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乎魏牧心底里这般高度评价自家的这位小师弟赵云。
这一世由于他出手干预的缘故,他的两位师弟,历史上有着北地枪王之名的张绣和蜀中上将军张任,并没有在童渊处学成后就早早下山。
而是被其留在了师门之中,继续接受师父童渊和他这位枪神一脉大师兄的操练。
故此。
若论当下二师弟张绣,三师弟张任的实力高低……
他们只会比魏牧前世知晓的张绣,张任更强。
其中,张绣的实力也许对比数年前已经在黄巾之乱中出手斩杀黄巾军大将程远志的关羽,张飞有所不如。
可如果对上如今尚未名动天下的夏侯惇,夏侯渊,甘兴霸,周泰等人,当可不落下风。
三师弟张任亦然!
也许在前世张任以统兵见长,而不以武力强绝天下。
而在这一世,魏牧敢断言:
若世间真有三国二十四名将这等榜单,他这位以性格沉稳的三师弟,当可凭借武力跻身榜上。
试问,面对这般经他调教,强化过的张绣,张任联手而不败的小师弟赵云,他魏牧,魏伯治,如何能不惊叹呢?
而这,也让魏牧明白了一点:
在这个似神话版汉末,又疑似存在仙神的世界,强者只会愈强。
尚未达到个人巅峰的小师弟石……呸,常山赵子龙就已经强绝至此!
那素未谋面的吕奉先,荆州那位声名不显,实则正值人生巅峰的“老将军”该强到何种程度?
以自己当下的实力对上他们,胜算当有几何?
吕奉先倘若对上那位气血不曾枯败的“老将军”,生死对决之下,结果又会如何,熟弱熟强呢?
正在魏牧这般思量着的时候,一道声音在他的耳畔边响起。
“伯治徒儿,这汉家天下可不是你所言语的那般将要乱了!”
“而是……”
“早在数载前那太平教张角结合数千万教众愿力,芸芸众生对昏庸无道天子的怨念,献祭己身性命,临死之际施展雷道神通术法,重创大汉气运金龙的时候,就已经乱了啊!”
面露讶然之间,魏牧抬头看向了身前之人。
他的师父,枪神童渊!
只见自家师父刚将目光从远处赵云,张绣,张任的身上收回,正开怀含笑的望着自己,纠正了自己先前言语中的错误。
对此,魏牧没有反驳。
哪怕已经过去了数载之久,魏牧依旧对数载之前那道回荡在整个天地间的狂放大笑之音记忆犹新。
“贫道张角,请大汉赴死!”
“哈哈哈哈!”
“雷公助我!”
“九天雷霆尊吾号令,大汉死来!!!”
那位张教主虽然已经死了,可数载前那一日雷云弥布穹苍三千里,凝练成一柄煌煌雷道神剑斩向大汉气运金龙,致使气运金龙受创之下哀鸣悲吟的场景……
只要看到和听到的人,时至今日势必都会记忆犹新。
基于此,自家师父童渊如此说大汉早就乱了,某种程度上而言,实则并没有说错。
而他魏牧作为童渊的首徒,也不会因为“汉何时乱”这个问题,进而选择与收养了自己二十年的童渊争执的面红耳赤。
在魏牧沉默的间隙,童渊的言语声继续响起。
“徒儿呐!”
“汉家气运金龙如果没有被重创,先帝何至于壮年早逝?”
“后来的何进,董卓等外臣又怎敢凌驾天子,废立天子?”
“还不是当下的幼年天子没了完好的气运金龙加持,他们的帝皇命格镇压不住奸佞国贼了吗?”
“假若汉家气运金龙完好,你让那董仲颖废立天子试试?!”
“光是来自帝朝气运的反噬,就能使得他当场横死街头!一朝国运之反噬,濒死之际在教众愿力加持下几乎与仙无异的张角尚且扛不住,他董卓一介凡夫俗子如何能扛的住?”
“哪怕是现在…”
童渊东顾雒阳,脸上展露淡淡的不屑之色。
“董卓虽看起来权势滔天,威压大汉东都朝野不可一世,可也不过是烈火烹油,死到临头仍不自知罢了。”
“气运金龙固然伤了,汉运虽颓,但刘汉社稷也不是区区一个西凉匹夫能荼毒的了的。”
“大汉国祚将来即使会灭,也只会覆灭在同样身具帝王命格的人手中。”
“况且……”
说到这,魏牧紧接着听到自己师傅童渊微微一顿,出声长叹道:“常言道,物极必反,否极泰来!”
“凡气运金龙一日没有彻底消散,只需要大汉国运尚存丝缕,来日的诸多刘汉宗亲中未必不能再涌现出一位似汉光武那等神武的乱世帝皇,重兴汉家社稷。”
“呵呵!如果乱世之中再涌现出那样一位乱世神武帝皇……”
“那光景,为师都不敢想啊!”
“可惜,这条路很难走。”
“若不能将天时,地利,人和尽数占有,即使是有着光武之姿的第二位中兴神武帝皇崛起于方今乱世之中……”
“最后的下场,大抵也会殒没于半途,霸业一朝成空。”
听闻此言,正津津有味的听着自家师父童渊陈述的魏牧,脸上突兀的浮现出一抹愕然。
这还是自己所熟悉的师父吗?
此等充满预知和前瞻性的言论,就差当面告诉他……
将来汉室会涌现出一个创业未半,中道蹦迪的汉昭烈帝了。
也就是多年的相处下来,令魏牧可以百分百的断定,自家师父童渊不是跟他一样的穿越者。
否则。
今日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他都得跟童渊对下穿越者之间才懂的暗号。
如天王盖地虎,创造神话,大宝剑全套两千什么的。
稍作呼吸。
平复下心中愕然思绪的魏牧,幽幽的望向了童渊,颇为无语的张口道:“师父,您能告诉牧,这些话语您是从何处听来的吗?”
“徒儿可不相信‘汉不得天时地利人和注定难兴’这话,会是您自己的见解?”
若是师父童渊擅长奇门遁甲,阴阳八卦,作为徒弟的魏牧自然不会对童渊方才道出的“惊世预言”产生质疑。
毕竟。
在这个类神话,似存仙神的汉末三国世界中,武将摧山断河都出现了,再冒出有人掌握了涉及未来,命数之类的神通和术法,好像也不足为奇。
他魏牧虽然还没有见过这等人,可并不意味着不存在。
然而。
问题的关键是,知师莫若徒啊!
那种可以通过奇门术法做到望穿,预言未来的存在,绝不可能是面前他这个只会舞枪弄枪的师父。
师父童渊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魏牧还能不知道?
他师父童渊就是一个每天玩枪,整天与枪为伴,或是领着他们几个师兄弟闲着没事儿相互擦枪的老头儿。
这样的师父,能懂个屁的奇门遁甲,阴阳八卦。
大抵对于自家师父而言,其唯一能预见的事……
就是仗着对他们几个徒弟性格的熟悉,不等他们几师兄弟撅起屁股,就知道他们接下来会拉什么翔,崩什么味儿的屁。
“咋?为师说的不对吗?”
“另外伯治你这是什么眼神?”
“为师怎么说也是天下间少有的武道强者,以为师的本事,难道连大汉难兴这点都看不穿?”
“还需要窃取旁人的见解在此说教于你?”
“哼!”
童渊听闻魏牧开口道出的质疑之言,再结合魏牧此时流露出的神色,他只感觉到整个人受到了冒犯。
霎时间,其人就像是一只炸毛的猫咪,吹胡子皱眉的斜睥着魏牧。
大有一副只要魏牧敢点头吐露半个“是”字,他就当场把师门逆徒立刻清理了的态势。
场中。
魏牧对于师父童渊剧烈的反应,心中没有一点害怕,始终保持微笑的静静看着师父,等候着师父主动“坦白从宽”。
但在心中。
甭管这话是不是师父童渊说的,可对于方才师父童渊所讲述的“汉不得天时地利人和注定难兴”观点,魏牧是发自内心的极其认可的。
倘若用“天时”“地利”“人和”三要素来形容整个大汉朝从开创至落幕的过程……
建立大汉的高祖皇帝刘邦,无疑是占据“人和”。
依靠沛泗子弟起家,得韩信,萧何,张良,陈平这等世间罕有的能佐统帅相助,故此克胜了那力能扛鼎的霸王。
再兴大汉的光武帝刘秀,则是占据了“天时”。
母兄刘縯为其在乱世中遮风挡雨,领其走上了霸业之路。
更始帝刘玄百般算计,徒做为王前驱。
如果再加上昆阳战场鏖战新莽百万大军时,那颗从天而降的陨星……
刘秀,其就像是上天所垂青之人。
新朝末年所诞生出的时势,旨在造就他一人的荣光。
他一出现,天地皆同力。
故此,汉帝国水到渠成的得以延续,想不兴复都很难。
在高祖占人和,光武得天时的情况下,留给最有可能三兴大汉的昭烈帝刘玄德的,还剩什么?
还能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