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将军少年行
怨不得三人准备看笑话。
实在是公孙煜的进步太快了。
尤其是田豫和夏侯兰,对其最为清楚。
初见公孙煜动武,乃他们从故安县返回安阳乡时,桑葚林那一战。
夏侯兰震惊于公孙煜的天赋资质,田豫则见识了自家甥儿的勇毅果决。
自那开始,公孙煜也不藏着掖着了,凡是日头好的时候,都会摆出他们认不出的姿势半蹲不动。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又会持槊而舞。
此舞槊之法,诸人倒是都看得明白。
招招之间暗藏杀机,出招时机却又诡异难防,偏偏看起来大开大合,动辄如雷霆万钧。
让初次见识到的赵云、夏侯兰两人技痒难耐。
纷纷上前比试。
赵云虽轻易取胜,却直言公孙煜不可限量。
夏侯兰则险些中招,适应了好一会后,才依靠身体优势取胜。
只有田豫谨记自家甥儿那一天说过的话:
“此刻若是马上搏杀,我非舅父敌手,但持槊步战,舅父却未必赢得了甥儿!”
贸然动手,胜便罢了,若是有个万一,舅父的威严何在?
阿姊曾有言:量力而动,其过鲜矣。
而他最大的长处,便是听阿姊的话。
以阿煜/少君的本事,此战手到擒来!
当田豫三人给出结论之时。
中军帐内的其余人,哪怕是卢锺,也不敢相信公孙煜能赢。
众人早就有在交头接耳,议论起公孙将军是否有暗中敲打公孙渤海之嫌。
这诡异的氛围,甚至令公孙瓒也有些暗自后悔。
公孙瓒麾下的单经、邹丹、范方等人,则是各有打算。
单经、范方不必多说,自然希望公孙续赢得漂亮。
邹丹却想得多些。
他打小在从兄邹靖身旁耳濡目染,早就了解权力斗争的残酷。
以从兄与公孙瓒的交情,甚至可以称之为恩情,他根本就无需站队任何一方。
“阿煜,必胜!”
田豫听着周边的议论声,再也忍不住争强好胜之心。
“少君必胜!”
赵云与夏侯兰摇头轻笑一叹,立即跟上。
中军大帐外,韩综正领着六十余名游侠儿在军营里蹭吃蹭喝,耳朵机灵地抖了抖。
“中军帐内,是不是在喊阿煜必胜?”
那游侠头领作倾听状,点头肯定道:“方才不仅喊了阿煜必胜,还有少君必胜。”
“定是阿煜!”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的游侠儿,学着公孙煜高举右拳。
放声呼喝道:“我等岂能不如中军帐之人,随我一同高喊!”
“少君必胜!”
众游侠儿早就忍不住了,纷纷嚎叫起来!
军营之中的军卒,乍闻此声,只当在为自家少君公孙续助威,立即跟随着高呼!
两万多人齐声呐喊,声浪之威,可谓惊天动地!
故安城内的所有居民,胆大的推开木窗好奇探望;胆小的,就只能紧紧抱住家人,祈求兵灾不要降临到他们头上。
其中一户人家中。
“大人!楼班大人!快些醒来!!”
今日总算能睡个安稳觉的楼班,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心中杀意一闪而过,又迅速掩藏起来。
随即,铺天盖地的呼啸从城外传来。
令三人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哪个方位传来的。
楼班也难免紧张起来。
说起来,他本应该在第一批黔首入城时就离开。
但在从那些迁来的黔首处,打听到公孙瓒即将在此阻击袁绍大军后,他果断留了下来。
数代乌桓人中,只有他的父亲丘力居小赢过公孙瓒一次。
也是因此,父亲才能坐上四部乌桓氏族共尊的单于之位。
在他们乌桓人眼中,公孙瓒可是如鬼如神的白马将军。
在冀州败一场又如何?这里是幽州!
公孙瓒必不可能再输!
“楼班大人,求您听我的话,咱们赶紧逃吧!”
秃发邕浑身颤抖个不停,嘴角也流下血来,竟是咬合之力太大,将牙龈都挣裂了。
“兄长,要逃的话,我们早就应该逃了!如今白马将军就在城外,我们此时再逃,岂不是自寻......死路?”
秃发恪看向楼班:“楼班大人,是自寻死路吗?”
“......是。”楼班无奈道。
“我们此时再逃,岂不是自寻死路!”
“再者说,我们若是能帮助白马将军,打胜这场本就必胜的战争,借助白马将军之威,蹋顿岂不是纳头便降?”
秃发恪分析得头头是道,奈何,这依旧是楼班前些日子的原话。
“少君......想必是公孙瓒的儿息,应当是公孙瓒在犒劳将士!无须惊慌!”
“秃发邕、秃发恪,天亮后为我打探少君之名,若是能知晓其在城内的住所,当得首功!”
秃发两兄弟先是大喜,复又看向彼此,起了一丝争功之意。
......
中军大帐内,所有人骇然色变!
哪怕有人已经反应过来,此少君非彼少君,仍旧难以自持。
好大的威势!
此时的公孙煜与公孙续,正随手接过军士递来的,用厚麻布包裹着槊锋的步槊。
完全没有预料到,田豫几人的助威能引起如此大的阵仗。
并在机缘巧合下,全部由公孙煜一人受之。
公孙续尚有几分急智。
方才一瞬间的惊慌缓缓褪去。
太一神在上,他险些以为公孙煜父子要发起兵变了!
“兄长汗如雨下,莫非在惶恐难当吗?”
“哇呀呀!竖子安敢辱我!”
公孙续哪受得了公孙煜出言相激,厉啸一声,踩着小碎步,持槊向公孙煜右胸戳去。
不错,没有大跨步进攻,还算能收得住怒气。
公孙煜暗自点头,并以左脚为轴心旋身躲开。
随即借助腰部旋转之力,步槊扫向公孙续下盘。
这一扫,竟扫出一丝山崩之势!
公孙续呆住了。
“少君小心!”
范方没能忍住,失色下高呼提醒。
帐中诸将士反应过来,连忙齐声附和,粗鄙些的,口中甚至已蹦出不堪之言。
公孙续猛然惊醒。
此时再躲已来不及,他连忙借助出招之力,向公孙煜怀中扑去。
兵器相接,越接近敌人持兵之处,受到的力道便越小!
“好应对!”
公孙瓒方才还震惊于公孙煜的本事,见自家儿息应对得到,抚须而笑。
帐中形势立转!
听着耳边嘈杂之音,公孙煜仿佛又回到刚刚魂穿而来的那一刻。
举目无亲,危机四伏,忍辱负重......
四方皆敌!
“雒阳美酒斗十千,燕地游侠多少年。”
他口中轻吟,手腕一抖,步槊便重新收了回来。
双手翻转下,槊杆尾部劈头砸向扑来的公孙续。
公孙续闪躲不及,左肩挨了一招,登时就没了知觉。
但他当着军中诸将,又岂能轻易认输,见公孙煜没有追击,咬牙连退五步。
“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
“少在那装模做样!”
公孙煜对公孙续的话充耳不闻,闲庭信步般向其慢慢逼近着。
“出身仕汉羽林郎,初随骠骑战渔阳。”
退无可退了。
公孙续身后便是公孙瓒的主人席位,他甚至能感觉到阿父失望的目光。
拼了!
他心中一狠,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扯去槊锋上的厚麻。
挺身向公孙煜刺去。
公孙瓒大怒:“竖子尔敢!”
“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
“嘭!”
公孙煜手中步槊飞射而出,公孙续应声而倒!
“羽林郎,战渔阳,边庭苦......侠骨香!妙哉!壮哉!”
刘德然醉意昂然,用手指蘸取酒水在桌几上画写着,口中连连称赞。
“此诗何名?”
公孙煜看向主位上的公孙瓒,目光璀璨。
“少年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