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引蛇出洞
不出两日的光景,尉犁城中就有斥候来报,说侦察到张子文出现在了郊外。
僮仆都尉鹿姑先是大惊,但在得知他仅仅带了不到三千骑兵赶来后,立刻放下心来:“你是说…张子文只率两千余骑,就敢来打尉犁城?”
“回都尉,那支队伍兵种繁杂,打头的高举‘张’字大旗;而且咱们有一个斥候是当日交河城的生还者,见过张子文…绝对是他,不会有错!”
“哈哈哈…”
鹿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家伙未免太狂妄了,看来交河城一战已然让他彻底不可一世了…
不过,这是上天要白白送我一份大功劳啊!
我若生擒了此贼,送于日逐王面前,那他必然重重有赏,就连大单于也得对我另眼相看。”
“可是大人…”他手下的一名千骑长面有难色,上前劝道,“…张子文毕竟是曾经打败了颜当近三万大军的男人,未必那么好对付。不如咱们固守尉犁城,等待日逐王的命令…”
“哼,那论功行赏还轮得到咱们兄弟吗?不过两千人而已…你不想升官发财了?”
话是这么说,但出于稳妥起见,鹿姑依旧不敢托大:“来人,召集城中的所有兵马、守军…随我一同出城迎敌!”
尉犁城,二十里外,两军阵前战马如龙,兵戈如林。
张子文后面簇拥着一千五百人的乌孙神射手,严阵以待;大汉骑士与羽林精骑各五百人则分居两翼,虎视眈眈。
对面的鹿姑则率一千西域重骑、四千匈奴狼骑以及三千尉犁步卒,人数是对面的四倍有余。
交河城大败之后,战场上逃回来了数千骑兵,日逐王见他们没有战死沙场、深以为耻,便将其逐出核心,安顿在了不受重视的鹿姑所部。
这些人为了减轻自身的耻辱,回来后大肆宣扬张子文的部队中有各种奇兵,锐不可当;更有甚者,说他们是来自地狱的魔兵,能飞空走险、吞沙咽石…
这样的氛围下,鹿姑军队中的不少士兵刚刚见到张子文军容整肃的铁骑,心中便已微微发怵,士气上先弱了三分。
“杀!”
战马嘶鸣,喊杀如潮。
自以为“优势很大”的鹿姑率先发起了攻击,除了守护将帅的中军外,其余狼骑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策马驰骋,奔袭而来。
一声令下,乌孙神射手以松散的阵型上前迎击敌人,张子文也在亲卫的保护下杀入了战阵。
“哼,阵型纷乱、散兵游勇,这等实力的部队,如何是我们匈奴人的对手?哈哈,颜当果然是个饭桶!”鹿姑在马上得意洋洋地想着。
眼看两军便要撞在一起,张子文吹响了三声短哨,只见一众神射手三三两两的组成小队,避其锋芒,朝四周“一哄而散”,使得对面无法利用优势兵力进行包抄、围歼。
匈奴人何曾见过这种战法,为了追击敌人,也不由得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原本密集的骑兵阵乌泱泱地乱作一团,朝着各个方向“抽丝剥茧”般地分离开来,无法形成合力。
这时候,乌孙神射手“小组战斗”的好处就显现了出来,他们拈弓搭箭,不断射杀落单的骑兵或战马,使之丧失了基本的战斗力。
这些弓骑兵是lv.27的高级兵种,在乌孙国里已经是拔尖的了。
虽然较之匈奴最强的【射雕者】、【重甲骑】还略有不如,但是多达千余之众,就算鹿姑把军队里最优秀的骑手集中在一起,也难以凑出和这支骑兵战力相当的人数。
其弓马娴熟、箭术出众,对面很少有敌人能逃脱其“魔掌”,无不一一落马。
这“乌鸦星散”的战术,是张子文偷师自蒙元铁骑,加以演化而来,并对乌孙骑兵进行夜以继日的刻苦训练…才能达到今日哨声一响,便如臂指使的效果。
一声长哨响起,所有乌孙骑兵如同全无感情的战斗“机器”,迅速集结在了一起,同时从腰间拔出两把寒光森森的弯刀,大鹏展翅般冲了过去。
骑士们对准中心还没有彻底解散、仍处混乱当中的匈奴主力,像一只握紧的拳头,狠狠地“砸”了过去。
匈奴兵遭遇此番重击,被杀得人仰马翻,生生让乌孙骑兵的数千马刀杀了个对穿!
“混蛋!”鹿姑见战场局势直转急下,顿时睚眦欲裂,也下令部队重新集结。
奈何他的部队是七拼八凑而来,先前的从属不同,远远达不到令行禁止的地步,士卒听到擂鼓鸣金,各行其是,场面更加混乱了。
正当战场乱成一锅粥时,之前待命的汉家骑兵开始行动了。
羽林、轻骑迎头赶上,绕开前面的匈奴兵,分做前、中、后三军,直奔敌方主帅的中军而来。
第一路前军排成“矢”字形战阵,似凿子般打进了敌军的阵营,尉犁的守军硬生生被打出了一个大缺口;最先头的骑兵已直扎进步兵中央,距离最后的僮仆都尉不过三十步…
冲劲一缓,前军不再深陷敌营,反而从两边侧翼退却;但此时第二路中军堪堪杀到,以最强的冲劲和势能,继续打击在那个被突破的“豁口”上。
又是一阵血腥杀戮,尉犁的守军本就士气不高,哪经过这般血与火的锤练,率先崩溃逃散;只剩下都尉的亲卫仍在苦苦支撑,此刻的先头骑兵距离鹿姑已不过十步…
当中军散去后,最精锐的汉骑兵后军已攻入乱阵,给予了匈奴人最后致命的一击——鹿姑瞬间淹没在了数百骑兵的冲锋之中!
好在冲锋的骑兵不多,几个亲卫拼死护送都尉逃出杀阵,立于东首的斜坡之上。
俯瞰坡下,两千骑兵追着群龙无首的数千骑步兵漫山乱跑。
鹿姑的兵马听信那些传言后,本就对张子文的部队畏惧三分,此刻见其神威,更是吓破了胆——如同待宰羔羊,毫无抵抗之力…鹿姑长叹一声,心知自己大势已去。
身旁的千骑长急忙劝道:“都尉,眼下咱们人数依旧占优,还有机会收拢余下的兵马…咱们带兵突出重围,往西赶赴焉耆员渠城,和日逐王会合!”
鹿姑眼前一亮:“你说得对!立刻擂鼓收兵,咱们往东撤军!”
“错了,是西边!”千骑长闻言,赶紧提醒鹿姑道。
“哼!你以为咱们抵挡不住张子文,他先狐就能挡得住吗?去焉耆就是自寻死路!
这西域,恐怕今后就要属汉了…不过我还是可以收拢残兵,往东去河西!那里水草丰美,部落众多,我们为匈奴存续实力,有机会东山再起!”
他虽说得冠冕堂皇,其实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理由:
自己自作主张败军而归,回到焉耆,日逐王先狐一定会先治他的罪…但如果逃到河西,便可在当地逍遥自在,当拥兵自重的“土皇帝”。
一旦匈奴失去了西域,他这几千人在河西就成了匈人最后的希望,到时候恐怕连大单于都要对他礼遇有加。
此计不可谓不精明,无数匈奴兵马听到鼓声,远远望去帅旗立于东方,便纷纷赶了过去。
张子文知其要逃,但见兵马越聚越多,也担心逼迫太紧,匈奴人会狗急跳墙。
反正自己的战略目标已经达成,当即鸣金收兵,不再追赶败走的残兵。任其往东而逃的匈奴兵,至少有三千之众。
鹿姑这一逃跑,可坑苦了城里的尉犁王——自己只剩下一座空城,里面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很快,城外大战胜利后的张子文决定一鼓作气,指挥骑兵们组成了军阵缓缓而行,兵临城下。
尉犁王站在城头,看了看下面如狼似虎、如火如荼的军队,又看了看围在身边瑟瑟发抖的臣子们…最后只得无奈地一跺脚:
“开城门…咱们投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