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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腰斩高渐离

秦宫秘志 生生不息1213 8220 2024-11-15 08:16

  秦王政刚统一天下,使命令丞相、御史说:“以前韩王献地交印,请做边藩之臣,随后背弃盟约,与赵国、魏国联合起来反对秦国,所以我们兴兵讨伐他,活捉了韩王。在对待韩国的问题上我认为是妥善的。

  这样,我们就可能休兵卸甲,停止争战了。赵国派他们的将军李牧来韩国缔结盟约,所以我们归还了他的质子。不久,赵国却背弃盟约,在太原举兵反抗我们,所以我们兴兵讨伐他们,俘虏了赵王。

  赵公子嘉又自立为王,我们要起兵击灭他们。魏王当初约定归服秦国,但不久,他们与韩国、赵国谋划袭击秦国,秦国官兵进行讨伐,破灭了魏国。楚王曾献出青阳以西的土地,但随后背弃盟约,进攻我们南郡,所以我们派兵讨伐,灭亡了他们的国家。

  齐王用其丞相后胜的计谋,断绝同秦国的使臣往来,想要作乱,我国官兵进行讨伐,俘虏了齐王,平定了齐国。我以我渺小的身躯,兴兵而讨伐暴乱,依赖祖宗的神灵,六国国王都俯首伏罪,天下才安定了下来。

  现在,六国平定了,天下一统了,可我们如果不更换名号,就无法显示我们的成功,就无法流传后世。所以,希望大家能议定帝号。这也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丞相王绾首先说:“从前五帝土地纵横千里,此外有侯服、夷服各类诸侯,有的朝见,有的不朝见,天子不能控制。如今皇上动义兵,诛灭残贼,平定天下,全国设置郡县,法令归于统一,这是上古以来不曾有过的事情,连五帝的功劳都是远远赶不上的。

  我们与御史大夫冯劫、廷尉李斯等人,曾跟博士们商议过,大家认为,‘古代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泰皇最尊贵。’我们冒死奉上伟大的名号,王号可称‘泰皇’,出命称‘制书’,下令称‘诏书’,天子自称‘朕’。不知这是否合大王的心意?”冯劫和李斯也一一跪奏了与王绾大致相同的看法。

  秦王政听罢,沉思了一会说:“你们所奏,不无道理,但泰字并不见得好,去泰留一个‘皇’字,结合上古‘帝’的位号,取‘皇帝’这也不是挺好的嘛!其它就依人们所议定的办。”于是,他下令追庄襄王为太上皇。

  又下令说:“我听说上古有号无谥,中古有号,死后根据生平事迹议定谥号。这样,就成了儿子议论父亲,臣子议论君主,这没有意思,我不赞成这种做法。

  从今以后,废除谥法。我就是始皇帝,后世按辈数计算,称为二世,三世,一直到万世,永远传下去,没有穷尽。”

  李斯又上奏,称今天下一统,但仍无开辟帝王之新风的印玺,是否可速铸黄金之印。

  秦始皇说:“卿之所言,正和朕意,但黄金之印,古来早已有之,还有没有比黄金更贵重的材料呢!”。

  李斯苦思半天,仍想不出比黄金更贵重的铸印材料。猛然,他看见了龙案上的玉石笔架,不由灵机一动,十分惊喜地说道:“陛下,有道是黄金有价玉无价,传国印玺,是否可以玉作玺料呢?”

  秦始皇一听大喜,忙说:“可以可以,以美玉作玺料,乃是再好不过的了,可是究竟选用何方之玉呢?”

  李斯说:“中国有四大美玉,公推蓝田玉为最,此玉温润苍翠,晶莹庄雅,极宜于作玺料。而蓝田玉又首推水苍玉。”李斯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一块方方正正的蓝田水苍玉来,果然晶莹无比,锐气四生。

  李斯又说:“如以这块珍贵的蓝田水苍玉作玺料,刻以传国玉玺,其温宜的神韵好似温护着我们仁政的国家,它可以使我们国家的声名远播,感震环宇,更何况,真正的安邦治国之策。只有加盖了它之后才能生效,它所认定的只是正确的智慧之策。

  有了它,皇室内外,可以以此作为千年美传的忠义的象征,上上下下团结一致,齐心协力,奋发进取,锐志治国。同时,这水苍玉素以玉质坚硬而著称,可以代表一种不屈不挠的民族精神,而它的晶莹纯洁,又是皇家清廉天下的象征。

  象这样,作为国玺所应该具有的王德它全有了。臣以为,以这水苍玉做传国玉玺是再好不过的了。有了这枚玉玺,我王开创之基业才会经久不衰,无比兴盛,祖孙万代会皇福如海,江山永固。此正所谓天赐良机,臣特祈大王能以此玉为玺,以慰上天和国人。”

  秦始皇接水苍玉在手,细细观赏半天,也是喜之不尽,爱不释手。于是,他降旨:以蓝田水苍玉作玺料,让李斯撰文,找最著名的玉工刻之。

  李斯撰之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他尽己所能,精心将这八个字写成鸟虫篆字,描在玺坯之上。最后,再征得秦始皇同意,这才准玉工雕刻。

  几日后,传国玉玺制成,李斯忙敬献秦始皇。秦始皇接玉玺在手,亲手用玉玺在白绸上盖得一印,不由大喜道:“我本是天之子,今既受命于天,其江山其寿命,怎能不永远平安呢?”他又重赏了李斯和玉工,令人将传国玉玺用心收藏起来。

  始皇又亲自推究五行德性始终循环的顺序,以为周朝得火德,秦朝取代周德,必须采用周德所抵不过的德性。

  当今是水德的开始,要更改一年的岁首,朝贺都以十月初一为元旦。衣服、符节和旗帜的装饰,都以黑色为贵。数目以六为基础,符、法冠都定为六寸,车厢宽六尺,六尺为一步,一车驾六马。把黄河改名叫德水,用来表示水德的开始。

  刚毅苛暴,事情都取决于法律,刻薄侵害,没有仁爱、恩惠、和善和情义,这才符合五德的命数。于是法令竣急,人民犯法,久久不能得到宽赦。

  丞相王绾等建议:“诸侯刚刚击败,燕国、齐国、楚地地方偏远,不置诸侯王,就无法镇服他们。请立皇子们为王,各为诸侯保镇守前列国各地,希望皇上准许。”

  始皇将这个建议下交群臣,群臣都认为有利。谁知,李斯持截然相反的意见,他说:“周文王、武王分封弟子族人很多,然而后代疏远,互相攻击,如同仇敌,周天子不能禁止。

  现在全国依赖皇上,神灵已经统一,全国都设置了郡县,皇子功臣,已用国家赋税重重赏赐了他们,这很容易控制了。天下没有异心,这是安宁的策略。设置诸侯,于国不安,于秦又有何利?”

  始皇赞同地说:“天下共同以战斗不休为痛苦,就是因为有诸侯王,今依赖祖宗神灵,天下刚刚平定,又再设置王国,这是制造战争啊!”再要求安宁平静,岂不很困难了吗?廷尉的意见应是对的。”

  于是,一场设不设诸侯的争论,就此平息了下来。

  始皇又接受李斯的建议,分天下为三十六郡,每郡设置守、尉、监。改称人民为“黔首”,让天下举行狂欢饮酒的大聚会。

  并收集天下兵器,让集中到咸阳,销毁后用来铸造成十二个铜人,各重十二万斤,放置在宫廷中,还统一法制和度量衡,让车辆统一轨度,书写统一文字。

  其时,大秦之疆土,东到大海和朝鲜,西到临洮、羌中,南到北向户,北依黄河筑关塞,依傍阴山一直到辽东。为了都市的繁华,始皇让迁移全国十二万户豪富到咸阳。

  始皇又让广建宫殿宗庙,祖庙和章台宫、上林苑,都在渭水南岸。秦国每灭亡一个诸侯,便摹仿该国宫室,在咸阳另行修建,统一建造在咸阳北面的山坡上。

  这样,南临渭水,从雍门以东直到泾、渭二水,殿屋、天桥和回廊相连,煞是雄伟壮观,那些从诸侯手中得到的美人、乐器,全都充实这里。

  始皇又命将六国妃嫔分置宫中,他每每临朝视政毕,便在宫中唤嫔妃宫女陪宴,选美伴寝,穷奢极欲,无以复加。

  总是山珍海味,美酒艳女,终日如此,始皇亦觉乏味。他又想到了今六国既平,天下一统,可自己所统治的天下,自己所眼见的地方恐还不及万分之一,也该走出去看一看呢!

  于是,二十七年,他第一次西巡,这也是他唯一的一次巡视西北之地。出巡归来,他命在渭水南岸建造信宫,不久,信宫改名极庙,以象征北极星。从极庙筑路直通骊山,建筑甘泉前殿。

  又修筑甬道,一直通到咸阳。因巡视时,始皇嫌道路不通,便令天下遍筑驰道,以利于自己再次出巡。

  始皇在第一次出巡途中,还发现有强盗出没的迹象,他由此想到荆轲,想到了荆轲的死党高渐离、宋意等,这些人难道就不可以为患么?

  于是,他下令四处通缉荆轲同党,如逮住高渐离、宋意,无官者得官,有官职者连升三级,并予给千金重赏。然而,通缉多日,总无信息。高渐离、宋意究竟躲到哪儿去了呢?

  原来,荆轲行刺未遂,身先离去,高渐离和宋意闻讯,只得逃离他乡,以避始皇缉捕,并想别作他图。高渐离化名燕大,投身来到了宋城北门外一家酒店当佣保。因为这是他打听到的秦始皇巡视的必经之路,他想伺机实现荆轲未竟之业。

  这天,高渐离在宋子城外桥头,无意中碰见了一位形象丑陋的盲叟,他正击筑而歌。击筑,乃是高渐离最大的喜好,唯因荆轲之事,他久已弃筑不击。今见盲叟击筑,他若有所思。

  盲叟并不搭话,只是埋头击筑,那悲壮低沉的筑声,令高渐离多么心惊,而听来又何等熟悉:这不正是当初在燕门酒肆,自己和荆轲、宋意击筑抒怀的筑声么?如今荆轲已饮恨作古,宋意也不知去向,可这熟悉的筑声,又是谁能击得出来的呢?

  他想同盲叟攀谈唯怕其中有诈,只得踌躇而归。归来,酒店女老板即将他唤于后室,说是有事相商。女老板直问高渐离的真实姓名,他只说真名燕大,并无他名。

  女老板则向他道了实情:她本是赵国一员将领的遗孀怀贞夫人,因丈夫战死疆场,他便带着儿子阿季和佣妇黄媪,来此开了一家酒店,一为生计,二为教子,三为伺机给丈夫报仇。高渐离听罢,颇为动情,但仍是不肯吐露自己的实情。

  怀贞夫人并不勉强,只是问:“你在城里可曾听说,秦始皇又予东巡,他何时到达此地?”

  高渐离十分失望地说:“这个暴君已于几日前路经此地,现在径直赶往琅玡登泰山了。”

  怀贞夫人似大失所望,低头不语。说真的,她屈居此地,甘做酒店老板,为的就是要为丈夫报仇雪恨。今仇人恰恰从自己的身边走过,而自己连瞪他一眼的机会也没碰上,她怎能不深感遗憾呢?

  高渐离早已猜出怀贞夫人的心思,遂侃侃而谈:“他躲得了今日,躲得了明天吗?躲得了赵人,躲得了齐人吗?还有楚燕韩魏,普天之下,人人恨不能食其肉,饮其血,他是天下人的仇人,又怎能活长久呢?更何况,当今天下人当夫拉差,温饱无顾,他大秦的江山又怎能永固呢?”

  怀贞夫人见燕大谈吐不凡,遂再追问他的真实身份。高渐离自觉一激动有些失言,忙拱手说:“我素来做帮佣,是个粗人,如果我有做得不周的地方,还望夫人多多宽容。”

  怀贞夫人深情地看了他一眼,说:“我纵是个傻子,也看得出你绝不是个粗人,不是平常之辈。你甘心为佣,实有大事在图谋,但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处处陷阱遍布,你当格外小心才是。

  很可能,在许多方面,我们是志同道合的。以后,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打个招呼也就是了,帮不了大忙帮小忙呗!”

  高渐离十分感激地望着怀贞夫人,大概想说些什么,但却没有开口。

  这时,店里传来酒客的吆喝声,高渐离急忙出来照料。原来有几个酒客三杯酒下肚,便发起牢骚来了,说的都是对秦始皇和秦王朝不满的话。

  这时,店外有一个个子不高、形象古怪的郎中模样的人,正在来回走,偷听店内的谈话。一会儿,他索性挤进店来,也跟着发起牢骚,他似乎最仇恨曾提醒秦始皇背剑而拔的御医夏无且了。

  骂道:“这个夏无且,真是瞎了他的狗眼,干嘛要提醒那个暴君拔剑呢?要不然的话,荆轲勇士就早把暴君刺死了!”一片鬼话,糊弄了众多的人,大家都错把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当成了知己,便和他一起畅谈起来。

  突然,深沉的筑声由远而近,筑声渐渐进了酒店,人接着也跟声进来,击筑的正是高渐离在宋子城外桥头碰见的盲叟。高渐离默默不语,十分恭敬地将这位颤巍巍的盲叟搀扶到店内坐定,不禁自己暗自沉吟:他似曾相识,这到底是谁呢?

  两位酒客问盲叟最拿手的曲子是什么,盲叟毫不掩饰地说:“我最得心应手的曲子是《荆轲刺秦王》,这是我的好友高渐离作的曲子。”高渐离一听,不禁暗暗吃惊。

  那郎中模样的人乘机插话,他非要盲叟立即弹奏。盲叟并不推辞,双手抚筑,默默而击,苍然而唱,从他的声音里,高渐离才听出他正是自己的好友宋意。

  于是,待那盲叟弹罢一曲,他便悄然无言地从盲叟手中接过筑来,奏起他那用血泪谱写的《荆轲刺秦王》,众人都被他这激越的筑声所深深感染了。

  盲叟凝神静立了一会,竟然睁开双眼,一下扑了过来,紧紧抱住高渐离说:“渐离兄,你让我找得好苦啊!”

  高渐离也失态地紧紧拉住宋意的手说:“宋意弟,你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我简直都不认识你了!”

  “说来话长,真是一言难尽呢!”宋意凄凉地说。

  他俩正热情交谈之际,那郎中模样的人悄然而去,不知去向。高渐离稍有警觉,忙拉着宋意来到一个僻静的房间,问起他这两年的情况。

  宋意一面撕去嘴边的假须,一边说:“为了今天,为了报仇,我不得不毁容改面,逃脱了秦始皇的追捕。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你我兄弟得以重逢,全赖荆轲兄在天之灵佑护。既已相逢,机不可失,我们得赶快想想除掉暴君秦始皇的妙计啊!”

  他俩正说话间,突然,一阵急骤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传来,两人不由大吃一惊……原来,方才那郎中模样的人正是秦始皇的御医夏无且,他假扮成民间郎中,来赵国寻找高渐离、宋意,以图再被秦始皇赏识和升迁。恰恰,二人的行踪被他发现。于是,他急忙跑去叫隐藏在不远处的卫士。

  卫士们飞骑奔来,情况万分紧急,因怀贞夫人既已知道高渐离、宋意的身份,决心以死相救,便催他们赶快先走,宋意即越窗逃跑了。

  高渐离怕连累怀贞夫人,他坚持留了下来。正争执间,夏无且带来的卫士已将酒店团团围住。他们先绑住了高渐离,又绑起了怀贞夫人,要把他一起带走。

  阿季见状,怒不可遏,抓起桌上的酒杯直朝夏无且的身上掷去,夏无且一直躲过,但凶残无比的卫士,却把矛头对住了小阿季,阿季不幸被刺死了。黄媪急忙扑上去抢救,但他和小阿季双双被刺身亡。怀贞夫人见状,如同万箭穿心,痛不欲生。

  心狠手毒的夏无且,又令卫士将酒店里的人全部杀死,将酒店一把火烧掉,这才洋洋得意地押着高渐离和怀贞夫人,前往咸阳领赏。

  在咸阳,高渐离被押了好些日子,受尽了夏无且的折磨。半月后,秦始皇决定亲自审讯他,夏无且对秦始皇说:“陛下,高渐离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如早早杀了他,以免后患!”

  秦始皇笑道:“不,不!我能杀天下人,但不能杀高渐离。他不是成天骂我是暴君,爱杀人么,我偏偏留下他,看他还有何话说呢?

  再说,他的筑击得不错,我就让他给我击筑,让他天天给他心目中仇恨的暴君击筑,慢慢磨练他的性情,也许,他会成为很好的皇宫乐师呢!”说罢,他才让传讯高渐离。

  一见高渐离那萎靡不振,精神颓废的样子,秦始皇不由笑道:“你不是荆轲的至交吗?你不是号称勇士吗?你不是一心要和我作对吗?可是,就凭你目下这个样子,凭什么能和我作对呢?”

  高渐离木然地说:“我以前的确是这样想的,我天天都想杀你,夜夜都想刺你。但是,可现在情况不同了,我的国家已经灭亡了,太子丹和荆轲都逝去了,我已失去了最强有力的保护和朋友,就不能不面对现实了。

  试想,凭着荆轲那样的勇气和胆量,拿着利刃靠近了大王都不能得手,我有何力何能,还能成就了比荆轲更大的事情呢?回想起来,也真是实实幼稚得很呢!

  我现在所想的并不是什么国家大事了,不是什么报仇雪恨了,我一心所想的是如何保住我的性命了此残生也就是了!假若,能有一个筑的话,以筑声伴随我度过此生,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哈哈,这就是你的要求?”秦始皇冷笑地说,“一个无志之徒,一个碌碌庸人,竟也狂称什么荆轲至友,血性男儿!好吧,我今天满足你的要求,但是不能过分轻饶了你。来人啦!”他命卫士将高渐离拿下,灼瞎他的双眼,给他施以腐刑,以防他仍有非分之想,狂妄之举。

  利欲熏心、淫心浮荡的夏无且,又来恳求秦始皇将怀贞夫人赐他为妻。始皇见夏无且累累立功,便答应了他。

  不料,怀贞夫人因怕受辱,便自毁其容,上吊自杀。幸亏夏无且懂得医术,将怀贞夫人抢救过来。但因其面容全非,丑陋无比,夏无且便不愿以其为妻。始皇便索性做得顺水人情,让怀贞夫人去服侍双目失明的高渐离。

  ……

  这是一个十分残破的院落,就在这里,高渐离和怀贞夫人度过了一天又一天。高渐离虽然身残,但始终不忘复仇的大志,他每天都拖着病体潜心钻研筑技,以便等待机会去行刺十分爱听音乐的秦始皇。

  这时已经到了冬天。在一个银雪铺满咸阳的寒夜,秦始皇命高渐离明日到宫殿为他击筑赏雪。盼望已久机会终于来了,高渐离以谱曲为名,向为了给秦始皇炼仙丹掌管全国铅条的夏无且,要了一捆铅条拖回住处。

  怀贞夫人自然知道高渐离的用意,她帮着高渐离把那足有十几斤重的铅条,全部固定在筑的下面,又赶制了一个精致的布套把它套好,这样谁也看不出破绽。这一夜,他们说了许多许多,久久不能入睡。

  半夜里,突然有人敲门,来者竟是高渐离失散多日的好友宋意。宋意现在正组织人造反,他想拉高渐离一同行事,不料他双目失明,身体残废,感到十分惋惜。高渐离安慰他说:“报仇雪恨,一在身体,二在机会,三在意志。其实,有时身体残废的人,也会做出惊天动地的事情来。”但他闭口不提自己明天的行动。

  宋意不便多说,只是吩咐:“望兄多多保重,多多保重!”说罢,两人挥泪而别。

  第二天,雪住天晴。秦始皇看罢歌舞,便传高渐离上殿击筑,为他助兴。

  今天,高渐离击筑特别认真,他集平生之能,精心为秦始皇击起筑来。他将一腔激情凝聚指点,那激越昂扬的筑声直冲宵汉……

  那筑声,时而低沉,时而高昂,时而兴奋,时而悲哀,时而婉转,时而慷慨……秦始皇从未听过如此撼动人心的乐章,他情不自禁地离开龙椅,缓缓来到高渐离的身边,久久凝视着高渐离那上下翻飞的双手,聆听着江水翻滚般的筑声……

  突然,筑声大变,变得异常尖利,异常激越,异常奔放,异常急促,这竟是高渐离最爱击奏的《荆轲刺奏王》……秦始皇听得心惊,喝问:“你为何要弹奏此曲?”

  高渐离大声怒吼:“正是要报荆轲之仇!暴君,你的末日到了!”吼罢举筑,使尽全力,直朝秦始皇的头上砸去……秦始皇急忙躲开,但高渐离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猛地扑上前来,就要和秦始皇撕打。不料,他被沉重的筑绊倒了。

  夏无且最先窥见了筑下的铅条,便放声吼道:“筑下有铅条!筑下有铅条!”

  秦始皇这才发现筑下那成捆的铅条,吓得冒了一身冷汗,但又暗暗庆幸自己未被这绑有铅条的筑击中。他喝问:“你的铅条从何而来?”

  高渐离十分坦然地说:“亏得了你这位夏御医,你不是叫他保管全国的铅条么?真亏得了他的关照。若不是他呀,你想我这位盲人,何来这么多铅条呢?”

  “反了,反了,你们全都反了!快快捉住夏无且,将他碎尸万段,碎尸万断!”夏无且叩头求饶,颤抖不已,但他仍似一只鸡,像被老鹰抓走似地被卫士们拉了出去,剁成了肉泥,变成了厉鬼。

  这时,中车府令赵高又上奏:“经查明,铅条上面的布套系怀贞夫人所缝,她亦是高渐离的同党。”

  秦始皇大吼:“逮住她,逮住她!将她和高渐离一起押了出去,准备乱刀砍死。”

  卫士们将怀贞夫人和高渐离一起押赴刑场。临刑前,秦始皇又转而同情地说:“不管怎么说,这荆轲、高渐离和宋意,他们都是真正的汉子。

  怀贞夫人嘛,也算位巾帼英雄。可惜这些人,他们怎么偏偏不为我所用呢?罢罢罢,不为我用,留之何益?但念他们也都一身正气,不似夏无且那般奴颜婢膝,就不要乱刀砍了,腰斩他们也就是了。”

  于是,在咸阳刑场,高渐离和怀贞夫人,双双被腰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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