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王粲:谁比我更懂辞赋?!
王粲当然没有变异为驴。
他只是愤慨到极点,‘嗯昂、嗯昂’学驴叫,纾解心中郁闷。
曾祖王龚、祖父王畅曾位列三公,父亲王谦任过大将军何进的长史,王粲自幼才华横溢。
十四岁那年,拜会左中郎将、文宗领袖蔡邕。
蔡邕听说王粲门外求见,急忙出迎,连鞋子穿倒也顾不上。
后来还要赠书给他,王粲那时是何等的荣耀。
可是到了荆州,仅仅是容貌不佳,本该是刘表女婿的他,只能看着族兄王凯替代自己。
不甘心啊不甘心!
【学驴叫,就是深吸气,快速吐气的过程,连续重复几次,心里很舒畅,可以发泄郁闷情绪】
黄业提到学驴叫的好处,王粲突然想试试。
“嗯昂、嗯昂!”
喊了两嗓子,他脸色微红,转头看向黄业:“阿业,很有用啊!”
“你也来两嗓子?”
王粲善意提醒:“庞季、庞信父子诬陷你,你不觉郁闷吗?”
“吾身本无患,卫养在得宜。”
黄业摇摇头:“父亲今日训斥我,要我养气。”
开什么玩笑?
学驴叫就是学驴叫,他喊不出来。
不过……
黄业暗暗嘀咕。
王粲此时还不喜驴,是自己提前激发了他的潜能?
罪过,罪过!
“养气?”
王粲此时拿黄业当知己,嗤之以鼻:“阿业你有此等才华,何必隐忍?”
“哈哈!”
黄业眨眨眼:“我和王兄不一样,气在胸中多一分,力就会大一分,到时就能让庞信领教领教武德充沛。”
“武德充沛?”
王粲愣了愣,很快大笑,点指黄业:“阿业,你太坏了!”
武德充沛的意思,就是拳脚伺候。
庞季、庞信太可恶,黄业的确该蓄气,那就不让他跟自己学驴叫了。
可惜了!
他身体孱弱,很羡慕黄业!
“嗯昂、嗯昂!”
王粲又喊了两嗓子,直到那头驴瞪眼觉得他不配自己做同类,才善罢甘休。
“对嘛!”
黄业碰碰王粲的胳膊:“区区荆州牧之女算什么,王兄拿出你的傲气来。”
“你有横溢才华,我有武德充沛,咱们就展现出来。”
……
“哈哈!”
王粲笑得畅快,一扫阴郁,突地向黄业拱手:“多谢阿业你送驴,粲就却之不恭了。”
“今日骑驴回去,马匹留给你。”
……
他急着替黄业正名,一刻都不愿停留。
啧啧!
阿粲大气!
荆州不产马,好马奇缺。
王粲骑的那匹马高大雄伟,称得上良驹。
拿头驴去换,怎么看都划算。
再加上王粲回去要帮他伸张正义,黄业费了些口舌,却赚得盆满钵满。
“王兄!”
送出门外十来步,他依依不舍道:“要常来黄家啊。”
“我会的!”
王粲信誓旦旦做出保证:“只要粲休沐,就会来找阿业畅谈辞赋。”
他有官职在身,受刘表征辟,目前是东曹椽傅巽手下的从事,不是自由身。
抹转驴头,王粲回往襄阳城。
没有回王家宅院,他去找好友士孙萌。
士孙萌是扶风郡平陵人,卫尉士孙瑞的儿子,也擅文事。
他和王粲一起离长安,来荆州避居。
汉帝东出长安,已经到了河东郡安邑,随行的就有士孙瑞。
士孙萌担心父亲的安危,另外不曾预约,就没跟王粲去黄家。
“吟诵辞赋的三种境界?”
听了王粲和黄业见面的经过,他啧啧赞叹:“此子如当日蔡中郎见你之时啊!”
“我不如阿业!”
王粲语调幽幽道:“但我愿学蔡中郎,送他一程。”
“阿粲,你可知后果?”
士孙萌大惊:“黄家、庞家都是襄阳豪族,王家现在支持王凯。”
“呵呵!”
王粲冷笑:“为兄知自家事,受容貌所困,已然困顿如此,到了改变的时候。”
“阿业说得对,该狂就要狂!”
“况且这也是咱们州牧大人期盼的,我顺水推舟而已。”
……
“好吧!”
士孙萌见他意态坚定:“如何帮你?”
“蒯家开设的那家浮香酒舍,阿萌你代我订最高的三楼。”
“邀请荀攸、繁钦、杜袭、赵俨、徐庶、石韬、蒯祺、蔡庭、庞统、庞山民、庞林、崔州平、孟建、诸葛亮等人赴会,说我辞赋略有所得,明日申时三刻,与众人长谈。”
……
荀攸、繁钦、杜袭、赵俨、徐庶、石韬都是颍川人,因战乱来此避居,不曾答应刘表的征辟。
蒯祺、蔡庭、庞统、庞山民、庞林是襄阳本地豪族,平日和他也常以文会友。
诸葛亮、孟建分别来自徐州、豫州,同样以才学著称,王粲也颇为欣赏。
至于崔州平,乃冀州人士,年龄与荀攸差不多,也是个人才。
邀请他们来,就是要做个见证。
他王粲要闹,就闹个大的!
“阿粲!”
士孙萌面有难色:“至少需要五金,你又要破财了。”
五金指的是马蹄金,一个马蹄金250克,五金就是1250克,很大一笔资财了。
“五金就五金。”
王粲慨然道:“要的是顺遂心意。”
“嗯!”
士孙萌送王粲离开,立即去蒯家的家浮香酒舍订位。
浮香酒舍三楼,他也是第一次来,站在上面,眺望汉水中来往的船只,心绪霍然开朗。
希望明日阿粲得偿所愿!
士孙萌暗暗祈祷,定了酒楼,然后离开。
次日上午,请帖送到,襄阳城内躁动起来。
休沐在家的庞季,听闻消息,又拿出藤条,狠狠抽了儿子庞信。
那晚炫耀辞赋时,此子不但挑衅黄业,也鄙视了王粲。
王粲昨日拜访黄家,归来设宴会友谈诗,庞季觉得没那么简单。
都是这个逆子惹出的祸端!
但此事又不能阻拦,他这个前侍中还是要脸的。
“森儿!”
他找来庞森询问:“可有王粲邀约的请帖?”
“无!”
庞森表情苦涩。
他和伯父庞季一样,猜到王粲别有用心。
否则庞森文事上小有名气,王粲怎么都要给他留个位置。
“你去庞山民那里。”
庞季冷笑道:“他遭庞德公禁足,你代他赴约。”
“是!”
庞森领命而去。
申时三刻,他去了浮香酒舍,
看到是庞森代庞山民而来,王粲斜睨一眼,任他进了三楼。
“怎样?”
王粲问士孙萌:“都有谁?”
“徐庶、石韬、崔州平、孟建、诸葛亮五人结伴,前日去了南阳郡,无法履约。”
“荀攸、繁钦、杜袭、赵俨有事。”
“庞统、庞山民、庞林三人遵庞德公的叮嘱,都在家禁足。”
士孙萌脸上露出苦笑:“只有蔡庭、蒯祺、庞森来了,他们……”
王粲瞬间明悟。
徐庶、石韬、崔州平、孟建、诸葛亮他们五个是真正无法来的,荀攸等人则是不想参与黄家、庞家的纷争。
蔡庭、蒯祺、庞森分别代表蔡家、蒯家和庞季,来此是探听消息的。
哼!
王粲心中悲愤。
“嗯昂,嗯昂!”
他学驴叫了两声,脸上露出张狂之意。
舒坦了!
对!
正如阿业所说,横溢才华就该恣意显示。
不理在座宾客满脸惊异,王粲大步来到正位,扫视众人,语出惊人。
“襄阳城内乃至荆州。”
他挑了挑眉:“谁比我更懂辞赋?!”
轰!
浮香酒舍乱了,众人面面相觑。
王粲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