如果你手下留情,那到手的猎物就会成为别人的!”高欢惊诧不已,等回过神来他才说:“这园林中的英雄,看来只有狮子和黑熊呀。”

  打猎完后,高欢叫众人一起来分享鹿肉,宇文泰说自己还有公务在身,要告辞了。

  “这么着急?黑獭,要不留下来吧,我们一起干大事。”

  面对高欢发出的邀请函,宇文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鄙人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

  宇文泰肉都没吃直接转身就走了,高欢愣在当场。

  “欢哥,这宇文黑獭野心勃勃,就这么放他走了?”窦泰提醒道。

  “此人不同凡响,做事果敢坚毅,是个人物,既然不能为我所用,只能杀掉,赶紧去追。”高欢着急了。

  不过宇文泰早已蛟龙入海,窦泰哪儿追得上?隔着黄河,窦泰喊话道:“黑獭,我们老大还有礼物没有给你,你过来,送给你。”

  “窦将军,礼物你自己先留着吧,如果有缘,我黑獭过几年定当亲自来取。”宇文泰扔下这句话就策马奔腾而去。

  宇文泰有惊无险回到长安。

  “老大,我差点回不来了。”

  “辛苦你了,高欢为人如何?”贺拔岳问。

  “高欢非久居人下之人,迟早要篡夺大魏江山,不过他少了一些领导人应该有的手狠心黑,做事有些犹豫不决,应该能取得一定的成绩,不过要想一统魏国江山,那恐怕还是差了点。”宇文泰也看穿了高欢。

  “嗯嗯,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高欢之所以还没有行篡逆之事,不过是忌惮你们兄弟二人。老大,当务之急是脚踏实地经营好关陇地区,侯莫陈悦虽然和您比肩,不过是个庸人,因为尔朱氏的缘故才窃取高位,没有逐鹿天下的雄心,也不入高欢的眼,我们可以早点图谋他。”宇文泰停下来喝了口水。

  “还有呢,你快说啊。”贺拔岳迫不及待。

  “河西费也头手下铁骑一万多人,夏州附近的斛拔弥俄突拥兵三千,灵州刺史曹泥、河西流民纥豆陵拔利雄踞一方,这些人正是需要征服的对象,我们要出兵占据险要,兼并他们的部众。然后西抚羌氐,北威柔然,再还军长安,辅佐魏室,这不就是晋文公、齐桓公的霸业么?”

  “说得太好了。”贺拔岳两眼放光看着宇文泰,随即又派宇文泰回访洛阳。

  到了洛阳,宇文泰和王思政秘密接洽,双方就互利共赢、联合抗“高”进一步达成共识。确定宇文泰的“忠心”后,王思政把他引荐给了元修。元修也很欢喜,加封宇文泰为武卫将军,叫他回去向贺拔岳汇报。

  宇文泰走前,元修来了一次行为艺术,他当着宇文泰的面说道:“拿刀来!”

  斛斯椿把刀给皇帝递过去,谁也不知道他要干嘛。下一秒,元修面不改色地将刀往胸口这么一划,鲜血淋漓,宇文泰等人大惊失色:“陛下,这是干嘛?”

  “爱卿,这是朕的心口血,还请你务必带回去给贺拔将军,让他随时准备来救驾!朕的性命就托付给你们了!”元修的眼中闪烁着泪花,说着就用纸蘸着血递给了宇文泰。

  “请陛下放心,微臣以及贺拔将军与高欢老贼势不两立,定当为陛下尽忠,誓杀高贼!”宇文泰赌咒发誓道。

  当然,这就是一场政治作秀,就跟那个汉献帝的衣带诏一样,有共同利益,你不用割胸口,贺拔岳也会帮你;没有共同利益,你就算自刎,贺拔岳也不见得会出手。

  如此一来,元修更加有信心对抗高欢了,他当然不知道正是这个寄予厚望的宇文泰,将是致他于死地的黑熊,这是后话。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八月初,元修任命贺拔岳为都督关陇二十州诸军事、雍州刺史,名义上承认了贺拔岳为关陇的所有者。

  于是,贺拔岳成为关陇集团第一任领袖。贺拔岳按照宇文泰的计划,开始在平凉一带部署军力、安营扎寨,号令四方。

  本身有实力有威望,加上皇帝的认可,这种威慑力是显而易见的,很快,周边的万俟洛、斛拔弥俄突、纥豆陵伊利等少数民族势力纷纷归附,服从贺拔岳节制,整个西北地区就剩下灵州(宁夏吴忠市)刺史曹泥还打着高欢的旗帜,打死不服贺拔岳。

  等等,万俟洛?万俟洛父子不是之前不远万里投靠信都起兵的高欢么?是的。但他们只是来表示归降,不代表要留在河北大地住下来,他们手底下还有地盘和人口,这些是没法儿安置的。所以,万俟洛表示归降后,他们仍然回去住在河西之地。万俟洛归降贺拔岳,只不过是迫于压力。

  同理,纥豆陵伊利的情况也一样,都是军阀,当然有见风使舵的资本了。

  那曹泥为何那么硬气,要死扛到底呢?因为地盘离贺拔岳远嘛。所以,这些军阀的站位,只是根据利益需求,和忠心并没有直接关系。

  就连秦州的侯莫陈悦也派人去平凉参加会议,表示了对贺拔岳霸权的服从。当然,侯莫陈悦心里是不服气的。想当初,自己跟贺拔岳作为尔朱天光的左右手,一起征讨万俟丑奴,那是平起平坐的,为何这几年下来后,贺拔岳的事业蒸蒸日上,成为关陇的老大,自己却沦为了二流诸侯?这也为后面二人的决裂埋下了伏笔。

  很好,会盟的目的就在于选边站队,就在于找出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曹泥就成为了大家的敌人。我们都在一起愉快的玩耍,为啥你不来?那就给贺拔岳动武提供了借口。

  要打灵州,那么首先要经略夏州。贺拔岳因为夏州地处边境,地形重要,想要寻找一位出色的刺史来镇守,大家都推举宇文泰,贺拔岳说道:“宇文左丞是我的左右手,怎么可以离开我!”他反复考虑了好几天,最终还是上书元修,请求任用宇文泰为夏州刺史。

  贺拔岳语重心长地告诉宇文泰:“黑獭,夏州一带就交给你了。”

  “老大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一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宇文泰带着于谨去夏州深耕细作,二人开始了一生的友好合作。

  很快,宇文泰在夏州(陕西靖边县白城子村)聚集了一帮能力出众的人物。

  韩褒,字弘业,昌黎韩氏,出自官宦世家,因为避乱来到夏州居住,得到宇文泰的庇护和欣赏。

  陆通,吴郡陆氏,祖上世代为官,先后跟随尔朱荣、尔朱兆,尔朱氏覆灭后,入关到夏州追随宇文泰,为帐内都督。

  蔡佑,夏州当地土豪,父祖辈世代在夏州为官,善于骑射,为人豪迈,他比宇文泰还大一岁,但二人的关系情同父子,蔡佑视宇文泰为父。

  尉迟纲,出身鲜卑土豪,宇文泰的外甥,时年十六,父亲死得早,从小寄居在舅舅宇文泰家里;尉迟迥,尉迟纲的哥哥,时年十七,也是从小寄居在宇文泰家中。尉迟兄弟都是那种骁勇果敢、弓马娴熟的猛男。

  贺兰祥,出自鲜卑贵族,宇文泰外甥,时年十八岁,从小父母双亡,和尉迟兄弟一起跟着宇文泰住。

  杨荐,来自官宦世家,少年丧父,为人低调,为官清廉,为宇文泰帐内都督。

  宇文导,这是宇文泰大哥宇文颢的次子,也就是宇文泰侄子,时年二十二岁,为人潇洒豪迈,英勇善战,多次和宇文泰出生入死,虽然宇文泰名义上和他是叔侄,实际上情同兄弟。

  宇文护,宇文颢三子,长得帅,年少有为,正直端庄,做事沉稳,宇文泰很喜欢他,为了一心一意跟贺拔岳西征关陇,宇文泰让他照顾自己留在晋阳的家眷,其中就包括尉迟迥兄弟以及贺兰祥。宇文泰在关陇建功立业后,就派人去把宇文护以及家眷们接过来。

  那大哥宇文颢的长子呢?长子宇文什肥,目前正在晋阳照顾母亲,也就是在高欢的眼皮底下。当初大哥宇文颢、二哥宇文连,以及父亲宇文肱在六镇之乱中战死,英年早逝,宇文颢生命力顽强,留下来三个儿子,分别是老大宇文什肥,比宇文泰小一岁;老二宇文导,比宇文泰小四岁;老三宇文护,比宇文泰小六岁。

  也就是说,大侄子宇文什肥,成为了高欢的阶下囚;二侄子宇文导,是自己的得力干将;三侄子宇文护是自己的保姆。

  长孙俭,录事参军,做事稳重,宇文泰很信任。

  于谨,这就不说了,老面孔了,宇文泰让他做自己的长史。

  李贤、李远、李穆,三兄弟是陇西李氏,为原州当地土豪,被宇文泰的领袖气质折服,双方交往密切。

  等等。

  4.边境冲突

  在高欢和贺拔岳兄弟、元修以及高氏兄弟之间明争暗斗的时候,北魏和南梁之间的冲突也在继续。

  元树北伐失败,并没有打击菩萨皇帝萧衍普度众生的决心,只要一有机会,萧衍就要对外扩张。这事儿首先的从北魏的一次边境内乱说起。

  这年四月,北魏青州地区,一个名叫耿翔的豪强,聚集了一帮盗匪在三齐大肆掠夺,胶州刺史裴粲只会高谈阔论,不设防御,随后,耿翔带着人马突然袭击了胶州州城(潍坊诸城市)。

  裴粲身旁的部下向他禀告说贼兵冲过来了,他却回答:“岂有此理!”

  部下们又过来报告说贼兵已经进入城门了,裴粲才慢慢地说道:“耿王来了,你们可以带到厅堂来,他下面的那些人马,都交给城中的百姓。”

  耿翔杀了裴粲,带着他的脑袋来向梁朝投降。

  五月,北魏东徐州的豪强王早,有样学样,杀了刺史崔庠,献出下邳(徐州邳州市)向梁朝投降。

  北魏边境先后有人来投降,萧衍自然高兴,虽然耿翔只是名义上投降,并没有拿出地盘,这也爽呀。

  六月十五,北魏皇帝元修做出了反应。元修任命骠骑大将军樊子鹄为赴青州、胶州的特别使节,督促济州刺史蔡俊等人讨伐耿翔。樊子鹄,上次打跑了尔朱仲远和元树,用实力赢得元修的信任;蔡俊,高欢的好兄弟。

  七月份,樊子鹄、蔡俊联手,长驱直入青州,耿翔认怂,放弃青州南奔建康,萧衍任命他为兖州刺史。

  接下来的重头戏,自然是耀眼的贺拔胜。

  成为了封疆大吏,拥有了自己的地盘,猛男贺拔胜怎能不秀秀肌肉呢?贺拔胜带着史宁、独孤信、杨忠、韦孝宽等在魏梁交界处纵横驰骋,攻下了南梁许多城池,还煽动当地的蛮族领袖文道期搞事情,打得雍州刺史(治所襄阳)萧续没有还手之力。

  萧续立刻向南边的老七荆州刺史萧绎求救。

  萧绎现在潇洒得很,正在江陵城里和王僧辩、淳于量、庾信等亲信喝酒赋诗呢。王僧辩,字君才,这是一个后三国时期响当当的名字,出自太原王氏,南梁建国初年,和父亲一起南下投靠萧衍,常年跟随萧绎,现任萧绎常侍兼中兵将军,三十来岁;淳于量,字思明,善骑射,长得帅,二十二岁,祖上世代为官,地道的建康人,常年追随萧绎。庾信,虽然是任职太子萧纲的东宫,但他是江陵人,经常回老家,和萧绎也很熟。

  “殿下,庐陵王已多次来信请求救援了,咱们是不是该出兵了?”淳于量提醒道。

  “哼,该死的老五,上次在父皇面前说我贪污,这旧账还没算呢,现在知道来求我了!”萧绎抚摸着他仅存的一只眼,骂骂咧咧,似乎没听到淳于量的话。

  “雍州城高池深,确实也没那么容易被攻破,只是这蛮族文道期,这个家伙到处烧杀抢劫,已多次侵扰我荆州境内了,殿下。依我看,不如咱们出兵讨伐文道期,一来保境安民,二来也算救援雍州了。”王僧辩不紧不慢地说。

  王僧辩一番话,让萧绎眉开眼笑:“哈哈,就依君才之言,咱们出兵文道期!”

  于是,萧绎给萧续回信:“五哥,蛮子文道期凶残蛮横,侵扰我大梁疆土,击退来犯之敌,我义不容辞!放心,五哥,蛮子交给我,兄弟我拼了!”

  萧续看了萧绎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好你个老七,真狡猾呀,我需要你去打文道期么,老子需要你来帮我守襄阳!文道期算什么东西,贺拔胜才是劲敌好么!混账东西!”

  萧绎可不管那么多,继续和庾信饮酒赋诗,把萧续的回信扔进垃圾桶。另一边,王僧辩和淳于量调兵遣将,很快和文道期较量开来。

  接到前线的战报,萧衍也慌了,之前一直是自己趁着北魏混乱浑水摸鱼,哪儿想到北魏这种烂摊子还有实力来进攻自己?一听说打头的是贺拔胜,萧衍就服了,写信告诉儿子说:“老五,贺拔胜是北方骁将,你要慎重呀!”

  萧续打肿脸充胖子,拒绝了萧衍的增兵帮助,再说了,建康那么远,远水解不了近渴。

  萧续一向被萧衍赞许为曹彰一样狠,那自己能示弱么?可又干不过更狠的贺拔胜,那又怎么办!萧续下定决心和襄阳共存亡,积极加固城防,广泛寻求贤才,以求应对之策。很快,一个叫柳仲礼的年轻人来到了萧续面前。

  “太好了,你就是柳仲礼?”萧续兴奋地跳起来,他听说过柳仲礼。

  柳仲礼,三十出头,身高八尺,帅气英俊,出自河东柳氏,世代居住襄阳,他爹叫柳津,是前任雍州刺史萧纲的长史,待萧纲入宫被立为太子后,柳津又成了太子侍从。柳仲礼则留在襄阳,柳津把车马、仪仗和兵士全都交给柳仲礼。因为柳家在襄阳经营多年,柳仲礼和当地士兵、百姓的关系都很融洽。

  正因为柳家势力大,萧续不到绝境,不想起用柳仲礼。

  “殿下,贺拔胜所向披靡万,锐不可当,我们没必要和他正面抗衡。”

  “那该当如何?”

  “谷城地势险要,扼守着穰城(南阳邓州市)和襄阳之间的水陆通道,殿下如果派遣一个信得过的人去镇守,进可以骚扰贺拔胜后方,退可以扼守咽喉,让敌人不敢轻举妄动。”

  萧续恍然大悟:“柳将军,襄阳的危局全靠你了,本王这就给你加派兵马,你即刻前往谷城驻军!”

  柳仲礼没有说大话,他们柳家在襄阳一带树大根深,势力庞大,那干起活来也是万众一心。很快,坚固的谷城防线就铸成了。贺拔胜一行,顺风顺水惯了,眼看襄阳已是囊中之物,没曾想,自己的后背被柳仲礼扎入了一颗钉子。于是,贺拔胜亲自带兵进攻谷城县。

  谷城城池坚固,战无不胜的贺拔胜在这里吃了败仗,围攻了很久,柳仲礼就是拖字诀,贺拔胜没脾气。这时候,萧续看到了机会,带着人马从襄阳城中杀出,柳仲礼也带兵和萧续合兵一处,贺拔胜只能见好就收,狼狈撤回了北方。

  同时,王僧辩和淳于量也取得了很好的战果,蛮族文道期战败被杀,王、淳二人一战成名。如此一来,南梁这次边境领土防卫战大获全胜,这种胜利,不比主动北伐取得的结果差。

  “壮哉!没想到我大梁还有如此英雄人物,可以抵挡住贺拔胜的进攻,来呀,张爱卿,速速去雍州把柳仲礼画下来,朕要看看他长啥样!”听说贺拔胜被柳仲礼打败,萧衍来了劲。很快,张僧繇带着柳仲礼的画像回来了,萧衍大加赞叹,并且传阅众人,在他心中,柳仲礼这样出身好、又帅气的人才能打这么漂亮的仗。

  因为萧衍本人就是出身好、长得又帅的人,他治下的南梁所用的人,当然也得按照这标准来,故而,帝国上上下下都被权贵子弟所把持,像陈庆之这样的无产阶级纯属例外。

  这不,萧衍最近又提拔了一个出身好的帅哥,萧子显。萧纲入主东宫后,除了做好本职工作外,文学社团搞得有声有色,这让他声誉很好,萧衍又满意又嫉妒。这时候,朱异站了出来,提议萧衍提拔重用萧子显,一来展现皇帝爱才,提拔使用大才子;二来又可以打压打压萧纲。萧衍立刻同意了。

  萧子显被任命为吏部尚书。不过,历史学家萧子显显然无法胜任这份工作,萧子显是典型的文人心态,恃才傲物(“恃才傲物”这个成语就是萧衍在评价他的时候发明的)。吏部尚书,这就是人事部部长,全国各地的人才升迁调动都得看萧子显的脸色。面对来拜访的各级官吏,萧子显从容不迫,跟他们很少直接说话,最多是拿着扇子摇晃,这里戳一戳,那里戳一戳,表达自己的意思。这就让各级官吏们都很不爽他。

  没办法,说到底,萧子显也只是权力斗争中的一颗棋子罢了。胜任不胜任都无所谓了,萧子显仅凭《南齐书》一书就名留青史,更何况其他文学成就?

  在同一时期被提拔的,还有尚书左仆射何敬容、右仆射谢举等,这两人都是出自世家大族,他们的故事后面再说。打了胜仗,又做了一批人事安排,菩萨皇帝萧衍随即又沉浸到佛学的研究中去了。

  视线还是回到北魏这边,贺拔岳、贺拔胜、元修三角联盟已经形成。压力给到了高欢这边,高欢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首发于2022.8.9,修改于2025.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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