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辽西公孙,大汉忠良

第1章 安阳煜?公孙煜!

  汉初平三年,正月。

  幽州,涿郡故安县,安阳乡。

  安阳乡东侧六余里,有一条大河,名为巨马水。

  年初的北风格外刺骨,两名年约十二三的总角少年相互依偎,蹲在结了厚厚冰层的巨马水之上。

  两人身着油乎乎的劣质狗皮外衣,头上裹着膻腥无比的老羊皮,内里的麻衣看似塞满了丝絮,却都是些木棉和麻丝混杂的填充物,保暖性极差。

  这已算是乡里的好人家才能穿的了。

  “小、小鱼!还、还没抓、抓上来吗?太、太冷了!”

  “莫急,狗儿。”

  眉目清秀的少年随口应付了一句,依旧专心致志地盯着凿开的冰洞。

  “莫叫我狗儿,我名综,叫我阿综!”阿综最讨厌别人叫他狗儿,闻言气的脸都红了。

  “看,是不是不冷了?”

  “是唉,小鱼!”

  阿综抓了抓头上裹着的老羊皮,感觉头里面有些发痒,又蹲下身子,用木枝将冰洞表面的薄冰戳破。

  大父叮嘱过他,只要大父不在家,就都听小鱼的。

  “中了!好大力气!狗儿你来!”

  阿综顾不上生气,连忙接过小鱼手中冰凉的钓竿,只觉身子一沉,险些被棍上传来的巨力给拽倒。

  幸亏身后有人拖住了他。

  是小鱼!

  “狗儿,一同使力!”

  “莫叫我狗儿!!”阿综低喝一声,额上的青筋外显,双手死死握住钓竿。

  两人齐心协力,总算是拔赢了水中的巨物,将其拖拽上来,却是一条黝黑发亮的大鲶鱼。

  将粗制的铁钩取出,把鱼往身后一甩,大鱼在冰面上仅翻腾了几下就冻僵了。

  细细看去,已钓有三条大鱼。

  “够了没?”

  “再钓一条,除了你我和乡三老,有秩那也得送去一条。”清秀少年笑着说完,从腰间麻兜中掏出一物递给阿综,“含化它。”

  此物是切碎后冻住的动物内脏,对饿了一整个冬天的杂食鱼类来说,有不小的吸引力。

  “有秩是个坏人!我不含!”

  “快些!”

  被小鱼瞪了一眼,阿综只好苦着脸接过,使劲咽了咽口水,这才强忍着含进嘴里,浓烈的腥臭味险些让他吐出来。

  “我们还斗不过有秩,暂且忍着吧。必有忍,其乃有济。”

  “唔唔!”

  似乎是应了小鱼的话,第四条鱼很快便上钩了。

  阿综兴奋地用麻绳将鱼鳃串起,学小鱼哼着不知名的调子,跟在后面大步向西走去。

  听到身后的动静,清秀少年会心一笑。

  这具身体本无姓,单名一个煜字,自小吃安阳乡里的百家饭长大。最近又因展现了寒冬捕鱼的本领,被同乡邻里戏称为小鱼。

  而他魂穿到此身之中,才只有十余天。

  去年的年末,涿郡下了好大一场雪。

  正旦节刚过不久,路上的积雪依旧厚实,行走起来颇为费劲。两人走了小半天,视野的尽头才出现人烟。

  安阳乡到了。

  涿郡虽地处幽州,北面接壤的却不是边塞,而是上谷郡与广阳郡,往年里受到塞外乌桓和鲜卑的袭扰并不多。

  又因远离中原,受兵灾的影响也不算大,除了前几年张纯、张举叛乱影响大些,其余就算更早的黄巾之乱,对涿郡来说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没用多长时间就轻易扑灭了。

  但寒冬之际,饿红眼的野兽却不少,等两人来到乡头,手里又多了两只白绒绒的雪兔。

  乡头的石磨旁,负责乡中搜捕贼盗的游徼,正百无聊赖地依在上面。待他看见小鱼与阿综身上的收获,连忙迎了上去。

  “阿煜,阿综!你俩好大胆子,也不怕被豺狼叼了去!尤其是阿综,你家大父若是知道了,少不了你一顿皮肉之苦!”

  阿综平日里连虎狼都不怕,偏偏极怕自家的大父,闻言脸都吓白了。

  小鱼拍拍阿综的头,阿综这才想起大父去故安县行医去了,没有三五天不会回来。

  而且大父出门前,还特意叮嘱他要听小鱼的话。

  那还怕个甚!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颇有些想与游徼比划比划的意思。

  小鱼当然不会凭白得罪乡中游徼,递出一只雪兔道:“张游徼莫要拿阿综寻乐,呐,这是给游徼您的。天寒地冻,雪兔皮毛又温软,正可为家中小儿缝衣。”

  游徼直属于县尉,大小也算个吏。

  不要觉得小吏官不大。

  乡里之人最怕的从来就不是口衔天宪的皇帝,反而恰恰是能掌管他们命运的乡吏。

  张游徼望向阿综身后背着的四条大肥鱼,有些不满意。

  “此些还要送与有秩和三老。”

  见小鱼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张游徼也不好再难为他们。

  总不能人家冒着危险出去一趟,回来后却什么都留不下吧?

  真要背上这名声,这游徼也就没脸干下去了。

  他虽不是好人,却不像有秩那般贪鄙。

  而且眼前这个乡三老捡回来的阿煜,近些日子不知为何被郡里的上官知晓,似乎还找县丞打听过。

  不好贸然得罪狠了。

  “我可不归有秩管。”张游徼瘪着嘴接过兔子,给了个放行的手势。

  “那当然。”小鱼有模有样地作了个时揖,“游徼承望县尉,有秩则承望县丞,如此说来两者并无大小之别。”

  这自然不是真话。

  乡有秩,那是郡里直接任命的大乡乡长,秩一百石,负责统计乡民土地财产、家中丁口、应交赋税以及服徭役等事宜。

  其权力之大,游徼怎比得上。

  阿综认定有秩是坏人,就是因为他父亲不忿有秩征税太频繁,被有秩陷害,强行征调服兵役去了,这些年来一直杳无音讯。

  大抵是死外面了。

  “哈哈,还得是阿煜有见识!以后有什么事,径直来家中找我!”

  作别了喜滋滋的游徼,两人耐住肚中饥饿,向村西头的三老家中走去。

  要说三老,那来历可就大了。

  相传,太祖高皇帝刘邦见了三老都得率先行礼。

  文帝刘恒更是在诏书中明言:“三老众民之师也,廉吏民之表也。”

  三老又分乡三老与县三老。

  每个乡会从五十岁以上的老翁中,选出一位德高望重之人担任乡三老,承担教化之责。

  而县三老,是从县里所有乡三老中,择其一人担任。

  看起来选拔方式类似,底层逻辑却大为不同。

  县三老,挑的是县中豪强世族的代表。乡三老,则是由乡里闾左推举出来的德望之人担任。

  用小鱼前世的话来讲,那便是根本的阶级利益不同。

  除非乡中有豪强大族,否则乡三老的本质,便依旧是闾左小民。

  “三老,阿煜和阿综看您来了!”

  “哎!”

  屋里传出一声应承。

  没一会儿,木门吱呀着打开,露出一张丘壑纵横的脸庞。

  “是小鱼啊,你来得正巧,快些进来,别冻着了!”

  三老之前从不叫他小鱼!

  小鱼面色微滞,凝神走入屋中,果然,安阳乡有秩正蹲坐在炉火旁取暖。

  “阿煜,你给三老做的火炉不错,比我家中的强多了。”

  有秩和三老都姓刘,据说与涿郡的郡治,涿县中的刘氏一族有些血缘关系。

  小鱼给阿综使了个“跟我学”的眼色,当先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安阳煜见过有秩、三老!”

  阿综撇了撇嘴,不情愿道:“韩综见过有秩、三老!”

  三老看向小鱼,欣慰地捋着胡子:“阿煜是个懂孝尊礼的,地上凉,快些起来!”

  有秩则更利落,直接上前将他拉起来,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意:“行此大礼作甚,阿煜啊,你以后切不可再自称安阳煜了。”

  小鱼故作惶恐道:“安阳乡竟没有煜的容身之地了吗?”

  “非也非也!”

  三老笑着感叹道:“是你的亲族打听到你,遣人递信来了。阿煜,可猜得到你的身世?”

  “身世、亲族......”阿综还在地上跪着,闻言露出惊慌的表情,“小鱼你要走了?”

  小鱼揉了揉阿综的脑袋,转身看向三老,俯身作揖:“蒙三老、有秩不弃,收留我于安阳乡中,为我取名煜,心中不敢有分毫忘却。勿论姓甚,一日为安阳煜,一世为安阳煜!”

  “好个一世为安阳煜!善,大善!莫忘了你今日之言!”

  有秩得到想要的答案,大笑着起身离去。

  听到木门关闭的吱呀声后,三老的脸色这才放松下来,后怕道:“阿煜,你果真是个机敏的,行差一步,你这亲族可就找不到你喽。”

  阿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珠子险些瞪出来,哇呀呀怒喝道:“有秩敢动小鱼,我活剐了他!”

  “阿综住口!”

  小鱼作势要打,阿综喘着粗气不肯低头:“我不怕有秩!”

  “小鱼莫责怪阿综,他虽顽劣不堪,却也赤诚待你,日后切不可辜负了他的情义。”

  小鱼明白三老的意思了。

  有秩欺他年少,且鱼肉乡里习惯了,想借此从他身上捞些好处,只是手段未免低劣了些。

  而三老这把年纪,虽能看透,却无力阻止有秩。

  为防他将来依仗亲族有所成就后,泄愤于安阳乡民身上,这才强调他与阿综的总角情义。

  也算是煞费苦心。

  但有秩是有秩,安阳乡是安阳乡。此身仰赖安阳乡民才得以幸存,他又岂是是非不分之人?

  三老年近七十,怕是开始糊涂了。

  又或者,一直以来在三老的眼中,他终究只是个外乡人......

  “三老,阿煜记下了。”

  “好!好!”三老见小鱼郑重点头,脸上的沟壑舒展开来,“记好了阿煜!你的亲族,乃辽西令支公孙氏,生父乃公孙氏本家嫡子,今冀州渤海太守公孙伯谦!咳、咳!”

  小鱼点头应着,将三老扶到炉火旁坐好,从土瓮中取了些水煮上。

  心里却想着:

  古代传递消息可真够慢的,这两天若是再不到,他都得怀疑送信之人是否在路上遇害了。

  不过既然消息传到,那也就说明辽西公孙氏已捏着鼻子将他认下。

  真是难为老范了。

  ‘老范,辽西公孙氏传消息过来了,你那边怎么样?’

  片刻后。

  【那就好!我这边和你分析的一样,渤海郡眼看也守不住,可能再过十天左右,咱们爷俩就得在故安县相见了。】

  ‘界桥之战刚结束不久,袁军气势正盛,公孙瓒败退乃必然,老范你可千万别逞强,一切等见面再说。’

  【放心吧小鱼,你爹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倒是你孤身在安阳乡,有什么委屈一定要先忍着,等我到了必定给你出气!】

  【先这样!记得天冷别老喝凉水!】

  ‘哦,那你也不准喝蜜浆。’

  ......

  冀州,渤海郡郡治,南皮县。

  驻守在城内的公孙范,看了眼手中盛有蜜水的皮囊,长啸一声冲至城墙之上,手持长槊连连挥斥,槊锋破空声犹如鬼哭。

  其身前的袁军无不肝胆俱裂!

  甚至有人吓得直接翻墙跃下,当场摔死!

  南皮城外。

  袁绍骇然盯着城墙上非人一般的公孙范,环顾左右道:“你等难道都不知,军师(卢植)的弟子公孙伯谦,有霸王之勇吗?”

  左右面面相觑,无人作声。

  “悔不听沮公与之言,将公孙伯谦表为渤海太守,使公孙瓒得一臂助,而我痛失一员虎将啊!”

  “罢了,暂且鸣金收兵,明日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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