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什么可聊的。你把联彰怎样了？”他很快趋于平静。

　　“他没事。外面安然无恙，你的最终目标已经失败，面对现实更实际。”

　　“这是哪儿？不像是幻境。”他没搭理我的话。

　　“探索号的外面，一个归一的虚无空间。”

　　“你…能随意在216的虚无空间里游走？”他有些惊讶。

　　“是部分。”

　　“有这等本事干嘛要屈服于外面？我们联手可以重塑神界。”

　　“跟个弑神犯合作？你太高看自己了。”我讽刺道。

　　“曦长老太过迂腐，我提过很多有效改善生活环境以及对216、绿能的研究探索方向的方案、还有数不清的创新研究的意见，可他太在意自己的总执事位置，沉浸在被众神尊重、崇拜的温柔乡里不愿出来，根本不在乎神族的未来发展，在他看来，只要顺利交接下一任就是最大的成就，这种思想才导致如今对待异能入侵一筹莫展的局面发生；我原本提议进216就是想摆脱现任法理理事司的束缚，可他不自省，自以为能控制了我，非要主动进来压阵，再次限制我的行动和正确判断。我私下与他沟通多次，可他置若罔闻，公开针对并打压，在警告多次无果的情况下，只能逼我杀了他。

　　而现在的你、我都是异类，以我对法理理事司的了解，即便你帮外面维持了平衡，平息了我的存在、即便你对神界有拯救之功，而你的能力始终是外面忌讳和恐惧的；一旦解决异能的威胁，他们一定会对你采取措施的。干嘛要为时刻警惕你的族群效力呢！只要我们合作，我会绝对信任你，事成之后，你可以自由决定自己的去向。”

　　他的口才到是没怎么变，依然空洞乏力。明明自己处于劣势，还用胜利者的姿态说教。

　　“你还没搞清现状吗！首先，你违抗法理理事司署令中途反戈僭越在先，弑杀法理理事司总执事曦长老是罪上加罪；其次，不择手段的把自己变异的似鬼非神，依仗变异后体质和先进技术肆意控制、要挟同类，残害弱小生命体，用自己的强大来建立独断专治的意志形态环境！你的所作所为完全背弃了神族精神，神界要被你重塑，那真比异能入侵还遭殃。”

　　“至少我敢为自己的目标付出，不像你，法理理事司把你当异能对待，时刻提防，你还乐此不疲的为他们做事，现在的你还真不如当初的锐秋棠，她会为自己考量而不是腐朽拖沓的法理理事司。”

　　“现如今的局面，神界要一致对外，你非但不协助还趁机作乱，不但不为杀害曦长老的罪行忏悔、反思，还恬不知耻的引以为傲，这已经不是神的定义范畴了。就算外面对我有所提防，我也不会与你同流合污。”

　　“要改变现状就得打破陈规旧俗，这是神界规律，我只是顺应趋势罢了；是曦长老步步紧逼，他看起来德高望重，实际没少用阴谋诡计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你以为当初衢箬朢为什么如此执着阻止熏浅让你苏醒？那是曦长老看到你的异能体质，本打算借助敬素的手来让你永远沉睡以免后患，否则敬素怎么会如此巧合的失手？你会为当下的错误选择后悔的。”

　　“站在曦长老的位置，我也会这么做。这是大长老该有的对神族未来发展的大局观，我并不责怪他。不像你，只要针对你的，就都是错。”

　　“秋棠，在吗？你那边怎样？”这时，传来靳堂兄的讯号。

　　“一切顺利。”

　　“歙信律被控制了？”

　　“嗯，”

　　“太好了，你们现在在哪儿？”

　　“归一后的某处空间里，离你们有段儿距离。”

　　“探索号的红雾已解除、仿绿生物也全部控制，我们夺回了控制权；不过，在我没完全解锁红雾密码前，你最好先别让歙信律进来，以防有报复性袭击。衢箬朢在哪儿，我需要他的帮助。”

　　“知道了。待会儿回去，我会把他放出来。”

　　看来只有把他暂且放在外面牵引着了。

　　我建议把联彰和他关一起，说服他交出红雾的属性源代码，更节省时间；以歙信律目前的体质状态，不能在完全虚无的环境里久待，没那种外部能量供给器皿，他撑不到审判日。

　　我接受了艾亦木的意见，与联彰沟通后，把他们关在了一起。

　　抓捕歙信律的过程咋这么顺利呢，其实连我都很意外，黑世界的事态发展就是这样：原本简单的做起来复杂，原本复杂的做起来却很简单。就跟阻止鲁斯达入侵一样，原本以为自己会香消玉殒在蹦帕卡，谁知出了个白浅，稀里糊涂的就这么有惊无险的安然无恙了。造化弄人同样也弄神。虽然这一切都发生在虚无，可不影响黑世界这边的规律模式。

　　之后，我放出了衢箬朢，让他配合靳堂兄一起加快对红雾的破译研究，同时也希望联彰的规劝能奏效，双管齐下吧。

　　现在“探索”号的总指挥由原先的十家族成员：克族的海瑜衾、混沌族的乔麦、明族的达督三位共同指挥，并与外面的临时委员会取得了有效联系…大家一致要求严惩歙信律为曦长老讨回公道，临时委员会本就这个意思，顺理成章的同意了。

　　这样，“探索”号上的审判就有了合法性。前面说了，我虽然对歙信律一向没好感，但不得不承认他是神界难得的创造天才，更何况鲁斯达入侵还未显现其后继威力，一旦转化神的现象出现，后继的麻烦一大推，在这样关键时期处决一个“危险”天才……我是持有保留意见的，其实也多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人类思维里的：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教训，在神界似乎也行得通。而艾亦木也认为应该保住歙信律的存在，我俩这次出奇的一致。

　　只是，此时的探索号上，刚扬眉吐气的众神，群情激愤，没一个愿意替歙信律求情的，包括之前跟随他的一些龟灰达族成员也都默不作声，明哲保身一样适用神族群，不过也说明歙信律没几个真正的朋友。下面就来看看众神的讨论：

　　“既然大家都一致认为歙信律该就地正法，那要怎样施刑呢？”主持之一的克族海瑜衾发话道。

　　“就用他杀害曦长老的发明来惩戒他自己吧。这叫自食其果。”一个陌生神说。

　　“对，我同意。”

　　“我也同意。”

　　…

　　反正后面跟了好多认同的声音…

　　“可除了歙信律，谁会用红雾技术呢？”这时主持之一，混族的乔麦问道。

　　“他的同伙联彰应该会，让他执行。”又一个陌生的声音回答说。这招可够狠的，让一个深爱他的神来杀他，这伙计脑子变态么！

　　“这有悖神权法。怎么能让一个神杀他的云衣呢！联彰是有权拒绝的。”不知从哪儿发出了个正常声。

　　“对，而且让罪犯惩治罪犯，也不符合神律。联彰是肯定拒绝的，那谁来执行。”这是个理智的声音。

　　“那就连他一起处决，反正他俩都罪恶深重。”又一个险恶的声音。

　　“胡闹，联彰只是胁从犯罪，也没杀神，反而救下了我们几个，怎么能被连带处决呢？！”这位应该是被他救过的认识神。

　　“对，我们不同意处决联彰。”另一位认同道。

　　此时另一位主持，明族的达督发话道：“能够毫无损失的平息这次反叛，最大的功劳要数克族的锐秋棠，没有她力挽狂澜，现在的讨论就不存在，我认为由她来裁决更为合理。”

　　此时大家都寂静下来，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我。

　　我思考着：无论联彰做了什么，那个认识他的神说的没错，他罪不至死，况且还是浅的兄弟，得想法儿救下他，否则无法面对浅！联彰要救、歙信律也要保…可直接否定前面的讨论也不好…得学习曦长老的处事思维…

　　“我尊重大家的意见，但首先：罪犯不能惩治罪犯、也不可把某个神的罪责牵连其跟随者，有很多是被胁迫的；其次，必须给曦长老一个合法、合理、合情的交代，他不能白牺牲；只是神界没有死刑，就没有执行者，没有执行者要如何执行死刑呢？得先解决这个难题。”

　　“除非法理理事司重新修订神律，可现在只有临时委员会，需要时间来完成新修订，我们不能一直待在216里吧。”又一个声音。

　　“目前的临时委员会代表了法理理事司，就明确了我们的合法性，因此我们这里的裁决就是合法有效的，只是谁来自愿执行死刑…是个问题。”这个声音是解决问题的。

　　“对，自我们有文字记载以来，就没执行死刑的案例，有谁愿意执行呢？”另一个声音紧接着附和道。

　　“抽签，抽签决定。”不知哪里来的声音说。

　　人类社会不愧是神族的微观体现，无法解决的就靠天意。

　　“可执行死刑是件大事，谁愿弑杀同类呢！至少我们这一代都没经历过，只设置一个执行者，恐怕承受不起情感负担。”有神提醒道。

　　“那就抽三个共同承担。”某个声音。

　　“除了执行者的选拔，大家都忽略了个重要问题，我们不能用罪犯手段来惩戒罪犯，还要考虑如何处决歙信律的技术手段。”又是刚才那位反对处决联彰的神，他真是好有智慧。

　　于是大家再次陷入了沉默…

　　三位被推举上来的总指挥默不作声，其实是不想承担责任。这样任凭临时审判组里的众神各持己见的自由讨论，是根本解决不了问题的…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放逐，根据歙信律现在的体质状态，发明一种抑制其体内能量的仪器来控制他即可，你靳堂兄就能做。艾亦木说：这样，还能留存他的天才思想，对神界有利无害。

　　可外面的默认是：不存在。他们不想歙信律这样的神存在。

　　可他们对这里的授权也不是明确处死啊，只是授权审判的合法、合理性。这是个很好的漏洞。

　　你不了解神界的某些潜规则，外面之所以授权里面的合法合理性，就是知道里面会判处歙信律死罪，这是大家默契的认知，都跟明镜儿似的。

　　那他们一时讨论不出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