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罗马军团
危须,僮仆都尉营帐。
“不好了,都尉!”
一个亲兵冒失失地钻入营帐,舍吾扔下酒碗,不耐地道:“什么事,这般慌张!”
“我们的斥候发现北方十里外,有汉军出没…是张子文的部队!”
“竟有此事?这张子文是疯了吗…刚刚经历大战,居然还有余力和胆魄来主动攻击我们?”舍吾惊疑不定,“他们来了多少人,领头的是不是拿着尖锥?”
他指的便是曾在交河城外杀进杀出、令万千铁骑胆寒的赵破奴,可见此人已在匈奴人心中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不是,领头的那小将手拿汉剑,是个瘦弱的年轻后生,随行部队五千多人、以步兵为主,似乎正扎营休整。”
“原来如此,看来是个不知兵的人。”舍吾摸着下巴分析道,“危须无险可守,他如果直接率军长驱直入,我的骑兵来不及上马反应,势必被打个措手不及…
可如今他却畏惧我的匈奴狼骑,不敢上前——这便是给了我机会!”
想到这舍吾再不迟疑,决心带兵“吃”下这支人马。
他点齐手下的五千匈骑,又跟仆从国危须王要了骑兵两千,风风火火地杀向了北方…
近海北方,罗吾坡。
马蹄如雷响动,大地震颤,七千铁骑如狼似虎地直奔而来。舍吾则率军一马当先,似乎要踏平整个山坡。
第一次领兵作战的卫少儿此刻没有感到一丝的害怕恐惧,更多的反而是兴奋、愉悦。
看着握住剑柄的手平稳如常,竟然没有一丝颤动,她想,也许自己生来就是干这行的。
狼骑越来越近,几乎能看到舍吾毡帽上的系带,卫少儿仍旧命令罗马士兵在矮坡上严阵以待,不要轻举妄动。
匈奴和危须联军的阵容是轻骑射手在先、重甲骑兵在后。只见众骑乘马奔上了缓坡,冲击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前军与后军也渐渐拉开了一段距离。
“就是现在,”大秦校尉卫少儿奋力一挥长剑,“全军出击!”
队列严整的罗马军团如同“战争机器”般缓缓开启,从上峰迎了下来。
“弓手,放箭!”
前排匈奴骑射手挽弓搭箭,不断地向上方释放着弓箭。罗马士兵们举起大盾,躲避其中,将锋利的箭支挡在了外面。
一轮箭雨过后,两军之间已不到三十步,卫少儿见时机已到,当即厉声道:“投标枪!”
罗马军没有配备弓箭手,但人人都是携带短标枪,伴随着一声军令,居高临下地投掷过来,只见漫天的标枪密密麻麻地飞来。
先头部队的骑射手、轻骑兵被标枪贯穿身体,纷纷落马身亡。
战马与骑兵的尸体顺着斜坡翻滚滑下,好似圆滚木一般,扫绊着后来的兵马,甚至冲乱了后阵的重装骑兵,使之无法发挥任何作用。
舍吾的部队阵型大散,士气一颓。
“杀!”
恰在此时,一众罗马士兵已猛冲而下,凭借优势地利和身处高地的冲劲,与匈奴人展开了肉搏战。
无数士兵盾竖起,抵住了战马的铁蹄;后排的罗马兵踩着前人的肩膀高高跳起,将锋利的短剑短枪刺入匈奴人的胸膛…这样的杀戮,在罗吾坡里不断地上演着。
坡上的骑兵们进退两难,只能默默承受着如狂风暴雨般的猛攻…甚至同伴间也时常发生碰撞、跌落与踩踏,一时死伤无算。
远远望去,“雄鹰”之旗渐渐盖过了“饿狼”图腾。匈奴兵的攻势不但被扼住,反之正一点点地“下移”,被逼出坡道,烟尘滚滚、杀声震天。
这一切被卫少儿看在眼中,她姣好的面容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如其所料,步兵要想战胜骑兵,势必需利用好地形地势、阵法部署等条件,否则事倍功半。
她手上的罗马军团以步兵为主,如果真的像舍吾所说那样直接袭营,一开始或许会取得些小战果…但很快,步兵平原作战的劣势就会显现,加之对方背水一战,胜负难言。
等对方骑兵集结好出来迎战,自己就会失去了抢占的先机,哪怕胜了,也是损失惨重。
可现在,攻守易势!
舍吾的骑兵在高坡上束手束脚、进退维谷,失去了最宝贵的机动性;而自己的步兵居高临下,本身的战斗力不仅发挥到最大、甚至被放大了数倍…此消彼长之下,便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不知过了多久,舍吾发觉身边的骑士越来越少,自己已经被一群金发碧眼的“歪果仁”给包围了。
一声战马的悲鸣,舍吾脚下一空也跟着跌了下去,只见那些要命的标枪从四面八方地飞来,最后竟然直送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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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且说另一边的张子文带主力部队、攻城器械刚刚抵达近海的最东端,一面命手下在湖畔附近扎营,取水休息;一面将卫步、刘尚二将传至帅帐。
尉犁国,王治在尉犁城——也叫“石头城”,是完全利用天然巨岩,直接建立在高耸山岗上的一座雄伟堡垒。
其地势险要、浑然天成得宛如神赐,使得城池几乎无法从外部攻破;而石匠们则把石材垒砌在城门、城墙、宅府上,构成了独特的石城风光。
见两人入帐,张子文便一脸愁容地道:“尉犁城国若金汤,一旦鹿姑据险而守,我们恐怕牺牲大量士卒,也难以登上城头。”
刘尚也忍不住道:“而且城中除了鹿姑的五千匈奴兵,尉犁王治下还有三千守军…见来我们攻城,八千士卒势必携手同心,死守都城,我们很难讨到便宜。”
“那如果…我们不打攻城战呢?”
此时,一直没说话的卫步突然开口道。
刘尚闻言不禁摇了摇头:外行毕竟是外行,说的话都贻笑大方——这鹿姑放着雄城不守,难不成还会出城和你拉开阵仗,公公平平地打一场吗?
不过,张子文却对他的话饶有兴趣:“哦?卫步,你且说说看——怎么能不打攻城战呢?”
“中郎将,我们抛下步兵、辎重,由您亲率精锐骑兵奔袭,赶至尉犁城外。”
“如果是重兵压境、各类攻城器具完备齐全,那势必引起鹿姑的警觉,令他不敢冒险;但若是城外只有两千五百名骑兵,瞧起来‘威胁不大’,而带兵的又是您这位日逐王千方百计想要除掉的人物…他还会老老实实地龟缩城中吗?”
“不可!”刘尚惊道,“且不说鹿姑会不会中计——就算他真的出城,以两千五对八千,咱们胜算能有几何?
这根本就是拿中郎将的性命做诱饵,此举太过凶险!”
张子文垂首沉默了很久,最后“啪”地一拍矮桌道:
“我觉得卫校尉此计大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自我征战沙场之日起,哪一场战争不是以少胜多、以小博大…凶险岂止这一战?
刘尚,你率领一半步兵在后面慢慢行军;我和卫步带骑兵日夜兼程,赶赴尉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