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蛀虫得成功
一份秦始皇的诏书,被飞马送到上郡,送到公子扶苏和将军蒙恬的手里。那诏书上说——
扶苏和蒙恬,前者贵为公子,后者尊为将军。今让你们统领几十万大军驻扎上郡,这是朕对你们的信任。然而,十多年来,你们对外没有拓展疆土,对内没有保主平安,虽无尺寸之功,但却损兵折将。
尽管如此,扶苏还累累上书,诽谤朝政,因不能回京而生怨情。
作为儿子,这是不孝;作为臣下,这是不忠;既不忠不孝,活之何益?所以,今赐剑一把,命其自裁。扶苏之错,多因蒙恬,有错蒙恬则属同谋。似此不忠的臣下,亦当自裁。二人自裁后,其所属,均由裨将王离统领。
扶苏见其诏书,大惊失色,痛哭失声。他大哭道:“我也知道我有错,可有错误每个人在所难免;我也知道我给父皇的提议会惹他生气,但这全都出于利国利民的好意;我时时都在维护父皇声誉和国家利益,却怎么会成了不忠不孝的人?
既然对于我的错误,父皇不肯原谅,既然对于我正确的提议,父皇认为是对他的不忠不孝,那么,我只有以身谢罪了!”说罢便欲拔剑自刎。
蒙恬急忙拦住扶苏,说:“公子,这份诏书十分蹊跷,说什么我们‘对外没有拓展疆土,对内没有保证平安,虽无尺寸之功,但却损兵折将’……
我们此次出兵,是因为皇上闻卢生所得的天书所说的‘亡秦者胡!’故让我们屯兵上郡,抵御胡人。我们三十万大军,与胡人几十万大军多年抗衡,屡战屡胜,内夺失地,外拓疆土,逾数千余里,卫国而又安民,征战而无败迹,怎可以说是无尺寸之功呢?
征战之功且先不论,修万里长城当功在千秋。今七国归秦,天下统一,中华之敌,唯有胡人。胡骑不灭,当国无宁日,民无宁日。我们今率大军以拒之,筑长城以防之,抗胡人筑长城之功,怎可以被一概抹煞呢?
我们有功劳说是无功劳,我们无阴谋说是有阴谋,这是多么不公的啊?即使诏书上罗列之罪属实,我们倘不至死,干嘛要用剑自裁?我之意还是再行上奏,以核其实。而且,皇上既能让我率三十万大军守边,又指派公子作监军,其事关重大,信任无比,怎可以单凭一书一使我们便要自杀?这会不会有假?”
听蒙恬所说有理,扶苏便也犹豫。这时,那使者连连催促:“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父命子亡,子不能不亡。以前不忠不孝,早已铸成大错,今再错上加错,莫非想谋反不成!”
这话,正如冰上加霜,火上浇油,扶苏不由一愣,仰天叹道:“父皇在上,你不原谅儿臣,儿臣尽忠行孝,也只有来生了!”长剑一抹,立时身亡。
蒙恬拦扶苏不住,想亲上咸阳质询,但使者是胡亥、赵高心腹,岂能让他弄清真像。便让他上书,他们予以转呈。蒙恬上书曰——
皇上陛下:
我与公子扶苏,奉命守边十余载,虽功薄德微,亦与胡军征战数十阵,几乎未有败迹。既败胡,即内收失地,外拓疆土数千余里,夺我臣民及财物不计其数。又筑长城,此西起临洮,东至辽东,由秦至赵,再至燕,连接贯通,纵横万里。如此伟业,自然全是皇上的感德,可我等正是执行皇命最忠的臣民。
我等征战功劳可以不计,劳苦血汗可以不数,唯是以功为过,以荣为耻,以孝为逆,以忠为叛,最违臣忠意。我疑,皇上一侧,会有奸邪。如蒙皇上同意,让我等清除君侧奸邪,虽赴汤蹈火,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臣纵死,也想向皇上袒言几句,并望死在皇上面前。可叹贤孝扶苏,已经饮剑自裁。亦可叹皇上开创统一六国之伟业,或因扶苏之饮剑,会将中断也!臣乃身经百战出生入死之人,生死并不畏惧,所惧者乃死后之恶名也!臣今冒死上谏,敬请皇上明察,以平臣并公子扶苏不白之冤。
罪臣蒙恬于上郡
御史接书在手,仍催促蒙恬将帅印交予王离,说否则信将不予转呈。蒙恬并不犹豫,即将帅印向王离交付。
王离也不推脱,遂将帅印接下,众将皆有不服之色。御史说道:“今有始皇帝圣旨在此,罢蒙恬之职并赐其死,蒙恬不遵,有书呈始皇帝,我会予转呈,或许可免蒙恬一死。但我赴咸阳,兵权应交由王离,不服者斩,这是皇上圣意,各位请珍重,如有不遵,只能加重蒙恬的罪孽,诸位请好自为之。”听得此说,众将皆不敢轻动。
御史持蒙恬书,火速返咸阳而去。
蒙恬挥泪,在上郡埋葬了扶苏。扶苏入葬之日,晴朗朗的天空突然阴云密布,冷风习习,瞬间风来雨至,天地悲凄。王离令三军挂孝,一时哭声动地……一位大仁大义、大智大勇、大贤大孝的秦始皇帝之长公子,只能在上郡边远之地,找到自己永久的归宿。
是夜,被收印免职的蒙恬将军正在屋中默坐,泪目深思,突然一阵轻微的敲门之声。“谁?”多年行伍,凡事谨慎,以刚毅勇敢而闻名的蒙恬将军,不能不迅速拔剑出手,做好对付非常之事的准备。
“是我,将军,我有要事相告,请将军赶快开门。”那熟悉的声音,舍王离还有谁人?蒙恬冷笑一声道:“今蒙恬被贬,王离升迁,王将军已由裨将一跃而升为之帅,这是何等的荣耀,何故要屈投于被贬罪将的门下呢?”
王离泪音颤颤地说:“王离今来,果有要事相告,将军若不开门,我愿在将军门口自刎!”
蒙恬这才不得不小心开门,但随手将门一开,早已身跃一边,长剑总不离手,唯恐有不测之事。开门之际,王离将军缓缓而入,不但未带一兵一卒,甚至连自己总不离身的宝剑也未佩带。蒙恬甚是诧异。
王离转过身去,先将门轻轻关上,再转过身来,“噗”地跪于地下。蒙恬大惑不解,赶忙收剑入鞘,上前搀扶,惊问道:“蒙恬已是罪臣,王将军为今新帅,罪臣多有得罪,王将军缘何要行此大礼?”
王离仍是不起,说:“只有将军饶恕了自己不恭之罪,自己才能起身。”
蒙恬道:“王将军何罪之有?你若是不起,我却是要下跪的了。”
王离这才起身,顺手于那怀中,掏出红绸包裹的帅印,遂给蒙恬说:“扶苏公子蒙难,已是天大不幸;将军遭奸人陷害,只怕祸事不远;我王离宁冒违抗圣旨灭九族之罪,也不敢受领将军帅印。白日里碍于御史和朝廷耳目,不得不委屈于将军,暂收帅印,今将帅印原璧归赵,王离仍愿鞍前马后为将军效劳。”
蒙恬怆然泪下,悲声说:“我等远离咸阳,不知朝廷变故,见其几番诏书,必有奸人作乱,至少是他们谗言于皇上。可惜公子扶苏不听劝止,先行命归西去,我等纵行质问,也少了领头之人。小小帅印,何足挂齿?蒙帅王帅,同是秦帅。既是皇上有诏,命王将军执掌帅印,王将军就不应推脱,否则会祸及满门和众人。今有王将军此番举动,蒙恬已万分感激矣!”
王离再递帅印,对蒙恬说:“我之意,将军仍是亲掌帅印,率我三十万之众,奔赴咸阳,兵谏皇上,清除君侧,捉拿奸邪,宏扬正义,如始皇帝仍是不尊,将军可自立为王,以镇邪恶。”
蒙恬急急摆手,说:“王将军何出此言,这是陷我于不忠不义啊!”
王离再行进言:“这既是我个人意愿,也是上郡三十万将士的共同心愿,谨请将军采纳。”
蒙恬长叹:“始皇帝既不负我,我缘何要负始皇帝?始皇帝纵然负我,我缘何敢负始皇帝?更何况,君还未见,事还未明,我等怎敢反于朝廷,做那不忠不义之人?蒙恬纵死,却不能依。事已至此,蒙恬还有一言相告,今日之事,只能你知我知,外人概不可知。众将士好意,蒙恬只能心领了,还望王将军多多规劝众人,切不可做出莽撞之事。”
王离苦劝蒙恬不听,只好收了帅印,向蒙恬辞行,惜别又言:“这枚帅印,就算将军暂借给王离,一旦有用,王离定原物奉还。将军如有用着王离处,王离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蒙恬再嘱王离,一定要万般谨慎。两人挥泪而别。
……
上郡这边,一场兵变眼看酿成。
咸阳城里,赵高阴谋紧锣密鼓。
再说那胡亥看了蒙恬奏书,不由大惊,忙将奏书转呈于赵高。赵高说:“莫非,沙丘之事,蒙恬已嗅到了点风声,这可是很危险呢!我知道,早先先帝一直欲立陛下为太子,但蒙氏兄弟总不同意,他们说陛下愚昧无能,而扶苏才德兼备,让立扶苏而不立陛下。
陛下已见得那真遗诏,虽出自先王之手,实为二蒙之意,蒙恬与扶苏关系甚密,今扶苏一死,他大为不满,极力为自己和扶苏分辩。而且,他既已看出遗诏有假,必然图谋不轨。蒙恬不轨,蒙毅岂能不随?
今蒙恬重兵在握,蒙毅寻药在外,二人会没有密谋?他二人一旦举事,蒙恬有勇,蒙毅有谋,同党又极多,这是一股强大的祸水,直接会威慑陛下的皇位和秦国的安危,不如趁早诛杀。”
“可现在并没有诛杀他们的充分理由啊!”胡亥说。
“那就先关起来,伺机再行诛杀。”赵高说。
大将军蒙恬,终于被秦二世下诏送进了上郡阳周的监狱。与此同时,他的兄弟蒙毅,也被关进了代郡的监狱。
既关蒙恬,蒙毅寻药远在代地未归,秦二世便自以为这下可以高枕无忧了。于是,他对赵高说:“昔者,先帝五次出游,巡游天下,显示我大秦的国力强盛,以威慑海内。我固然年轻,功德浅薄,可我总不该连出游的资格都没有吗?所以,我也欲巡游。请你安排。”
赵高说:“普天之下,皆为皇土;天下百姓,皆为顺民。可是,天下何其大,百姓何其多。先帝正是为了让天下更多的人都领略皇帝的神采,感受皇帝的恩泽,这才一次又一次搞巡游的。如今,先帝不幸仙去,可他开创的巡游之例我们总应继承。所以,我是很支持陛下搞巡游的。”
“那么,路线作何选择?”胡亥问。
“既然先帝五次巡游,有四次是西出东巡,而中华东南之风光,确也宛如仙境。天幸我几次能陪先帝东巡,路线也还熟悉,陛下亦不妨东巡?”赵高说。
“一切听凭你的安排。”胡亥欣然同意。
当年春天,秦二世便带了赵高等人,沿秦始皇东巡的路线,先到碣石,次到会稽,在会稽秦始皇东巡的勒石旁,又立石碑一块,碑文大意为:秦二世乃秦始皇的合法继承人,孝子,他得到先帝旧臣的拥戴。
其实,愈想欲盖弥彰,愈是雪地里埋不住死人。沙丘政变真像,时已渐渐显露,大臣们大为不满,王孙公子们更是怨声载道。秦二世此举,乃是在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把戏。
又过了些时候,秦二世对赵高说:“人生在世,时间短促,这对于皇帝或平民全都一样。今我已得天下,希今后能纵情享受,随心所欲,也希望国家安定团结,万民安乐。这样的话,我就可长保四海,终享天年了。”
赵高却不冷不热地说:“英明的君主治理天下才能得到这样的结果,昏庸的君主却怎么能办得到呢?”
“我难道是昏庸的君主吗?”秦二世不悦地说,他愚昧固然愚昧,迟钝固然迟钝,可瞎好话还是听得来的。
“却也不是英明的君主。”赵高淡谈地说。
“怎样才可以做英明的君主呢?”秦二世问。
“我听说,昔日里幼年的先帝问老师吕不韦,如何才能当好一个大王?吕不韦说,当大王者,必须‘心要毒,手要狠,重权欲,寡人情’。先帝的确这样做了,他曾处死王弟长安君,贬母太后棫阳宫,车裂假父长信侯,毒死亲父吕不韦……他这样做,狠是狠了一些,却不失之为一个英明的君主。故而才有六国的征服,天下的统一。在这一点上,较之先帝,陛下却是差远了的。”赵高故意在逗秦二世。
“我也可以这样做呀!”胡亥说,“无论王子王孙,皇亲国戚,只要他们触犯了秦律,我同样是会处他们以极刑的。譬如像扶苏,我还不是让他自裁;再如蒙恬和李斯,我还不是把他俩都关进了监狱。”
“你呀,根本就没有那样的胆量,也没有那样的能耐,只会在关系到自己利害的关键时候发一发狠的。”赵高不紧不慢地说。
“谁说我没这样的能耐!”胡亥被逗急了,他手在龙案上猛地一拍,茶杯落地摔得粉碎。内侍急忙过来收拾。
内侍一走,赵高便贴近胡亥坐下,十分神秘地说:“听说,沙丘之事,公子大臣们纷纷怀疑,多有议论。这些公子,他们都是先帝的骨血,大多比陛下年长,又获臣民们的支持,推翻陛下十分容易。
所以我说,陛下如今坐的不是皇位,而是刀山尖,是火山口,随时随地都有成为阶下囚或断头人的危险。似这样的君主,还可以称之为英明么?陛下的江山都坐不稳,头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安定团结万民安乐,说什么长保四海终享天年呢?”
胡亥听得心惊胆颤,满面流汗,他颤颤地说:“似此,如之奈何?”
“用法,用法!用权,用权!”赵高阴森森地狼嚎一般地说,“法与权的结合,是任何人任何力量也阻挡不了的。纵使皇家子弟位高权重,依样挡不住法与权的威力。”
“可是,秦法之严,名震六国,今天下一统,皆为秦法所管,还怎么用法呢?”胡亥问。
“秦法严,必须更严,严上加严!按过去的刑律,凡诽谤朝廷者,或关或押或降爵减奉,但还犯不上死罪。可是,如果再严一点,这些人的脑袋就保不住了。那么,还有他们的子弟族人仍会报仇,再株连了他们,不就可以斩草除根了吗?
所以,我建议修改刑法,对犯罪实行‘连坐法’,什么是‘连坐法’呢?这就是说,几个人几十个人乃至几百个人坐在一个连排座上,他们中间有一个犯大法了,那所有的人都要惩罚或斩杀,这就会促使大家互相监督而少造反,少犯法,国家也就得到了安定,皇权也就得到了永固。
按照‘连坐法’,公子大臣们犯了重罪,凡株连者均处死,重大案例杀掉整个家族;要铲除先帝时的大臣,疏远并镇压最易推翻你江山的兄弟子侄;要启用你自己的亲信,让他们执掌秦王朝的军国大权。
如果这样做了,反对你的人会越来越少,拥护你的人会越来越多,政敌得到了铲除,隐患得到了消除,国家便可以太平,朝廷才得以安宁,陛下也才可能高枕无忧纵情享乐了。”赵高说。
“只是,也别搞得太过分了,尤其是对于我的兄弟子侄。对于他们,尽量疏远也就是了,能保住性命的尽量保住。”胡亥说。
“哼,保住了他们性命,就会丢了你的性命,丢了我的性命,丢了你的家族所有人的性命!你自己权衡吧,看保谁性命好?”赵高语气咄咄逼人。
“那,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胡亥无可奈何地说。
经赵高修改并经胡亥诏令的秦国酷刑终于出台了。在这一酷刑下,二十几位公子公主一一被捕。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公子,金枝玉叶的公主,一个个从天牢里提出,严刑逼供,受尽折磨。他们熬不住酷刑的摧残,全都按赵高教的招了供,划了押。
赵高又顺藤摸瓜,把许多皇亲国戚,有功之臣都牵连了进去,统统定了死罪,先有胡亥的六个兄弟,被戳死于长安附近的杜县,又有十二个公子,被戳死于咸阳都城;再有十位公主,被在杜县剁成碎块,因为‘连坐法’,还株连到宫廷重臣中郎、外郎、散郎等大批官员。
公子将闾等兄弟三人被押在内宫,最后议罪。胡亥派人持诏书来训斥将闾说:“公子对皇上有失臣下的礼节,其罪当死。今特遣使者来予以执行。”
将闾说:“阙廷之礼,我从来不敢不按照赞礼往事,廊庙中的位置,我从来不敢排错顺序;奉诏回答问题,我从来没有说错过一句话。所以请问,什么叫失臣下之礼,我希望弄清了罪再去死。”
使者说:“臣下只能遵照陛下旨意办事。不敢参与辨别是非。可是陛下诏令其死,也是不容进行辩解的。”
将闾仰天大叫道:“天哪,天哪!我没有罪,没有罪啊!我既来人间,何必贵为公子?如是平民一个,何有今日之祸?胡亥啊胡亥,赵高啊赵高,你们真是好狠毒吧!”于是,兄弟三人,抱头大哭,齐齐拔剑自刎。
公子高看到兄弟们的遭遇,知道自己也难逃厄运。他曾想逃走,却又怕株连家族,便想了另外一种死法。
他给胡亥上书说:“先帝健在时,曾经给我许多赏赐,入宫时赐我饮食,外出时赐我乘车。御府的锦衣绣服,中廊的雄壮宝马,先帝全都赏赐给我。
先帝待我恩重如山,我今如不随先帝而去,那就是不孝之子,不忠之臣了。所以,我请求随先帝而死,只要能将我埋在骊山脚下,我就很心满意足了。”
胡亥对此当然高兴,却又不知这玩的什么把戏,便将公子高的信送给赵高看,问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赵高说:“他搞阴谋已来不及了,也只有搞阳谋了,这个阳谋便是他晚死一会,可他也是要死的啊!”
胡亥一听这话,心里这才踏实,便赏了公子高十万钱安葬费。公子高诀别家人,自刎于骊山脚下。这里便又埋下了一个冤魂。
这一阵血腥镇压,是从皇族开刀。大清洗后,贵族之中,再无人敢议论沙丘政变。朝廷大臣,也都守口如瓶。胡亥、赵高的统治,暂时得到了巩固。但是,赵高则又在想新的阴谋。
一天,赵高对胡亥说:“陛下肚里究竟有多少墨水,自己是知道的;陛下天下究竟有多少仇人,自己也是知道的。
天子之所以贵,就因为臣下只能听到天子的声音,但不能直接见天子的面,所以天子自称为‘朕’。‘朕’字由‘月’‘关’二字组成,那就是说,大臣们想见到皇上,最多一月只能见上一次,每次见面都是一个关口,这就是皇帝会像严父一样批评他们,责骂他们,惩处他们,以至于斩杀他们,使他们深深恐惧皇上的威严。
可像你这样,天天都跟大臣们见面,他们怎么会有神秘感和恐惧感呢?不神秘便会躲奸溜滑,敷衍应付,不恐惧便会藐视皇权,造反政变,这会是多么危险的呢?
陛下又与先帝不同,先帝在位时间长,经验丰富,对群臣也都了解,所以群臣在先帝面前不敢胡说。你则不然,年纪很轻,经验又少,许多事情都不熟悉,一处理事情必有失误,一说话办事必有短处,这就有损天子的神明。
所以,陛下只宜深居内宫,臣下的奏章送来,可以与我们这些学识渊博,精通法律的近侍商议之后,再发出诏令,这样,群臣们才不敢胡说,也可使天下知道陛下的英明,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胡亥连连点头称是。从此,胡亥不再亲自出朝,会见大臣,只住在深宫内院之中。只有赵高经常和胡亥议论朝政,一切国家大事实际皆由赵高决定。只为有了赵高这个中转环节,不利于赵高的话胡亥听不到,不利于赵高的事胡亥做不到,赵高实际等于秦王朝的太上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