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廷的家中。
李柱国在给卫廷悉心把脉。
卫廷看上去气色好多了,以前圆鼓鼓的肚子,已经瘪了下来。
李寻走进门,怀揣着已经编写得差不多的《本草》一书,交给李柱国校勘。
王莽顺利坐上大司马的位置,历史正常运行。
李寻感觉轻松了许多,更多的时间,放在了科学爱好,以及发展自己的产业上。
李柱国为卫廷调理好身体,就随李寻出门了。
两人从卫廷家里出来,一群农民拥簇上来,端来釜里做好的肉食。
他们是来感谢他们治好瘟疫的。
两人连连道谢,收好礼物,这才来到郊外。
农民正在冬前除草。
此时的杂草,正处于幼苗期,拔草也相对容易一些。
虞师官指导农民防治吸血虫,并将李寻教给他的农业知识,传授给农民。
两人路过一处厂房。
“李侍郎,这个炼铁炉是你指挥建造的?”
李柱国指着远处冒烟的铁炉说道。
一些铁工,正在对矿石进行破碎和筛选。
汉代盐铁都归官府所有,掌管官营冶铁的官员,叫做铁官。
“这是大司马吩咐建造的。”
李寻说道。
大司马位高权重,垄断了矿山,私自买卖,没人敢说不是。
眼前这个炼铁炉不够大,显然在实验阶段。
李寻看着眼前的炼铁炉,心中有些憧憬。
他要造炼铁炉,也不是一时兴起。
西汉时期,制剑主要以块炼铁渗碳锻制。
如果能用生铁来脱碳钢锻,就能出产大批新型的钢制环首刀。
乱世临近,李寻需要建立自己的武库。
“古代炼铁的企业家,可都是有钱人。”
李寻看着炼铁炉,心中浮想联翩。
据记载,邯郸郭纵,以铁冶成业,与王者埒富。
想要炼成好钢,要用煤,甚至是焦炭,替代现在的木炭。
“用煤炼钢,需要具备强大的鼓风能力,对炉缸的直径也有要求。”
“以汉代的科技水平,炉子恐怕会炸掉不少次。”
《汉书》记录过一次炼铁炉的爆炸事故,有三十个铁工逃跑。
“地陷数尺,炉分为十”。
参观完自家的炼铁厂,李寻带着李柱国,参观自己设计的水利系统。
走在河边,一名农夫跑了过来,说道:“大人,附近家具做得最好的工匠,我都给您找来啦!”
“是吗。”
李寻说道:“快带我过去。”
他最近研究出一个东西,正好让工匠们推广开来。
农夫将李寻两人,一路引到一间房屋,打开房门。
夯土搭建的小屋里,几名工匠围着一张图纸,激烈地讨论着问题。
桌子上面,摆着锯条铁锛,是他们带过来的作业工具。
“厉害。”
一名工匠啧啧称赞。
“水排做出来后,李侍郎必将青史传名。”
水排是东汉杜诗的发明,作为水力鼓风机所用,是冶炼生铁的必要产物。
看到工匠都集中在屋子里,李寻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方形的平推刨。
“这是平推刨,可以制造精细些的家具。”
工匠们拿过平推刨来研究。
众人从不解,到赞叹。
这些心灵手巧的人,都意识到了,这个叫做平推刨的工具,会给手工业带来巨大的进步。
很显然,这是李寻从唐代借来的工具。
李寻推广完平推刨,开始吩咐工匠们干正事。
建好冶铁水排,改进炼铁工艺,建立自己的武库。
七天后。
李寻站在河边,带领众人,参观建好的水排。
世界上第一个冶铁水排,水力鼓风机。
水排的结构很简单,一个竖轮,加上一个横轴,横轴的中间,装着一个拨子。
竖轮被水流带动,拨子就会推动连杆。
连杆上衔接的装置,是连接炼铁炉缸的鼓风器,也称作排囊。
李寻将水排的工作原理,跟工匠们简单解释了一遍。
“将水能转变为机械能的装置。”
工匠们都是这个时代最心灵手巧的人,他们细心咀嚼着李寻的话。
“尽可能在这个时代,进行科学启蒙。”
李寻希望自己的存在,能够增添这个时代的意义。
李寻随手给木匠们留了个课后作业。
“沙果为什么会从树上掉下来?”
木匠们面面相觑,只觉得莫名其妙。
沙果不从树上掉下来,难道还会自己飞到天上去?
看着木匠不明所以的表情,李寻也没有解释。
他找了个圈椅坐上去,让一旁的严香给自己扇风。
眯起眼睛,李寻思考着将来。
公元前八年。
十四年后,王莽将会在长安南效,举行仪式,正式行使假皇帝的权力。
乱世即将来临。
他努力奋斗,无非是为了获得三样东西。
民心,兵器,财富。
以方士之名,医治宿疾,甚至是所谓的不治之症,可以拉拢民心。
改进炼铁工艺,生产合格的兵器,军队将所向披靡。
倒卖军火,攫取大量财富。
西汉末年,有一百零三个郡国。
届时,以他的资本,可以当一个太守,或者成为真正的州牧。
时光荏苒。
公元前7年,三月十八日,汉成帝刘骜驾崩,终年四十四岁。
汉成帝葬于咸阳原,帝陵坐西向东,内部车马行列行宫合葬。
由崩至葬,葬期共计五十四日。
四月初四日,汉哀帝刘欣继位,改元建平。
这一天,李寻起了个大早,去朝廷议政。
进了朝堂,李寻发现,现场气氛不太对劲。
汉哀帝刘欣,端坐在龙榻上,面无表情。
大臣们吵得面红耳赤,探讨的问题是,王莽这个大司马,当得是否称职。
莽哥懒得多说,一副你们开心就好的表情。
李寻这个位阶,品秩六百石,只是刚刚够入朝的资格,他坐得稍微远些,不去掺和这场争论。
建平元年,董贤一方的势力尚未入局。
朝堂上,依然是围绕外戚势力之间的斗争。
王氏外戚势力,与傅氏、丁氏外戚势力之间的斗争。
其中,以傅氏外戚最为咄咄逼人。
随着争论的白热化,中书令史立,话里话外,编排起冯太后的不是。
初元年间,冯太后和元帝观看兽斗,一只熊爬出圈,要上殿面见圣上。
冯太后勇敢地挡在元帝前面,由此开始受宠。
然后,傅太后就嫉妒了。
自己的孙子继承大位,她能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搞死冯太后,可见她的心胸多么狭隘。
身为丞相的孔光看不过去,上疏道:“冯太后宽厚仁慈,行不逾矩。”
“反倒是定陶国傅太后,住进北宫之后,车马仪仗,用度之费,已经超过王太后,臣等大有异议。”
傅太后被安排到北宫这件事,孔光一直觉得不爽。
孔光说完,师丹站了出来。
“定陶恭王刘康,在首都长安设祭庙,臣以为不妥。”
师丹等人,看重尊卑之礼,对傅氏的行为十分排斥。
汉哀帝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定陶恭王刘康,就是汉哀帝的父亲。
不让皇帝的父亲在长安设祭庙,这太过分了。
你是我的老师,不是应该帮我说话吗?
汉哀帝总算看清这帮大臣的嘴脸,通过打压自己的祖母傅氏,还有母亲丁姬,来支持王氏外戚,钳制自己。
自己刚刚即位,这帮大臣就来了个下马威。
不知不觉间,汉哀帝咬紧牙关,捏紧了拳头。
“这天下,可不是外戚的天下。”
汉哀帝心中冷笑。
王莽终于开口了,把话题从天边拉了回来。
“中书令等人是在妄议朝政。微臣,胜任大司马之位。”
言下之意,就是不会辞职。
李寻默然。
很显然,王莽不想政治斡旋,也不要特进的官名。
接下来,又是一番激烈争论。
没过多久,汉哀帝就拂袖离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