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攻魏平楚齐
秦王政二十二年,秦王政以王贲为大将,引军十万,出函谷关伐魏。
对于秦的入侵,魏国也不是没有防备。自秦攻燕时,魏王假已令增筑大梁之城,绕城一周,内外俱挖沟,进行层层守备。
他又命人结好于齐国。今秦攻魏,魏王急忙遣使入齐求援,魏使者对齐王建说:“魏与齐唇齿之国,唇亡则齿寒。魏亡,则齐必危矣!”
齐王建答道:“这事,容我与相国后胜商议后再说。”岂料,后胜同赵国的郭开一样,他已接受了王敖所送的重金,便处处替秦国说话了。
他对齐王建说:“秦向不负齐,齐何必有负于秦呢?秦攻魏,赵援之,始为秦攻赵之理由。今秦攻魏,齐援之,岂不使秦有了攻齐的借口。这样,只怕秦王政一怒之下,移兵攻齐,齐必危矣!以臣愚见,援魏之事,还是不考虑的好。”齐王建听了后胜的话,遂不发兵救魏。
魏无齐援,甚慌,幸大梁城高沟深,尽管秦军连战连捷,但大梁城急切难下,王贲一时别无良策。正在这时,频阳来人传书,王贲急忙跪接。
拆开书,别无它字,仅有父亲王翦亲手所书的一个不大不小的“水”字,王贲百思不得其解。这时,天突降大雨,王贲先时还发愁,正值攻城,天降大雨这城怎么攻呢?再看看所书的“水”字,心里突然一动:噢!父亲所指莫不是要我用水攻吗?
他心中一喜,即乘油车去访求水势。经查访,他知黄河在梁城之西北,而汴河从荥阳发源而来,亦经由城西而过。探知水情,他即命令军士于黄、汴二河引水,待水蓄满,他让将大坝开口,洪水滚滚,直逼大梁,不到三天,大梁城墙便被冲坍。借着水势,秦军大军涌进了大梁城。
因防于水患,且军无斗志,魏王假不得不与群臣商议欲写降表。正定降表之间,秦军已攻入宫中,魏王假和议事的文武大臣及宫室成员均被秦军所虏。
王贲令将魏王假押上囚车,与宫室重臣俱送往咸阳。途中,魏王假病死。既破大梁,王贲便尽取魏地。秦王让在原魏地设二川郡。设二川同时,又尽收魏邻之野王地,废卫君为庶人。
秦王政二十三年,秦王欲攻楚国,问于尉缭:“今六国已平其四,所留者楚齐。齐不过风中残烛,吹之即灭,而楚却犹如一堆烈火,拂之难灭,平之难尽,必须有一智勇之将,统大军方可平之。卿以为,平楚之将,派哪个将军最合适?”
尉缭答:“荆楚乃是大国,欲破,非王翦将军不可!”
秦王政便召来了王翦。他问王翦:“我想攻打楚国,并想派你为将,你看得多少人马?”
王翦答:“臣今年已八十高龄,八十岁的老人还怎么可以为将呢?不过,大王一定要用老臣的话,那我也就是最后一次在战场上为大王尽力了。若问我平楚需要多少人马,这非六十万人马不可,请大王慎重考虑。”
秦王政既未说行,也未说不行,只说他考虑考虑再说。召王翦毕,他又问于曾几败楚军,在衍水活捉燕太子丹的青年将军李信,问他平楚需要多少人马?并谈及王翦要六十万人马之事。
李信答:“平楚何须六十万人马,二十万人马足矣!请大王给为臣二十万人马,臣即去踏平楚国。”
秦王政对李信说:“看来,王将军高龄,胆确实小矣!我今就给你二十万人马,你可即去平楚。待你顺利归来,看他王老将军愧也不愧。”于是,秦王政便拜李信为大将,蒙武为副将,率军二十万南伐荆楚。
此一事,王翦当然知晓。他一不上奏,二不分辩,三更无丝毫怨言,只是请奏秦王政,要求告老还乡。
秦王政准奏,王翦遂回频阳。
秦军初入楚境,连战连捷,李信先攻克平舆。蒙武再攻占申城,李信又攻克鄢郢,于是率军西进,准备与蒙武会师城父。其时,楚为负刍执政。负刍在位三年,闻秦兵深入楚地,遂拜项燕为大将,率军二十万,水陆并进,前来抗击秦军。
据探马报,李信兵到了申城,项燕便亲率大军迎于西陵,让副将屈定,设下七路埋伏。李信一丝不知,仍率军贸然挺进,项燕率兵相阻。
李信挥兵,与项燕酣战。突然间,楚军七路伏军俱起,李信军抵敌不住,大败溃逃。秦军一直逃了三天三夜,但还没有逃出楚军的包围圈。
这一战,秦军的将军死了七个,士兵死伤无数,一直败退到了平舆。蒙武还没有到城父,听说李信军大败,连忙退到赵国,火速派人向秦王政报告。
今见李信军大败,秦王政才深知王翦在李信出兵前所说在理,便亲自骑马来到了频阳去见王翦。他对王翦说:“寡人悔不听老将军之言,只为轻信李信,误以为他率二十万军伐楚必胜,结果大败而归,丧军而辱国,寡人之过也!
老将军年迈有病,这寡人已知,但能否代寡人南行,攻伐荆楚,以雪秦国败军之恨矣!”
王翦缓缓言道:“上次臣曾向大王言及,微臣年已八旬,以八旬老人之病躯,怎么可以为将出征?我之一生,身经百战千战。
不敢说百战百胜,但总归是胜多败少。如今,我年纪大了,有病了,是到该享天伦的时候了,可一旦率军,定败多胜少,自己丢人事小,误国误大王事大。
万一因精力、体力不济而辱秦师,吾有何面目见大王和三秦父老矣?为保险起见,请大王还是选派年轻的将领去吧!”
秦王政说:“既有李信之败,何必再有张信王信之败呢?楚在南地,遥遥数千里之距,以数十万之秦军,逾千里之地,每每讨败军之师,朕可以不怪罪于败军之将,而将军你于心能安吗?
将士所企,国人所企,身为秦王的寡人望眼欲穿,都企盼老将军挂帅出征,平荆楚而一统天下,老将军缘何要再三推辞呢?所以,不管怎么说,这次将军出面,寡人并一国之托,皆系将军一身矣!”
王翦见实在推辞不过,这才说:“如果大王一定要我率军伐楚的话,那我还是非要六十万人马不可。”
秦王政说:“我不知道,将军在伐楚用兵多少这一点上,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呢?自古以来,一般率军交战,都没有超过十万人马的。如今两军对垒,人马是增加了些,可也没听说过有一次动用六十万人马的仗啊!你看看,能否少带一些人马呢?”
王翦说:“年月不同了,使用兵力的多少也就不同了。如今,围攻一座城,也许要几年的功夫,这需要有强大的兵力来轮番攻取,兵败,需要有足以能与敌方抗衡的兵力相抵御,兵胜,夺过来的地方又得派人去驻扎。
似这样,几十万人马哪儿够分配呢?再说,楚为东南大国,地广人多,楚王号令一出,要征集数十万人马也不难。更何况,我们是深入敌境作战,人家可以有源源不断的兵源和物资作补充,我们就不同了,我们是背水一战!
所以,我说六十万人马,还是很保守的数字,如果低于这个数字,请恕老臣难以从命。”
秦王政十分赞叹地说:“古今名将,并不少见,可在出征之前,能像将军这样把自己的力量看得这么实际,把敌人的情况看得这么透彻的并不很多。
我知道,能正确估计自己和敌方力量的将军往往打胜仗,不正确估价自己和敌方力量的将军往往打败仗。
李信的失败,就在于他过高地估计了秦军的力量,过低地估计了楚军的力量,所以他的败不足为奇。
现在,一切都按老将军的意见办吧!”于是,他用自己的车马亲自把王翦迎接到咸阳,拜为大将,交给他六十万大军,仍以蒙武为副将,让他们出兵伐楚。
秦军出兵的那天,秦王政亲自送王翦到灞上,在那儿摆上酒席,给他送行。秦王政先满斟了一杯酒,递到王翦面前说:“祝老将军出师顺利,马到功成!”
王翦接酒到手,说:“托大王洪福,秦军此去,必旗开得胜。”他将酒一饮而尽。
秦王政满斟一杯酒,递到王翦面前说:“祝老将军连战连捷,攻克寿春,踏平楚国。”
王翦接酒在手,说:“王翦决不辱王命,如不破楚师、平楚地,王翦决不回咸阳见大王。”他将酒一饮而尽。
秦王政又满斟了一杯酒,递到王翦面前说:“愿王将军平楚之后再显神威,为秦一统天下建立新功。”
这杯酒,王翦并未急于饮下。他放酒一边,取一空杯斟满了酒,捧给秦王政说:“老臣已连干两杯,现在,请大王干了这杯,老臣还有事相求呢?”
秦王政接酒一饮而尽,说:“将军有什么尽管说吧!”
王翦从袖口里掏出一张单子来,上头写着请求秦王赏赐的清单,上面有咸阳最好的田地几亩,上等的房子几所,等等。秦王政看后说:“将军如功成而回归,寡人方与将军同享富贵,何忧贫穷呢?”
王翦说:“臣老矣,大王虽给臣记功封侯,然臣已如风中之烛,给老臣记功能光耀几时?所以,荣誉于臣,不及美田良宅。大王若能多赐臣以上好的宅田,此乃为臣之子子孙孙,造下无穷洪福,臣世世代代受大王之洪恩矣!”
秦王政因是出征之前,率军之将恳切之求他不好拒绝,但也不便立即应允,只是说:“将军所求,并不为过,但赐以田宅,还是伐楚归来再定更妥。”王翦只得答应。
秦王政又让王翦饮了方才的第三杯酒。
王翦则说:“大王亲敬之酒,老臣岂敢不喝。只是老臣请求大王把方才的话改一改。老臣平楚之后,将立即回归频阳,颐养天年,而不能再征战沙场,为国为民为大王出力矣!请大王答应平楚之后,让老臣回归乡里,臣才能饮下这杯酒。”
秦王政只好改口说:“愿老将军平定楚国,早日回归,荣返咸阳,退归频阳,欢度晚年,长命百岁!”
王翦这才将酒一饮而尽。
……
王翦率大军离开咸阳,秦王政便召来尉缭闲聊,将王翦求田宅一事说之,他对尉缭说:“这个王老将军,何以这般小家子气呢?”
尉缭岂能不知王翦的策略和心事,他只是应付地说:“老迈之人,虑事多矣,专以利己,也合乎人之常情嘛!”
……
王翦领着六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奔楚国。队伍出行仅三两日,王翦便派人来找秦王政,又让在咸阳给他一个上好的花园。秦王政答应。过了几天,王翦又派人请秦王,说他上次忘了,他还想要个鱼池,里头养些鱼、虾、鸭、鹅……
副将蒙武笑着说:“将军请房屋田地足矣,干嘛又要求园池呢?攻楚归,将军必封侯,到时候,要什么有什么,这时又何必讨这么多的封赏,惹人耻笑不说,大王也许会觉得讨厌!”
王翦咬着耳朵对蒙武说:“将军岂不闻韩非勿摸龙逆鳞之说。大王素来多疑,今以大军六十万于我,是空国而相托。我多请田宅园池,为子为孙,是安秦王心矣!”
蒙武这才恍然大悟,他深为叹服地说:“将军所思,常人皆不能及。似此,我前方征伐,后方方无虑矣!”
……
秦国大军至秦楚边境,即扎营安寨与楚军相拒,楚国项燕守东冈以拒之。他见秦国兵多,遣使驰报于楚王,求增兵助将。楚王复起兵二十万,以将军景骐为将,前来相助项燕。
王翦屯兵于天中山,连营十余里,坚壁固守。项燕每日使人挑战,秦军不予出迎。项燕以为王翦怯战,笑谓众将:“王翦老了,怯战矣。”
这时,秦军不仅不交战,还成天饮酒作乐,玩耍洗沐,王翦亲自教士兵们跳远、跳高,扔石头玩儿。那投石超距的游戏最为有趣:将几斤重的石头块,立木为机而发之,三百步远者为胜,不及者为负,但也有力气特别大的,竟以手飞石,能掷得很远很远,俱为胜者。
横木游戏也十分有趣:一木横起来,高置七八尺,让士兵跳跃而过,以赌胜负。这既是游戏,又不是游戏,因为王翦每日都要让认真统计决赛胜负,以知士兵力量之强弱。
内戏之愈胜,外守之愈紧,以至于,王翦根本不许秦军逾楚界樵采。偶尔,有士兵逮住了楚人,王翦便令酒食慰劳后放还。
项燕屡屡叫战,王翦只是不理,仍整日教军士跳高掷石而戏之。不知不觉,半年有余。
秦王政既以倾国之兵托于王翦,心里亦时时放心不下,每每派人打听消息。王翦久不出战,秦王政等之不及,更有人谗言于秦王政:“王翦老而怯战,也太过分了。
如果他无意伐楚,自立为王,那六十万秦兵尽归其所属,秦将危矣!”这一人说两人说,说一遍说两遍倒还罢了,说的人太多了,说的遍数太多了秦王政心里也直发毛,便遣使催王翦出战,称老将军出师已久,寡人与国人每日每时都翘首以盼,如再不攻楚,只怕失去了伐楚的良机。王翦按秦王书,已知有人谗言,使回书于秦王政,略曰:
今伐楚,老朽固辞而大王必欲托之。大王既以倾国之兵相托,何生疑耳?今我军屯于天中山,虽未出战,亦未损一兵卒,并未有什么失败。
今大王若有疑,即可另遣一勇将更换王翦,我归频阳,绝无半点怨言。不疑,则此番伐楚,全由王翦自决之。今王翦之举,意避楚锋耳!
我不动则已,动则乘其痹,动则尽全力,动则必胜之!昔有乐羊讨伐中山,三月不动,有人谗之,言羊因子事中山故,或言羊欲事中山,或言中山王欲与羊平分江山,但魏文侯均不予理睬,将谗言乐羊奏书均封置箱内。
逾三月,中山王不降,乐羊全力攻之,中山破。乐羊子乐舒因之亡。乐羊胜归魏,魏文侯大宴庆功,亲捧酒以赐乐羊,乐羊饮之,有矜功之色。
宴毕,魏文侯命左右将一箱牢牢封固的宝物赐羊。乐羊以为是金银珠宝类,便兴致勃勃让抬回在府第中堂。启箱视之,箱内,尽是说乐羊反叛之奏折。
乐羊见之大惊:“啊,原来朝中大臣对我竟如此诽谤!若非吾君相信之深,不为所惑,怎得成功?”遂入朝谢恩。魏文侯以灵寿封羊,称寿君……
臣自知不及乐羊,但王胜魏文侯多矣!大王何不效仿魏文侯,将大臣之书,暂封于箱内,待臣回归咸阳时均予赐之。臣若载封固之箱而回归频阳,此岂不是一桩美事。
……
接王翦书,秦王政遂对其深信不疑,并以御酒赐之,还故意放风于楚,让王翦军据守天中山,以防楚军之犯。项燕闻讯,知王翦名曰伐楚,实则扎驻,遂不以为备。
整整过了一年,秦楚两军,相安无事,楚不以秦为患,秦不于楚相犯。但忽一日,王翦大宴将士,说:“常言,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一时,即今日也!今日我与诸君共同破荆楚,请大家全都尽力耳!”
秦军休息多日,士气正足,闻王翦之言,个个摩拳擦掌,争先奋勇。王翦将先锋部队分成数支,命待楚军败时,各个分头进入战略要地。
一切准备就绪,秦军先锋部队向楚军发起突然袭击。楚军长期与秦军和平相峙,没有丝毫准备,今被秦军壮士队伍突然冲锋,大败而走,连将军屈定都被乱军杀死。
项燕与景骐俱败,均率败兵东走。王翦挥军乘胜追击,再战于永安城,复大败项燕之兵,并攻下了西陵,使荆襄大震。
王翦又分军一半,让蒙武率之,屯于鄂渚,传檄湖南各郡,宣布秦王威德。他自率大军径赴淮南,直捣寿春。
进军之际,遣使奔赴咸阳报捷。此时,项燕因兵力不足,在淮上募兵未归,王翦乘虚而入,破寿春。景骐见城破,便自刎于城楼。楚王负刍被虏。
秦王政闻寿春破,大喜,御驾亲至樊口受俘,责负刍以弑君之罪,废为庶人,又命王翦合兵鄂渚,以收荆襄。
项燕在淮上募得壮丁三万,急急率众往寿春赶来,到了徐城,他遇见王兄昌平君,知寿春已破,楚王被虏败讯,即对昌平君说:“寿秦虽破,大王被虏,楚国大片土地虽失,但吴越之地尚在。
吴越有长江天堑,拥地千余里,足可以立国。我等莫如至吴越,以作后图。”昌平君点头同意。于是,项燕便率众渡过长江,立昌平君为楚王,准备死守江南。
昌平君、项燕退守江南地,秦王政大虑。
王翦对秦王政说:“楚之形势,在于江淮,今全淮皆为吾有,彼残喘仅存,大兵至,即犹缚耳,大王缘何为虑呢!”
秦王政说:“将军虽然年迈,但其壮志雄心,非一般青年将军所能相比。有将军在此,寡人还有何忧?今尽平楚地,全托于将军耳!”
次日,秦王政使驾回咸阳,仍留王翦用兵以平江南。王翦命蒙武造船于鹦鹉州,边造船边训练水兵。船造成,兵亦练成。
于是,王翦挥大队水兵,顺流而下,急攻江南楚军。楚守军兵寡将微,不堪敌秦大军,秦兵遂登陆。王翦留兵十万屯于黄山,以断江口。
留大军自朱方进围兰陵,四面列营,军威大震。附近椒山、君山、荆南山诸处,兵皆布满,以绝越中救兵。
项燕倾城中之兵与秦军交战。初战,秦军为避其锋暂退之,楚兵小胜。项燕唯恐有诈,正待退军,不意,王翦已驱壮士分左右二队,各持短兵器,大呼而突入楚阵。蒙武勇猛无比,手斩楚禅将一人,复生擒一人,更助秦军士气。
项燕军大败,退入城中,进行固守。王翦挥军用云梯攻城,项燕让以火箭射之,急切不下。
蒙武见此,对王翦说:“项燕乃釜中之鱼,若筑垒与之城齐,周围急攻,我众彼寡,他们守备不周,不足一月,其城必破。”
王翦从其计,攻城愈急。昌平君亲自巡城,为流矢所中,夜半身死。项燕见状,知大势已去,便仰天长号,拔剑自刎。
项燕一死,兰陵城中立时大乱,秦兵乘乱登城而入。一时,城门大开,大队秦军杀进,守城楚军纷纷逃窜。王翦整军而入,安抚城内居民。
在兰陵稍事休整,王翦即挥军南下,至无锡山。军士们埋锅造饭时,掘得古碑一块,上面刻字云:“有锡兵,天下争,无锡兵,天下清。”
王翦召人问之,知此山乃慧山之东峰,自周平王东迁于雒,此山遂产铅锡,因名锡山。四十年来,取用不竭。近日出产渐少。王翦叹曰:“此碑出露,天下从此安宁矣!”他让以此地定名无锡。
王翦兵抵姑苏,守军不敢与之相拒,全城出降。
王翦再挥兵渡过浙江,越地大部被平。越王子孙,闻秦王贤德,均降。王翦让飞报秦王政,并又平定了豫章之地,立九江会稽二郡。至此,楚灭,楚地尽归于秦。
秦王政二十五年,王翦灭楚回咸阳,秦王政赐黄金千镒,欲再使其破燕。王翦固辞:“臣今年八十又一。
年愈八旬的老人,仍居大将之位,古来稀之,今托大王洪福,平楚而荣归,臣自庆幸。征战之人,持以血气之勇,方能挥戈跃马于沙场。
今战事已息,臣返回了咸阳。自己觉气力不足,只怕也到了人生之尽头了,何敢再自领大军而误军国大计呢?请大王准臣告退,回频阳养老。既然已有了大王赐予的美宅良田,千金万银,臣愿足矣!”
秦王政沉思后说:“既然将军固辞,寡人便准其奏,让你退归。但将军走后,谁可代寡人伐燕?”
王翦说:“蒙武王贲,皆可为将,他们胜老朽多矣!”
于是,王翦告退频阳,秦王政拜王贲为大将,攻燕王于辽东。王贲兵渡鸭绿江,破平壤城,虏燕王喜。
遵秦王命,王贲又移师征西攻代。代王大败,欲走匈奴,王贲率军直追到猫儿庄,将代王嘉擒而囚之,代王嘉怕辱而自杀。王贲捷报传至咸阳,秦王政大喜,亲自复信于王贲,略云——
将军一出而平燕及代,奔驰两千余里,几与父王翦的功劳不相上下。所谓将门虎子,用于你们王家父子,毫不为过矣!
今六国已平其五,独留齐,其譬如风中之残烛,不自保也!虽然,自燕至齐,将军大军归时乃是便道。
本来,寡人念将军将士平燕代鞍马劳累,想待回师咸阳休整后再议伐齐之事。然而,齐国尚存,犹如人眼中存沙,必寝食不安,且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不乘齐不备以大军攻之,恐坐失良机矣!愿将军以平燕破代之余威,归秦时,以闪电之势,突袭于齐。趁齐不备,灭之。
这样,将军父子的功劳,还有谁人可与之相比呢?
王贲得秦王政书,遂引兵攻取燕山,往河间一路南行。其时,齐王建轻信相国后胜之言,昔韩魏求救,均不予救之。秦平韩赵魏楚四国,秦每灭一国,齐王以为与秦和好可以持久,便不以为备。
及至燕灭,齐王始惧之,便发兵守齐西界,以防秦军侵犯。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王贲兵过吴桥,直犯济南。秦军数十万之众,以秦山压顶之势,由历下直逼临淄,所过之地,长驱直捣,如入无人之境。
秦大军骤至,临淄城内一片慌乱,齐王无力抵抗,只得出降。就这样,称雄战国时期的最后一个国家——齐,灭亡了。六国之地,尽归于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