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兵围员渠城
拿下尉犁城的张子文带领骑兵,威风凛凛地进了城。尉犁国君臣纷纷下城拜服,望其军威大盛,各自心中揣揣不安。
张子文暂时将他们软禁宫中,之后一方面安顿兵马休整,一方面等待刘尚率后军赶来会合。
这些年,鹿姑在西域诸国大肆搜刮,城里聚集了不少财富、资源;汉军就此获取了充足的粮草补给,一股脑地装上马车,以备接下来的员渠攻城战。
此时卫步赶来,对着正盘点物资的张子文耳语了两句。他眼前一亮,便和卫步匆匆离去。
僮仆都尉府,鹿姑宝库。
里面的金币堆积如山,宝石满箱,放眼望去琳琅满目,珠光宝气…这鹿姑的捞钱的本事可真不小!
这下子,出征的军费可算有着落了。
张子文咽了一下口水,故作镇定地说道:“将宝库封存,咱们凯旋前,任何人不得擅入!”
“遵命!”
望着满屋的金银,他渐渐步入宝库深处…只见一座方台之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只长形宝匣——其他财宝都是随地放置,只有此物被如此珍视,可见来头不小。
出于好奇,张子文打开了匣子,顿时一道寒芒映照在他的脸上,险些令其睁不开眼。
那匣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把锋利无比的长锥,取出后握在手中颇为沉重,端是一件神兵利器,其背后镌刻着一长串蝌蚪似的奇怪文字。
“是匈奴语!”旁边的卫步脱口而出。
“怎么,你认识?”
“我曾经跟二哥学过一些,”卫步腼腆一笑,目光移到了文字上面,“这写的似乎是这把武器的名字——单于破甲锥…”
“单于破甲锥?”张子文一边打量它,一边满意地点点头,“嗯,好名字!”
这神器若是到了破奴的手中,不知道又能发挥出何等的神威…张子文满心欢喜地带着破甲锥,出了宝库。
亲眼看着亲兵们进行封库、严守,他这才放心离去。
第二天,刘尚才带领步兵匆匆赶到,同时带来了几天前卫少儿大败舍吾,攻陷危须王庭的消息。
虽然一开始他对卫少儿的能力并不信任,但眼见其立下大功,心中也佩服不已,自此收起了轻慢之心。
张子文得讯也是大喜:“好兄…不是,好妹子,果然没辜负我的期望!”
眼下兵贵神速,整顿好手下的骑、步兵人马,他只留下数百精兵守城,随后便带着大批的辎重、器械离开了尉犁,继续西征;并派出斥候,与卫少儿部取得联系。
夕阳残照,巍巍雄城。
城外风卷狂沙,烟尘铺天盖地。两支杀气腾腾的军队正从北面、东面浩浩荡荡地赶来,最终会师于焉耆国的王治——员渠城下。
忽地一骑绝尘,率先飞奔到了张子文的马前。
“中郎将,末将不负您的重托,拿下了危须!”
下马迎起卫少儿,看着她一身风尘仆仆的戎装,原本白嫩脸庞被染得脏兮兮的…不过眼神依旧亮晶晶的,洋溢着得胜归来的兴奋与喜悦。
张子文心中莫名一疼,握住她的柔荑叹道:“战场刀光剑影,你一个女儿家,真是…难为了。”
卫少儿俏脸嫣红,垂首柔声道:“这点苦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完成了你的嘱托…”
正当卫少儿向张子文诉着衷肠之时,接到急报的日逐王先狐已经带着焉耆王攀上了城头。
黑云压城,兵戈林立。
城池已被汉家士卒们合围数重,严阵以待,一展“张”字大旗正迎风而舞…看来所报非虚,果然有近万大军进犯员渠。
“这竖子,竟然真的杀到了这里…”一张锅盖脸的先狐牛眼圆睁,粗糙大手紧紧地握住刀柄,关节“咔咔”作响,“…简直狂妄至极!不可原谅!
而且,鹿姑和舍吾这两个蠢材是瞎子、聋子吗——难道没有收到半点风声?”
焉耆王忧心忡忡地说道:“就目前来看,他们不是没有收到风声…恐怕是已经率先被张子文的部队歼灭了!”
“胡扯!”
先狐狠狠地瞪了焉耆王一眼,心中却也信了八九分,不由得低声咒骂:“一群没有的废物…”
张子文打马来到城门前,朗声说道:
“先狐,舍吾已死、鹿姑败逃…如今整个西域,匈奴就只剩下你这一支兵马了!
困守孤城,再无胜算,还是快点开城门投降吧。
只要你答应不再涉足西域,我可以让你们回归匈奴草原,不赶尽杀绝!”
先狐暗暗盘算:就算他说的是实话,可城中除了我的三千匈奴亲卫,还有焉耆六千守军,未必就守不住;另外,大单于随时都有可能派兵南下来支援自己,根本无须担心…
想到这里他心中稍安,当下哈哈大笑道:“汉家狗贼,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了!员渠城内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我们可以守住这城墙,直到老死!”
哼,我还真怕你答应!
张子文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话不多说,旋即擂鼓攻城。
攻城的投石机已组装完毕,无数巨石被高高抛出,如同流星坠落般狠狠地砸向城楼。
地动山摇,城墙崩裂,乱石横飞…翁城上被砸出了数个豁口,将摇摇晃晃的守军位置暴露无遗。
城下一排排的蹶张士轰然坐在地上,用双腿奋力拉起他们营中新“研制”的攻城弩。
少顷,只见一支支巨大的弩箭飒然弹出,风劲力大,居然在城楼上连透三四个士卒之后,箭支依旧其势不停,尾部犹自颤动。
“放箭!快放箭!”
勉强在巨石、重箭里稳住身形的先狐恶狠狠地向戍卒们吼道。
城上城下箭雨不断,你来我往…攻城战一直进行到晚上,双方也只是进行了远距离的武器交锋,伤亡寥寥。
张子文看起来并不急在一时,当即鸣金收兵,同时于城外扎下营垒,作起了长期围城的打算。
“这汉军不急于攻城,难道是知道咱们已无外援…故而才这般从容?”焉耆王看着城外兵马平稳有序地退出战场,不禁又惊又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先狐假装毫不担心的模样,猛一摆手:“且不说西域境内还有多个匈奴部落,可以派出援兵相助;就算是大单于,他也不会放弃西域…”
说着,他手指向天空与沙漠的相吻一线:“你们等着看吧…用不了几天,匈奴万千狼骑,就会出现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