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艾亦木所料，临时审判组半天也没出个结果，三位长老无奈，先“休庭”结束了这场无效讨论，私下找我寻求意见。我先是推脱一番，有意无意阐述了异能入侵的关键时期，不易弑神的理由，又肯定了临时审批组大多数的意见，总之，里面穿插了我和艾亦木的意思……这可不怪我打太极，也是求自保，毕竟自己也是异类，既不能干落井下石的事，也不能得罪外面临时执行委员会的意思。
有意思的是，三位长老听完我的“长谈阔论”后，面面相觑，云里雾里的，没表现出问题得到解决的满足，只能以：等外面意见。为由，结束了谈话。
你这番谈话很有水平。艾亦木赞美道。
我也是为了自己。歙信律虽然不讨喜，但他说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外面对我采取的是警惕着的使用策略，帮他也是从侧面观察外面对异能体的态度，我也就有数了。只是，放逐虽然不会对神界造成麻烦，但弑神是事实，一旦外面执意要他消失，联彰肯定要跟着他殉情的，我该如何跟浅交代啊。
什么是殉情？
就是和歙信律一起消失。
“秋棠，联彰要求见你。”这时，传来了明族达督的讯息。
正好，与联彰谈谈放逐的事。
联彰肯定愿意，就怕歙信律反对。他选择了孤注一掷，是清楚失败后果的，既然想到后果还要做，就不会轻易改变。
探索号外围某处…
“你似乎把我们忘了，律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联彰忧虑道。
“我没忘，只是……”我不知如何作答。
“结局我们知道，几时处置？”他到很坦然。
“大方向的结局是变不了的，不过…有希望能改变。他，同意把红雾技术完全交出来了么？”我看看不远处的歙信律，他正闭目养神呢。
“你做屏蔽了么？”
“嗯，你说。”
“你的......能改变，是什么？”
“看来，你也有计划？”
“我认为的改变是……存在形式，以你的能力制造活紫水晶是易如反掌的，对吧。”他看看我。
“我大概能理解你的意思，不过，得经过讨论才能决定，我不能私自制造紫水晶去收一个还有生命力的神灵。”
这个歙信律真不简单，想的比我们的放逐要长远。艾亦木道。
我猜是联彰的意思，你看歙信律现在的状态，就是寻死的姿态。
“我已经跟律商量过了，只要满足我刚说的条件，他同意把红雾技术交出来。”
“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即便肯分享红雾技术…也不会减轻他的罪过，还有其他能让外面考虑你这个条件的秘密技术么？”
“我们不止拥有红雾的实力，大部分实力在外面，一旦律出事，会引发神族内部大战的。”
“你是不是太过天真了？你们这里的团队知道他，”我看看正在闭目养神的歙信律说：“被擒后，瞬间就土崩瓦解了，零星几个的抵抗都微不足道，更何况外面了。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秋棠，不是我天真，而是你天真了。就算律把他的所有隐藏研究拿出来，外面也不会绕了他，我们杀了曦长老是不可饶恕之罪，所以，你不用想什么秘密技术能让外面来赦免我们的死罪，当然，律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他已经有了继承者，但不是我，这个待会儿由他跟你说吧，”
“既然都清楚自己的结局，你们是如何想的？”
“是这样：首先，神界是没有死刑的，无论拖多久，都不会有神愿意背负亲手杀死同类的压力，所以我们替外面想好了执行者：就是律自己。
其次，他自己体内就有红雾，红雾开启后，魔法块儿和身体会被抽离器分开，魔法块儿会被体外调节系统自动储存，但灵…既可以在身体里也可以在体外调节器系统里，只要律愿意就能在分离时让灵离开身体被魔法块儿牵引进体外系统里。你能接触到这个体外系统就能把律的灵带出来。
之后，我会带着律的灵离开堡垒，自我放逐。”
“你们的计划，一厢情愿的成分太多。首先，歙信律就不是自己解决自己的神，审判组如何能相信他突然会这样做？其次，就算同意，先不说灵脱离神体后，别的神能否察觉，就现在而言，体外调节器系统是十家族里的三位长老共同保管的，我根本无权接触；再者，就算都按你的计划顺利实施，如何让气态下歙信律的灵摆脱气态魔法块儿的牵引进入外体的活紫水晶？还有，执行死刑一定会有监督，如何躲避监督体系来完成你说的这个复杂过程呢？外面的技术也不是摆设；
最后，你的自我放逐…也是个问题，你是歙信律最信任的神，外面对你的态度虽然不明朗，也显然不能放任你的自由身份不管。”
“其实，只要能和律在一起，我在哪儿无所谓，哪怕被法理理事司永久性监控。”
“你想过你的未来吗？即便让你得偿所愿，跟一个灵过这一生？”
“你愿意和我哥的灵过一生吗？”
“他在干嘛呢？”我看着不远处依旧闭目养神的歙信律，岔开了话题。其实，我不愿提浅，他不知道他哥在一个他都不知道的世界里存在着，而且他俩的爱情也无法与我俩比。
“保持能量平衡，他体内混合能量太多。让他过来跟你谈吧。”
之后…
和歙信律的谈话我也做了屏蔽......
“你们的谈话虽然做了屏蔽，我也大概知道联彰都说了什么，经历这么多，你对我应该有个基础了解，我没打算活着，甚至是灵，之所以答应联彰的营救计划，是要给他个活着的希望。看在熏浅份儿上，如果你想帮这个忙，就答应他，但我不打算活，哪怕是灵。所以，你不用纠结如何救我。”他开门见山道。
“你是没法解决联彰这个计划里的难题，还是真不想存在了？”我确认道。
“只弑杀曦长老这一项…你能为我去违令？”他狰狞的脸上泛起不屑的质疑。
“你别激我，我不是帮你，也不是帮联彰，而是在帮神界的未来。留着你的灵，对神界有帮助。”
“这个你不用担忧，我会把毕生的研究都委托给我的后代，让他们为神界做事。”
他在我面前表现的生无可恋。
“那好吧，既然你不愿合作，就不是我该管的事了。”说着，我做了打算离开的姿势。
“等等，我还没说完。联彰也算是你亲戚了，熏浅对他这个小老弟也很好，我只想你看在熏浅面儿上，保他周全！但，绝不能让他知道我赴死的决断，希望你能配合他，但我要真消亡。”
“我不做这种事，但你的灵留着，可为你的罪责恕罪；而你把毕生研究传给后代，不就是让他们有立足的资本么，这俩不冲突。告诉我：灵脱离躯体后，别的神能否察觉？体外调节器如何让气态下你的灵摆脱气态魔法块儿的牵引进入外体活紫水晶？”我继续道。
他低头沉默了会儿说：
“红雾促使躯体与魔法块儿的脱离再加上体外能量调节系统的使用，会让躯体复原后不久就消失殆尽，否则出于魔法块儿本性，是要回归本尊的，因此在短时间里他们是不会发现身体有什么变化的；体外调节器系统不仅能存储气态魔法块儿能量，还起到对里面其他能量的调和作用，所以我不能在里面待太久，否则会被调和消失。
你得事先把活紫水晶给我，在抽离瞬间我会直接钻入活紫水晶里，由于神在气态下是浑浊物，监督者不会发现活紫水晶在里面，这样就会顺利被吸到体外调节器里，活紫水晶由于是固体，会在里面待的时间长一些，但他们一定会仔细检查体外调节器的，除非检查环节由你主管，否则这关不好过。”
“为什么要检查？”
“这个系统除了供给我能源外，还承接了探索号里的所有能源供用，如果要彻底消灭我，那我的魔法块儿能量一定要保证消耗殆尽，因此必须检查。”
“所以紫水晶不及时离开，就一定会被发现。”
“对。我猜测监督检查这个环节的主管非锐誊靳莫属，在探索号上，有资格接触还了解我研究技术的只有他，也只有他有能力来做这件事。如果你要帮，就得先顺通锐誊靳的思想，这可是违背外面意思的。”
“可他为什么要帮你，除非把继承者改成他。”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好吧，为了联彰，我同意。”
看来还真得找靳堂兄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