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焚书坑儒?假的!
“诶,刘大哥;”
“这始皇帝焚书,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怎闹出那般动静,搞得到处都是鸡飞狗跳的?”
当日晚间,走出丰沛地界的刘季、奚涓二人,便在沛县西北约三十里的一处驿站歇下。
这是一座非常典型的秦驿站。
——长宽各六十步的方形围墙,将驿站所有的建筑都包裹于其中;
驿站之内,除了驿卒办公的场所、三二间供官员停留歇脚的简易卧室,以及两大间通铺,便基本都是马圈。
刘季和奚涓二人,被驿卒安排到了两间大通铺其中一件。
运气不错——足以容纳十几二十号人的两排大通铺,今晚却只有刘季和奚涓二人。
夜幕降临,又实在有些睡不着,同刘季左右并排躺在通铺之上,闲来无事,奚涓便同刘季有一句没一句闲聊起来。
可就是这一闲聊,便让刘季彻底打开了话匣···
“真想知道?”
“保准了不往外说?”
故作神秘的卖了卖关子,见奚涓也兴致盎然的翻过身,侧躺向自己所在的方向,再用手将脑袋托起,刘季终也是从身旁抓过一卷铺盖卷,垫在了自己的脑袋下。
“最开始,说是一些个鲁地的腐儒,见天儿在始皇帝眼前晃悠,三不五时说上一句:皇帝得按我们说的做,你这做得不对。”
“一次两次还好,隔三差五来这么一下,纵是有容得整个天下的宽广胸襟,始皇帝,也总是有再也忍受不住的那天···”
···
“哈~”
“之后不久,始皇帝自天下各地寻来,以求长生不老之道的方、术之士,便被人检举欺君。”
“始皇帝勃然大怒,又恰巧对身边的儒生不胜其烦;”
“于是便下令:坑杀所有方、术之士,顺便也带上了那些不自量力的腐儒。”
“也就是在那时,相国李斯,向始皇帝递上上一卷奏折···”
随着刘季似是随意,实则却颇有些感怀唏嘘的话语声,一段尘封的记忆,也缓缓涌现在奚涓的脑海之中。
或许在后世人的印象中,始皇嬴政焚书坑儒,根本就是洗无可洗的铁案。
——书,焚了,儒,也坑了。
可实际上,但凡是对史料记载有些知解的人,就都不可能不知道:太史公的《史记》通篇一百三十篇,五十二万六千五百余字,压根没有任何一个字,说过始皇帝‘坑儒’。
真实的状况,正如刘季此刻对奚涓所说:始皇坑杀的,是方、术之士。
用后世人更容易理解的话来说,就是始皇帝召集天下能人异士,想要谋求长生不老之道;
既然是召集能人异士,自然也不会吝啬于许下厚赏。
于是,有本事的、没本事的,知道自己没本事的,亦或是自认为自己距离长生之道,就只差始皇资金支持的炼金师们,便都一股脑涌至咸阳。
一开始,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对于这些个江湖骗子的需求清单,一心想要长生不老的始皇帝陛下,可谓是有求必应;
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只要不伸手要江山社稷,始皇嬴政,便无所不允。
但正所谓: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毕竟是千古一帝,是华夏文明不可磨灭的第一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始皇陛下再迟钝,也逐渐反应过来了。
——几乎全天下的能人异士,乃至是每一个自认为‘能炼出仙丹’的人,都被聚集在了咸阳;
结果一年又一年的时间过去,一座又一座炼丹炉被炸毁;
时间过了,钱也花了,项目进展有没有且先不说,反倒是炼金师们一个个被养的肥头大耳,整日里邀宴宾客,花天酒地,好不快活。
已经隐约感觉到自己上当受骗,始皇陛下也没急着捅破这层窗户纸。
毕竟关乎自身威仪嘛。
但始皇没捅破的窗户纸,却被内讧的炼金师们自己捅破了···
“方、术之士尽数被坑杀,顺带带上的,也不过是三五个口出狂言的儒生。”
“这可算是让儒家找到了话柄,一边到处哭诉始皇帝‘坑儒’,一边又挤破了脑袋,想钻进咸阳城内的某栋高门。”
“忍无可忍之下,始皇帝当即下令:《尚书》是帝王之术,却被儒家这个不知廉耻的学派窃为‘自家学说’,实在是居心叵测,遂禁天下之民存、读《尚书》。”
···
“又恰逢彼时,齐人淳于越站出身,当庭反对始皇帝实行的“郡县制”,要求根据宗周古制,分封嬴姓宗亲子弟。”
“李斯当庭驳斥,并上奏始皇帝:禁止百姓以古非今,以私学诽谤朝政,建议始皇帝下令焚烧《秦记》以外的列国史记,”
“建议得到始皇采纳之后,李斯仍不知足,恳请始皇帝尽焚百家杂言,由其是《诗》《书》等儒家经典。”
“我弟刘交,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因为老师家中的书都被焚毁,而无奈回到了家中···”
说到最后,刘季不忘稍一挺胸,大咧咧伸了个懒腰;
见奚涓仍目光灼灼看向自己,明显是对这些故事很感兴趣,刘季暗下稍一思虑,却呵笑着岔开了话头。
“嗨~”
“不说这些事儿了。”
“指不定隔墙有耳,就要为我二人招来祸事。”
“此行咸阳,就是将去年,沛县焚书的情况汇总文档送去咸阳。”
“——不是什么耽误时间的差事;”
“文档送到咸阳相府,我二人,就可以折道返回了···”
感受到刘季明显想要结束这个话题,奚涓自也懂事的平躺回自己的位置,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对于始皇‘焚书坑儒’的故事,奚涓当然很感兴趣;
但这里的感兴趣,也仅限于猎奇,以及类似‘真实历史是否和史料一致’的好奇心。
刘季不愿多说,奚涓自也没必要多问。
毕竟对于如今的奚涓而言,比听故事重要的事,是牢牢抱住身边这个人的大腿···
“那石麦,谢谢刘大哥了。”
“等回了丰邑,我做个把月活,就把那石麦还给刘大哥。”
“——嗨~客气什么;”
“——我也不缺那一石麦···”
“刘大哥可以不在意,但我不能不记这个恩。”
“毕竟没有那一石麦,我母和弟···”
“——行啦~”
“——七尺高的大丈夫,整日里唠唠叨叨的,好似一个碎嘴的老妪?”
“——睡觉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