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出使三年,我竟然成了西域战神

第20章 祸起萧墙

  烈日当空,火舞黄沙。

  员渠城被围的第六天,城下兵如蚁附,而援军还是迟迟没有出现。

  此时围城之中早已混乱不堪,蛮横的匈奴人挨家挨户地上门抢粮,百姓们苦不堪言,处处可闻哭闹之声。

  粮食的消耗远比先狐料想得要快…如今只剩下够吃十余天的存粮。不得已,先狐也只能开源节流,向焉耆居民强行筹措军需。

  城下哀鸿遍野,城上的先狐等人顶着“熊猫眼”也不好受。

  这些日子,张子文并未全力攻城,一遇挫折便即退兵,根本弄不清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单是这样倒还好说,要命的是这厮一到深夜便擂鼓摆阵,似要攻城;可当守军严阵以待后,他只放了几轮箭,便又下令撤兵,如此虚虚实实,让人防不胜防。

  张子文可以用车轮战,只派出小股兵马就能起到骚扰、疲敌的作用;但先狐这边却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听敌人杀来,那必须全力以赴、全军戒备。

  若是放任不管,他的兵马便会立刻假戏真做,兴冲冲地攻上城来…轮番数次,一直折腾到天蒙蒙亮,先狐的士卒疲惫不堪、草木皆兵,还要强打精神,迎接翌日白天真正的攻城战…

  果然,张子文不出意外地又率领汉军来至阵前,亦如往常一样,朝城内射来一片箭雨。

  不同的是,当这次的箭支落入城内大街之时,人们发现每一支都绑着三指宽的白色布条,上面用红字书写:

  凡杀一匈奴骑兵者,城破后可免一死;

  凡杀一匈奴什骑长者,城破后可免全家死罪;

  凡杀一匈奴百骑长者,城破后赏千金;

  凡杀一匈奴千骑长以上者,城破后赐大汉官位,秩二百石;

  凡杀日逐王而献城者,免阖城百姓性命,加官晋爵,秩六百石!

  这招可谓阴损,本来员渠城被围,匈奴、焉耆联手防御,众志成城。

  然而眼下城中百姓正和匈奴人为粮食问题而矛盾尖锐,如今看到布条,在利益驱使之下,难保不会铤而走险。

  哪怕焉耆王没有投降之意,他也管不了城内的每一个寻常百姓…只要有人敢放手一搏,就发生“连锁反应”,进而爆发冲突。

  当仇恨被激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则内乱必生!

  还没等先狐反应过来,派人收回布条,彼端的号角已然吹响,云梯、冲车一同上阵,新一轮的攻城战又开始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城上守军的顽抗下,终于再次打退了汉家士卒。

  不过这次,张子文并没有撤兵。

  “日逐王!”

  正当先狐琢磨他此举何意之时,焉耆王已经又气又急地登上城楼:“…这次从城里收缴的粮食,为什么被你们的人全部纳入匈奴府库,一颗谷子也不留给我的士兵!”

  “哼,这是自然!”先狐不耐地道,“我的兵马守城出力最多,自然是由我进行分配…你不必着急,过几天我自会将你们的那一份送上!”

  “过几天?”一向对日逐王毕恭毕敬的焉耆王此刻态度大变,“这是我城中子民的粮食,理应由我分配!之前拿出国库的存粮应急,此时粮食也快见底了…

  难不成你想让我的士兵饿着肚子打仗?那他们做出什么事来,我可不敢保证…”

  咚!

  一拳毫无征兆地挥来,将焉耆王打了个踉跄,身旁近臣赶忙扶住了他。

  这句话无疑正中先狐担忧的心事,故而恼羞成怒之下,想也不想地给了他一记“铁拳”。

  虽然有些后悔,但此刻他也只能色厉内荏地强硬道:“你记住,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匈奴人永远是你国家的主子…此事不必再议!”

  然而焉耆王并不答话,只是茫然地看着前方,颤巍巍地指向远处。

  “你们看…那是什么?”

  声如雷动,风卷烟云…一支骑兵大军声势浩大地出现在了北方的地平线上,朝南方员渠城万马奔腾而来。

  “哈哈哈…”先狐再无怀疑,当下难掩心中的畅快兴奋,狂笑起来,“是我的援军到了,大单于终于派兵南下了!”

  待得骑兵越来越近,戎装战马也渐渐清晰起来。

  “那些兵马…好像不是匈奴狼骑!”焉耆丞相发现了其中端倪,忍不住出言道,“看装扮,倒有点乌孙骑兵!”

  什么?!

  先狐惊疑不定,眼睁睁看着这批人马赶至城下,与张子文的后军会合。

  只见领兵将帅头戴宝冠,丰神玉朗,正是那日的出使乌孙结识的太子翁屠。

  “你可算来了…我等得好苦啊!”张子文大步走来,笑盈盈地迎接着乌孙盟军。

  翁屠下马,亲切地给了张子文一个大大的熊抱:“好兄弟,自得了父王命令,我星夜奔袭,紧赶慢赶,总算是到了…这一路得知你攻城拔寨、步步为营,我也好生佩服啊!”

  这支乌孙骑兵至少有两万之众,又是生力军,攻城的力量陡然提高了数倍有余。

  “完了,全完了…”

  大喜之后是大悲,焉耆王一下子瘫软在地,无神地望着前方。焉耆众臣则是各有盘算,看向匈奴人的眼神里也多了一层异样。

  先狐的心渐渐沉入谷底:

  乌孙派遣援军相助,除了证明乌孙、汉朝确实已结成联盟,攻守同心外,更重要的是,匈奴本部想要南下,必然要突破汉、乌防线;既然乌孙还有余力出兵,那必然是北线无战事…恐怕军臣单于连一个骑兵也没有派来解围——自己和西域都已成为了弃子。

  既然援军已到,张子文一方更加有恃无恐,本着“攻心为上、攻城为下”的策略,暂时带兵脱离了战场,继续围而不攻。

  先狐不理焉耆君臣,苦笑着下了城楼,心灰意懒地回到日逐王府,自顾自地一番借酒浇愁。

  正愁绪万千之时,忽然一个亲兵慌张地跑进帐里来报:

  他手下的一名千骑长,居然当街被杀!

  那千骑长是落单时,被人乱剑砍死在了无人的角落里。待发现他时,只剩下一具无头尸体,首级已经不见了——显然是有人是想借他的头颅领赏。

  “这群刁民…敢杀我的人!”先狐怒摔酒杯,酒水泼撒了一地,吓得那亲兵两股战战,不敢多言。

  冷静下来后,他心中暗道:如今城中上到国君、下到黎庶,无不对己方抱有异心。祸乱已生,看来这员渠城是守不下去了。

  为今之计,只有趁夜突围,或还有一线生机。

  念罢他招来亲兵,言道:“你立刻以保护将领安全为名,传唤余下的千骑长前来,我有要事相商…”

  —————

  是夜,月黑风高。

  员渠城的西门被悄悄打开——在那里的围城力量最为薄弱,一支匈奴骑兵队伍人衔草、马衔枚,趁着茫茫夜色冲出城来,混入了前方的黑暗之中。

  日逐王率领手下亲卫骑兵,往西北营寨的阙口处狂奔而去。

  路上毫无阻拦,似乎张子文并没有料到自己会夜晚突围,先狐心中暗自窃喜。

  忽然,一道火光划过长空。

  正诧异间,四面八方亮起了无数火把,先狐所部似乎置身于层层包围之中。

  “糟糕,有埋伏!”

  喊杀声顿时响成一片,有无数暗箭、流矢从各个方向飞来,直杀得先狐一伙昏天黑地,分不清敌人来自何方…

  眼见突围无望,死伤惨重,先狐只得长叹一声,收拢手下残兵又往来时路上退却。

  “中郎将,先狐要逃,咱们是否追杀?”卫步眼见他们要逃出包围网,忍不住请示道。

  “没必要,”张子文淡然一笑,“他们抛下盟友,独自逃生,回去后焉耆王自然会和他算账…咱们先别出手,坐山观虎斗!”

  且说先狐叫开西面大门,退入城中,却见翁城上下,围满了焉耆守军,剑拔弩张,一双双眼睛正自冷冷地盯着他们。

  先狐众骑被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吼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分不清敌友了吗?”

  “之前也许还分不清,可现在,孤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焉耆王缓步下了城楼石阶,一字一句地道,“敢问日逐王适才为何出城?”

  “我…”先狐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得“睁着眼睛说瞎话”道,“…我,是想夜袭张子文的营垒,打退敌军!”

  “是吗?”焉耆王冷笑一声,“我看退敌是假,独自逃跑才是真…你不义,便休怪我无情!”

  一时间,箭如雨下,不少匈奴兵中箭落马…

  先狐自不会坐以待毙,当下虎吼一声,率领狼骑杀上了城楼,双方就此展开了一场大混战!

  灯火通明,喊杀震天。

  今晚,员渠城的内外都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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