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只服黄业!
庞森见状大喜。
他以为王粲邀众人前来,会力挺黄业,要自己伯父和堂弟难堪。
‘嗯昂,嗯昂’两声,那不是学驴子叫吗?
哼!
刘婉没有嫁给王粲,刘表许给了王凯。
王粲是疯了啊。
否则他能说出‘谁比我更懂辞赋?!’的话?
不过王粲也的确有这种实力。
襄阳城内乃至整个荆州,老一辈的人不出面,他称得上辞赋一流。
即便算上庞德公、黄承彦,其实也没人轻言能胜。
狂是狂点儿,包括庞森在内,大家惊异归惊异,无人提出质疑。
甚至于蒯祺,那个蒯越的侄儿,还大声回应:“阿粲你是宋大儒的弟子,又是蔡中郎夸赞的后继者,当然是荆州辞赋翘楚。”
“莫非你又做了辞赋?”
蔡瑁的二儿子蔡庭也来了兴致:“快快吟诵,让我等开开眼界。”
哼!
王粲斜睨两人,略佝的身体,此刻显得格外挺拔。
都是土鸡瓦狗,也配评判他的辞赋?
“辞赋算了,偶得几句,与诸君共享。”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
浮香酒舍三楼来的人,辞赋本事有限,鉴赏能力却是有的。
后世称颂许久的诗词,他们自然能感受出好坏。
反复吟诵,更觉韵味十足。
“好!”
蔡庭和蒯祺满脸激动,纷纷鼓掌。
“哼!”
王粲表情桀骜:“这几句并非我所写,乃是我的知己黄业吟诵。”
“三句话是三种境界,第一是‘迷茫时没有头绪的困惑和痛苦’,第二是‘不畏辛苦、勤奋努力、不断探索的坚持和承受’,第三是‘灵犀一点、真正领悟的愉悦和释怀’。”
……
“三种境界?”
蔡庭和蒯祺互相对视,看出彼此眼中的迷茫,他们没明白诗句与三种境界的联系。
庞森嘴巴长得老大,眼睛都快凸出来了。
这是黄业所写?!
那个武夫?!
不过三句诗与三种境界对应起来,的确有点儿匹配啊!
他心中一动,苦苦思索。
在场的人里,除了王粲、士孙萌,就数他文学造诣高,略有所悟。
呵!
王粲斜睨他们,撇撇嘴。
能这么早听到‘三种境界’,你们祖上显灵了!
“你们懂吗?”
“你们懂吗?”
……
他站到跪榻上,俯视众人,气势昂扬:“你们不懂!”
“你们懂都不懂,有何资格评判‘云想衣裳’是否阿业所做?”
“别人造谣生事,跟着人云亦云,也配与我谈辞赋。”
“辞赋一道,当今襄阳城内,我……”
王粲故意停了几息,声若洪钟道:“只服黄业!”
【只服黄业!】
……
众人懵了。
大家公认的襄阳辞赋第一人王粲,他对黄业推崇备至。
那么说‘云想衣裳’真是黄业所做?
此子不是母亲死后,就只习武来纾解郁气吗?
何时文事有如此成就?
但看到王粲眼中的坚定,大部分人还是信了。
“阿粲!”
蒯祺眉头微蹙:“你不要乱讲。”
他是蒯家家主蒯良的侄子,了解黄家与庞季相斗的内情,知道与刘表摆脱襄阳豪族束缚有关。
本来黄家偃旗息鼓,黄承彦、黄业都没有反驳。
此事黄家吃点儿亏,总比两家闹腾,搞得襄阳豪族自乱阵脚强。
王粲跳出来,是刘表授意?
不擅长辞赋,不代表蒯祺不会往其他方面去想。
“对啊!”
庞森附和蒯祺,瞪视王粲道:“昨日你去黄家拜访,莫非和他们谈妥了什么条件?”
“他黄业是何等样的人,大家谁不知道啊!”
……
哗!
众人哄闹开来,议论纷纷。
“是啊!黄业那小子辞赋一般,能写出三种境界的诗?”
“堂堂辞赋大家,王粲巴结黄家。”
……
“王粲那么傲气一个人,应该不会撒谎。”
“或许真的是黄业所写,他不出来,估计是在家里读书。”
“姐姐黄月英聪慧至极,黄业应该也不差。”
……
有反对的,也有支持的。
王粲见状,脸色铁青。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庞森故意栽赃他和黄业,就是想搅浑水。
太可恶了!
怎么办?
他想帮黄业的忙,看起来效果没那么好。
此时现场有个人,也比较纠结。
那就是蔡庭。
他是黄业的表哥,昨日姑姑蔡氏找父亲蔡瑁时,蔡庭就在旁边。
蔡庭很清楚,‘云想衣裳’是谁写的。
父亲蔡瑁听了姑姑的话,专门派人去庐江郡,打探乔氏两女的消息。
当时蔡庭还嫉妒来着,嫉妒父亲和姑姑太疼爱黄业。
他是蔡家的嫡子,怎么就不给他找‘云想衣裳’般的美娇娘。
蔡庭只想想,提都不敢提。
因为他明白,父亲和二姑姑对大姑姑的感情。
父亲的嫡子有几个,还能再生,大姐只有一个。
昨天有人诋毁黄业,父亲阴沉着脸,向蒯家派来的人做出保证,不会插手此事。
但他同时也警告来人,庞季那边到此为止。
今晚王粲支持表弟黄业,庞森却再次诋毁黄家,他该如何抉择?
想起姑姑黯然神伤的表情,蔡庭激灵灵打个冷战。
他傻啊!
庞森乱来,黄家名声受损,正是他表现的好机会。
父亲有几个嫡子,他要做最优秀那个。
“谁敢诋毁我姨丈家?”
他霍然站起,扫视众人,最终盯住庞森:“你有何资格评判我表弟黄业的天赋?”
“‘云想衣裳’是我表弟所做,姑姑亲自确认。”
“‘会向瑶台月下逢’中的‘瑶台’,确认了是庐江郡,表弟当年随姑丈几年前去过此地,一直念念不忘对方。”
“我父派人去找表弟所说之人,再过几日,肯定就有消息。”
……
哗!
本来支持和反对的人,还一半对一半的。
现在大家几乎一面倒。
“蔡家都下场了,肯定不会有假。”
“相隔几年,还能写出‘云想衣裳’’,庐江郡那人该是何等的娇美。”
“庞家为了‘庞德公’的名声,无所不用其极啊!”
……
“黄业还言‘辞赋,小道尔’,要做出一种物事,要州牧大人能点头赞许。”
“黄家有子如此,必然大兴,要多结交。”
……
听着众人如此议论,庞森脸色惨白。
麻烦了!
他刚刚说错话了,不该再诋毁黄家的。
现在蔡家下场,襄阳豪族要乱了。
他匆匆离去,路上暗暗唏嘘。
黄业此子有王粲扬名,明日听闻消息,肯定会乐开怀吧!
他错了。
次日午时,从外出仓头嘴里得知此事,刚从诸葛亮住处回来的黄业,叫苦不迭。
事情脱离了掌控。
早知如此,他不该撩拨王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