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荆轲刺秦王
这一天,荆轲来见太子丹。其时,荆轲亦知田光已经自刎,两人相见,感慨一番,却也再未过多议论。
一阵,太子丹忽然离席,冲荆轲磕着头说:“田光先生既然肯以死相荐,先生必然有十分过人的地方。既然田老先生不知道我的不贤,使我能够在你的面前,冒昧地有所陈述,这是老天哀怜燕国,不抛弃他的孤儿啊!
如今秦王贪得无厌,欲望不能满足。他不吞尽天下的土地不降服各国的君王,他的野心是不会满足的。现在秦军已经俘虏韩王,全部占领了韩国的土地。又派兵向南攻打楚国,向北逼进赵国--王翦率领几十万军队到达漳河、邺城,李信又从太原、云中两郡出兵。
赵国抵挡不住秦军,一定会向秦国投降称臣。赵国一投降,那么灾祸就会降临到燕国。燕国弱小,多次被战争拖累,现在估计,就是动员全国的兵力,也不够用来抵挡秦军。
各国畏惧秦国,不敢联合起来反抗,我个人愚笨的想法,认为如果能够找到天下勇士,派遣到秦国,用重利诱惑秦王政,秦王贪利,出现了这种形势,就一定可以达到我们的目的了。
果真能胁迫秦王政,使秦国全部归还各国被侵占的上地,像曹沫胁迫齐桓公那样,那就太好了。如果不行,就乘机刺死他。
秦国的大将统一在外,而内部出了乱子,那么君臣互相猜疑。趁此机会,各国联合起来,这样就一定能够打败秦国。这是我最高的愿望,但不知把这个使命委托给谁好,希望荆轲先生你能留心这件事。”
荆轲先时半晌不语,过了好一会,他才说:“这是国家的大事,我才能低下,恐怕难以胜任。”
太子丹上前磕头,坚决请求他不要推让。荆轲这才答应了。于是,太子丹尊荆轲为上卿,让他住上等的公馆,太子丹每天去问候,供给牛羊猪全套,不时进献珍贵的东西,车马美女尽量满足荆轲的欲望,以博得他的欢心。
过了很久,荆轲还没有动身的表示。这时,秦将王翦正与赵名将李牧抗衡,总不得进。他依尉缭门生王敖之计,行使反间计,使赵王迁怀疑于李牧,便以赵葱前去替换。
赵相国郭开被秦买通,和赵葱串通,杀害了李牧。乘此机会,秦王政亲挥大军来攻邯郸,赵都终被攻破,赵王迁率众投降。
赵王迁的哥哥公子嘉和颜聚带残兵入代,以图恢复赵国。赵王迁这时才知郭开叛国,心里后悔不已,忧郁得病,几天身亡。
秦国俘赵王,占领了赵国的土地,消息很快被太子丹所知。但他更为吃惊的是,有密探探得,赵高及其全族,均被秦军所掳。却又不知什么原因,而又正是这个赵高,他竟会自阉其身,向秦王政诡称他们全家同赵王迁有不共戴天之仇,因是赵王阉了他们全家。
今秦国灭赵,正好平了自己心头之恨,他愿尽心为秦王效力。秦王政让验其身,果然是个阉人。再验其父亲和他的兄弟,个个都被施以宫刑。秦王政这才信以为真,便让赵高进了宫廷,但任了一名内侍,还颇得秦王政的赏识。
不久,又闻报秦国向北进兵扩大侵略地盘,已经到达燕国的南部边境。太子丹恐惧,便请求荆轲道:“秦兵早晚就要渡过易水,那么我虽然想要长久地奉陪你,还能办得到么?”
荆轲说:“这话太子不说,我也要向你请示行动了,现在去秦国,如果没有足以使秦王相信我们的东西,那秦王政是不能接近的。正是由于这一原因,我才不便与田光一起来见太子,并且推迟了几天与太子见面。”
“可是,燕有督亢沃土,秦王政对此垂涎三尺,如许以将督亢之地相割,并以督亢地图相赠,秦王政岂能不脱?今燕还有秦王千金以求的仇人,他对于秦王政,也是有极大诱惑力的。”太子丹说。
荆轲听得心喜,忙说:“看来,太子已有高人相助,可否与我相见?他之所思所谋,乃似钻在我的脑子里一般。”
太子丹听得此言,不由对赵高称奇,却又不敢言赵高二字,只是说:“先生所说的高人不是别人,却正是你所熟悉的田光先生。老先生临去,言及欲见秦王政,非有督亢地图和樊于期之首不可。”
荆轲闻罢感叹:“我每每以为最了解田光先生,对于他此般的大智大谋却一无所知。看来,田老先生高我多矣!那么,以上二物,就听凭太子的安排了。”
“至于督亢地图,今日便可交给先生。先生赴秦。亦可以督亢之地相割。这是我与大王商量过的。可是,至于樊于期之首吗?我的意见是……”太子丹转而为难,他吞吞吐吐地说,“我意,可选一酷似樊于期者,斩得其首,以献秦王。先生以为如何?”
荆轲听罢,急得连连跺脚地说:“太子欲成大事,何来妇人之仁?以樊于期之首换秦王政之首,其利何至千倍万倍?而以樊于期假首去见秦王,那不如此刻就割下荆轲之首相赠秦王,何必要费这多的心思呢?那样,事必败无疑,恕荆轲不能从命。”
太子丹流着泪说:“欲求樊将军之首,我却如何向他开口?”
荆轲说:“这事,就不劳太子大驾了。我去向樊将军说之,他必然会以头相送太子,一些也不为难。”
“那,一切全凭先生安排。”太子丹一脸无奈。
于是,荆轲便去见樊于期。他对樊于期说:“秦王政对于将军,实是够狠毒了,将军的父母和九族都被他杀死或没收为官奴。现在又听说要用黄金千斤和万户封邑来购买将军的脑袋,你打算怎么办呢?”
樊于期抬头向天叹息,他流着泪说:“我每每想到这些,常常痛入骨髓,只是想不出办法罢了?”
荆轲说:“今天有一个可以解除燕国的祸患,报雪将军仇恨的办法,只看将军采不采纳?”
樊于期走向荆轲说:“该怎么办呢?”
荆轲说:“希望得到将军的脑袋去献给秦王政,秦王一定高兴地接见我。待他兴致勃勃的接见我时,我便左手拉住他的衣角,右手用匕首直刺他的胸膛,那么将军的仇恨可以雪报,而燕国被欺凌的耻辱也可以涤除啦!将军想到了吗?”
樊于期脱下一边衣袖,露出肩膀,用一只手紧捏住另一只手腕,走近荆轲说:“这是我日日夜夜切齿碎心的恨事,如今才得听到你的指教。”他拔出剑来,便自刎了。
太子丹听到这一消息,飞快驾车,来到樊公馆,他爬在樊于期的尸体上放声痛哭:“我为刺杀秦王煞费苦心,可计策虽定,但连丧心腹,田光先生自刎在前,樊于期将军自刎于后,真叫人痛心死了!”
荆轲安慰说:“人已经死了,再哭也无法复活,还是早作图谋为好。”太子丹见此,也没有办法了。于是,他就将樊于期的脑袋用个匣子密封了起来。
当时,太子丹预先访求天下最锋利的匕首,找到了赵国人徐夫人的匕首,为买它花了百镒黄金。他又让工匠用毒药水淬它,用来试验杀人。结果,只要擦破皮渗出一丝儿血,受试的人没有不立即死亡的。
一切准备就绪,他就准备行装安排荆轲出发,并让秦舞阳作荆轲的副手。荆轲本来想等待另外的约好了的一个朋友,想同他一道去,但那个朋友住得很远还没有来,荆轲仍耐心等待,并为那人准备好了行装。
过了不久,荆轲还没有出发,太子丹认为他在拖延时间,怀疑他已经反悔,便再次促请荆轲说:“时间不多了,荆卿还有犹疑吗?请允许我派遣秦舞阳同去。”
荆轲火了,斥责太子丹道:“你怎么能这样派遣?只顾一去不顾完成使命回来,那是傻小子也能办得到的!况且,提一把匕首到无法预测的强暴的秦国去,我之所以暂留的原因,是等待我的朋友一同去。现在太子嫌我迟缓,那就请告辞诀别吧!”他于是便忿忿地出发了。
太子丹和知道这件事的宾客,都穿着白衣戴着白帽为荆轲送行。他们到了易水边上,先祭了路神,然后由高渐离击筑,荆轲和着节拍唱歌,发出悲壮的音调,人们都流泪哭泣了。
荆轲一边前进一边唱道:“风声萧萧啊易水寒沧,壮士一去啊不再还邦!”接着,他又发出了慷慨激昂的吼声。
人们全都怒目圆睁,头发直立冲冠,均有赴秦报仇雪耻之壮志。在愤怒的吼声中,荆轲上车离去,他终于连头也不回,一个劲儿地走了。
一到秦国,荆轲先拿着价值千金的礼物送给秦王政宠爱的臣子——中庶子蒙嘉。蒙嘉预先向秦王政介绍道:“燕王实在太畏惧大王的威严了,不敢出兵抗拒大王派遣的将士,愿意全国上下皆隶属于秦国作臣,将燕国排在各诸侯国的行列里,像郡县一样交纳贡物和赋税。
现在,燕王还派使者送来了督亢的地图和大王仇人樊于期的脑袋并用匣子密封着,燕王在朝廷上举行了送行仪式,派使者把这些情况报知大王,请大王指示。”
秦王政听了此事,大为高兴,便穿了上朝的礼服,安排了九位礼宾司仪,要举行最隆重的仪式,在咸阳宫接见燕国使者。
这天,荆轲捧着装樊于期脑袋的匣子,秦舞阳捧着装着督亢地图的匣子,按次序前进。但走到殿前的台阶下,秦舞阳的脸色突变,全身战栗,大臣们感到奇怪。
荆轲回过头来讪笑秦舞阳,并上前向秦王谢罪说:“秦舞阳乃北方藩属蛮夷地区的粗野之人,没有见过天子,今见天子威仪,所以心惊战栗。请大王稍微宽容他一下,让他能够在大王面前完成他的使命。”
秦王政对荆轲说:“取秦舞阳所拿的地图来。”
荆轲拿地图送了上去。秦王政把地图展开。地图被展开到了尽头,匕首突然露出来了。秦王一惊。
荆轲眼疾手快,他左手抓住秦王政的衣袖,右手拿着匕首直刺。秦王政抽身急忙立即跃起,把袖子都挣断了。
他急忙抽剑,可剑太长,仅仅抓住了剑鞘。当时,他惊慌急迫,剑又套得很紧,所以不能立刻抽出。
荆轲持匕首直追秦王政,秦王绕着柱了急跑。大臣们都惊得发愣,因事情来得仓猝,出人意外,大家都失去常态。
根据秦国的法律,在殿上侍从的大臣们不准携带任何武器;许多侍官拿着武器排列在殿下,没有诏令召唤不准上殿。
正在急迫的时候,来不及召唤下面的侍卫武士。因此,荆轲才能有机会追赶秦王政。大臣们在仓猝之际,惊慌急迫,没有武器用来打击荆轲,只好用手一齐打他。
这时,侍从医官夏无且用他所捧的药袋子投击荆轲。
秦王政正绕着柱子跑,仓猝惊惶之际,不知该怎么办。有一侍从人员说:“大王,请把剑推到背上拔!”赵高也跟着高喊,让秦王推背拔剑,还把些书笔、砚台等物砸向荆轲。
秦王政迅速把剑推到背上,剑这才抽出来,即奋力直砍荆轲,一下直砍中了他的左腿。荆轲残废了,但仍挣扎着举起匕首投掷秦王政,但没有击中,只是击中了铜柱,“当”地一声,冒出了一团火星。
眼见荆轲失利,刺秦王已不可能,赵高这才飞身上前,用力擒住荆轲。荆轲死挣,但赵高力大,他难以挣脱。
这时,秦王政已挥剑上前,他命赵高让开,再将剑砍向荆轲受伤的左腿,一下将腿砍断。荆轲怒且相视,破口大骂秦王政。
秦王政怒极,挥剑再砍荆轲,荆轲被砍伤八处。荆轲知道事情不能成功了,便靠着柱子狂笑,他岔开腿来,坐着骂道:“事情之所以不能成功,因为我想要劫持你,一定要得到你的承诺才能回报太子。”
这时,侍卫人员冲上前来,他们一齐动手,杀死了荆轲。过后,秦王政评论功过,他赏赐群臣以及应当办罪的人各有差别,赏赵高黄金五百镒,说:“千百卫士侍从,皆似废物一般,唯是赵高忠心英勇,敢于挺身而出,抱住刺客,才能使其被我刺死。”
并封赵高为中车府令。他还赏赐夏无且黄金二百镒,说:“无且爱护我,才拿药袋子投击荆轲呢!”
这时,有太监传报:“中庶子蒙嘉自知罪在不赦,已率其妻妾及子女百余人,个个自缚其身,现在殿外专侯,听凭大王发落。同时,还有其侄蒙恬、蒙毅。其兄蒙武,因出征在外,未能一起前来领罪。”
闻得“蒙嘉”二字,秦王政不由怒从胸中起,火由胆边生,他厉声大喝:“押蒙嘉并其侄蒙恬、蒙毅等人进殿,余皆在外面候命!”
片刻,蒙氏叔侄三人,俱被押上殿来。
一见蒙嘉,秦王政即指着鼻子大骂:“好你个蒙嘉,我对你如此信任,让你担任了中庶子这样的重要职务,你怎敢私收荆轲的礼物,把刺客引荐于我?若非苍天神灵护佑,我岂不做了刀下之鬼。你知罪吗?”
蒙嘉泣曰:“臣知罪。纵然臣死上一百次,也不足以弥补大王受惊吓之罪。但是,请大王念及蒙氏一脉也曾忠心于秦,父辈和我辈都辅助先王和大王立下了微薄功劳,故恳求大王,如果一定要诛灭蒙氏一门的话,是否可独留罪臣之侄蒙恬、蒙毅,让他二人戴罪立功,以弥补蒙嘉之过。”
秦王政怒目而视,拍案大喝:“大胆贼子,今死在临头,还敢施诡计不成?你莫非是想让蒙恬、蒙毅侍我左右,伺机再为你报仇不成?!”
蒙嘉跪泣:“大王此说,直是亏了蒙嘉一番好意。臣因有罪,株连妻室子女也就是了,何必连二侄均要株连呢?二侄均是人中豪杰,其才难得,他们年纪轻轻,才华横溢,本可以辅助大王轰轰烈烈干一番事业,奈何因蒙嘉一时无知便一齐受到株连呢!”
蒙恬、蒙毅双双向前,他们立而不跪。蒙恬对蒙嘉说:“大丈夫死有何惧,何必苦苦乞命,为祖上的脸上抹黑呢!”
蒙毅也说:“大秦既有国律,‘罪及王室,诛其九族。’今叔父已犯罪,怎能以祖上之故而废国律呢?”
蒙嘉再不言语,只是满面泪迹。秦王政亦低头不语,在那里默默沉思。半晌,秦王政才缓缓而言:“蒙嘉之罪,本当诛其九族,但念其父辈蒙骜及其蒙武,都为秦国立了汗马功劳,故误引荆轲一事,只罪及蒙嘉,不诛连他人。
恕蒙恬、蒙毅等均无罪。”蒙嘉、蒙恬、蒙毅三人一听,全都受宠若惊,他们齐齐跪下,拜谢秦王大恩。
秦王政又对蒙嘉说:“寡人今以蒙恬为刑部文书,以蒙毅为礼部文书,待其有功之日再行升迁,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蒙嘉激动不已,殿前叩头出血,满眼热泪说:“大王之恩,蒙嘉在九泉之下不敢忘却,恐只有来生为大王当牛做马,才能报答大王恩德了。”于是,蒙嘉含笑受刑,蒙氏一门,俱免其罪。
处死蒙嘉,秦王政回宫,后宫嫔妃,均已听到秦王遇刺脱险的消息,纷纷涌来,一个个给秦王政请安,庆贺秦王化险为夷,福大命大造化大。
同时,扶着秦王政去后宫,摆酒压惊。这些嫔妃,都有才有貌,伶俐迷人,围着秦王政,有的捶背,有的劝酒,把个秦王政侍候得十分周到,有个妃子,拨动琴弦,婉转歌喉,扬声唱了起来:
燕国太子罪恶滔天,
贼徒荆轲万般凶顽。
垂死挣扎假意投降,
督亢图穷匕首相见。
英明秦王天神一般,
目光炯炯吓破敌胆。
鄙夫舞阳面色苍白,
刺客荆轲手忙脚乱。
小小陶罐砸向逆贼,
剧毒匕首投于一边。
可超可越八尺屏风,
可背可拔七尺长剑。
吉人天相自有神助,
威武大王战胜凶顽。
小小燕国蚍蜉撼树,
秦国江山铁桶一般。
秦王政见嫔妃们对他如此体贴,尤其是这个吟唱的妃子如此才思敏捷,这般快就定成了这样朗朗爽口的颂词,又谱成了如此悦耳动听的曲子,不由龙心大悦,当夜就在这妃子宫中歇息,两人如胶似漆,欢爱异常。这样,对于荆轲行刺所受的刺激,或多或少冲淡了一些。
第二天上朝,秦王政当即派王贲再率大军去增援已出发去攻打燕国的王翦,让他协助自己的父亲,立将燕国即刻荡平,非杀了太子丹不可!
荆轲行刺失败的消息,飞快传到了燕国,太子丹痛心不已,满面流泪。最命他大惑不解的,是赵高擒拿了荆轲,救了秦王政一命。
而当他获悉赵高是在荆轲受伤失利,已经手无寸铁的情况下才擒拿荆轲救护秦王政时,便也猜到了他的动机。
不由叹道:“悔不听赵高之言,果有秦舞阳丢丑、荆轲亡败的耻辱,赵高其人,城府深不可测也!”既然一计不成,便只有再施二计,他又积极运筹赵高所献的“美人计”。
这边仍在运计,那边鏖战正急。在易水两边,秦军将燕军杀得大败。
燕王喜闻讯,责怪太子丹说:“这次国破家亡,全是你自作主张闯下的祸!”
太子丹说:“韩赵相继灭亡,难道也怪我吗!我不派人去行刺秦王政,他就不会派兵来了么?真太天真了。现在我城中还有两万精兵,咱们干脆撤到辽东去,那边有山河阻隔,容易防守,父王可速速动身”。燕王应允。于是燕王前行,太子丹亲自断后,护送父王撤至辽东。
这时,太子丹见大势已去,也害怕了,他便带了众宾客,逃匿到了桃花岛上。
秦军围攻燕军,连日进行挑战,历数太子丹的罪状。扬言如不交出太子丹,就让燕国玉石俱焚,人人皆亡。燕王怕得发抖,只得捎信去桃花岛,让太子丹速速前来议事。太子丹终于被骗了出来。燕王派人将他灌了个酩酊大醉,乘醉而杀。杀了太子丹后,派人将其首级送到秦军大营。
当时,本是五月天气,风和日丽时节,可是气候突变,纷纷扬扬地降起鹅毛大雪,眼看兵卒们一个个病倒,王翦十分忧虑,这还能打下去吗?于是,他派人往咸阳送太子丹的首级以及燕王的谢罪书,顺便奏明秦王政,要求暂时班师回朝。
这时,因征战劳累,身体有病,而关键时刻他想起尉缭之语,王翦便上表告老。表曰——
臣本频阳一游子,蒙先王恩典,十六为士,二十为偏将,三十为大将。历经昭王、庄襄王、孝文王及至大王,徒有四朝元老之名。自大王始,更委臣以重任,甚至王谦以师称。臣有何德何能,敢妄称大王之师?臣有何功何劳,敢于挂将封侯?
托大王英明,臣平赵燕,略建微功。然臣今已七十有九,近八旬矣。以一八旬老人,仍位居大将之职,古亦少之。破赵后,臣屡屡犯病,大约是老年之疾矣!
今韩赵燕既平,六国而平其一半,楚齐魏之灭,已指日可待。且王已有尉缭李斯之贤,李信蒙武之勇,他们均胜老臣多矣。臣愿以老朽之躯回归乡里,而使年轻勇将能当以重任,则天下一统加速,秦之江山社稷永固。敬请大王恩准臣之奏。
臣不胜感激矣!
秦王政见奏书,对群臣说:“六国虽平其三,还有三国未灭,国家正用人之际。然王翦确实老矣,必须以年轻勇武将代之。王翦提及李信,确是位年轻勇将,寡人欲用之。”于是,秦王遣李信取代王翦,召王翦归,厚赠而使之回归乡里。
王翦临行前,秦王政召而问之:“老将军,你走以后,大将之职,谁人可委?”
王翦说:“王贲蒙武杨端和,皆可委之。”
秦王政问:“李信如何?”
王翦说:“臣对其了解不深,不好过多评说。”
秦王政说:“将军力荐王贲而轻视李信,莫非有私耶?岂不闻马服君及赵母劝赵王勿用赵括之说。”
王翦说:“臣子贲与马服君子括,完全是两个样子。昔赵括母进言赵王,括与其父,大是不同:括父奢为将,所得赏赐,尽给军吏;受命之日,即宿于军中,不问及家事;与士卒同甘苦;每事必与众将商议,从不自专。
今括一日为将,东乡而朝,军吏莫敢仰视;所赐金帛,悉归私家。为将岂宜如比?而关健是括虽幼读兵书,背得滥熟,但只死记硬背,不知其变,此为将之大忌。臣子贲之所为,颇有马服君之风。而臣教贲兵书,常教其应变之法。
长平之战后,臣每每举例赵括,教子贲切勿纸上谈兵。王贲既为大将,实战中已熟知兵法之变,大约是臣之妄言,子贲之才,在臣之上矣!
这些,大约只是臣管窥之见,大王还可听听大家的意见。今我初退,也不宜以贲为主将,待观察许久,行则委以重任,不行则许以适宜之职。敬请大王明察,量才而用人矣!”
秦王政叹道:“知子莫如其父,知女莫如其母,老将军了解子王贲,可谓深矣!其实,寡人亲政多年,焉不知大将王贲之才矣!以寡人之见,平六国之武功,非王氏父子莫属矣!”
遂告诉王翦说:“将军思退之意,寡人已经知晓。但现今六国未平,战事不休,将军宜再等等,或有了合适之人替代将军,或统一大战接近尾声,总之,寡人会留意安排好将军退归之事。”
王翦跪谢了秦王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