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阎大哥,你命在旦夕啊!”
随着马持一言出口,阎行一方所有人面面相觑,就连北宫清意带来的人都惊讶地看向马持。
阎行松开手,冷哼一声回到座位,神色不渝道:“哦?倒要请教公子!”
马持见火候差不多了,对幕僚感激的点了点头,站直身子后走向北宫清意。
“你们先出去,我与大哥有要事相商!”
看着马持对自己使得眼色,北宫清意虽然好奇,但还是带人走了出去。
“阎大哥...”
阎行皱眉,并不担心与马持独处,最终还是朝幕僚摆了摆手。
待只剩下阎行和马持两人后,马持取过堂下一块软垫与阎行相对而坐。
“阎大哥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吗?”
阎行一愣,实在不明白对方的用意。
“还请明言!”
马持微微一笑,用手蘸上茶水在案上画了起来。
阎行不明所以,却也不急着发问。
可是随着马持逐渐将图画全貌展开在他眼前后,他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这是...地图?”
“正是!准确的说,是关中地图!”
马持将图画完后,指着一处方形图案。
“这是长安,是董卓如今挟持天子的所在。”
又指向右侧一处,“这是洛阳!”
顺着洛阳前方一道竖痕,“这是关东联军已经攻破的虎牢关。”
阎行越看越不明白,“公子究竟想说什么?”
马持侧目看向阎行,“阎兄莫急,稍后你就明白了。”
故弄玄虚!
阎行内心嘟囔一声,干脆不再说话,就这么坐在那里看着马持。
马持见水迹渐干,重新取水补上,又将茶杯及杯盖连在一起放在长安南方。
“这是汉中和蜀中!由张鲁的五斗米教和宗室刘焉把持。”
“这是白波军,这是南匈奴...”
“这是...”
随着马持将关中周围势力一一点出,阎行也不禁看出了神。
他作为行伍之人,对如今天下大势也不能点的这么明晰,为何马持却能了如指掌?
他再也不敢把马持当作此前的蠢货对待,认认真真地听着马持对于每个势力的点评。
“...所以,随着虎牢关告破,洛阳能守多久?”
“董卓定然也了解洛阳不可久持,所以才不顾大臣反对也要迁都长安!”
“不过,阎大哥,你觉得在四面皆敌的情况下,董卓又能把持多久?”
阎行不知不觉将自己代入到董卓的处境,全然忘了此前马持危言耸听的话语。
良久之后,阎行摇了摇头。
“不出两年,董卓必亡!”
“不过若是可以南下取下汉中及蜀地,将雍州与其连成一片,仍不失为一方诸侯也!”
“何况韩...”
阎行悚然惊醒,目光复杂地看着马持。
马持轻叹一声,接着阎行的话说下去“何况韩将军若是带领凉州十万铁骑加入,董卓势力大涨,若是真的如你所言将雍州益州连成一片,加上韩将军把控的大半凉州,那么天下已得其半,大事可期。”
“我所言对否?”
阎行豁然而起,一双虎目闪烁凶光。
“你怎知道将军谋划?”
马持轻笑一声:“阎大哥想杀我?”
阎行捏了捏拳头,目光看向门外,杀机一闪而过,片刻后又恢复常态。
“哈哈,兄弟这是哪里的话,我早知道兄弟非常人,此时看来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此刻没有外人,马持当然不会把这恭维放在心上。
“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此前说的话。”
将茶壶放在地图一处,手上蘸着茶水从长安一路划下。
“将军觉得刘焉为何要将属地选在益州吗?盖因为益州占据地利,骑兵难以施为,加上蜀中天府之国,乃是天然粮仓,养活数十万大军也不在话下!”
“而董卓呢?除掉必须防备关东联军的兵力外,以董卓使出全力,他最多还能纠集不足二十万兵力。”
“二十万能够打下益州吗?”
阎行脱口而出:“刘焉入蜀不过数年,二十万军队长驱直入旦夕可定!”
马持摇了摇头,“非也!”
“在我看来,董卓入蜀有六败!”
阎行不服气,论带兵打仗他是行家里手,纵横凉州无一败绩。
蜀地地广人稀,且各族杂处并不团结,董卓只需派一大将领十万精兵就可以势如破竹,在他看来都不需要二十万!
不过见马持信誓旦旦的样子,想到刚才对方对天下大势侃侃而谈的姿态,他心里又有些打鼓。
“哦?公子且试言之?”
马持知道能不能说服对方,就在此时!
清了清嗓子,将茶壶放倒,比作益州,壶口对准长安出兵方向。
“董卓身为汉臣却把持朝政、幽禁天子,是为不忠,而刘州牧作为宗室为天下之望,此一败也!”
“董卓作为雍凉世家子弟,却败坏礼仪,行事无忌;刘州牧却施人以诚,诸夷归附,此二败也!”
“董卓虽为太尉,却对待大臣动辄诛灭,代天施刑;刘州牧待人以宽,深得民心,此三败也!”
“董卓麾下皆为骑兵,而蜀地皆为山地,处处天险,刘州牧只需派人守住各处险关便能阻敌在外,此四败也!”
“董卓不知用人,而刘州牧却知人善用,让创五斗米教的张鲁守汉中,信众无数,阻断中原,董卓奸细必无处藏身,此五败也!”
“董卓沽名钓誉,喜受追捧,而刘州牧却生性简朴,讲究实用,刑赏必诺,此六败也!”
“有此六败,董卓入蜀必败!”
“董卓入蜀行动兵败后,残军在关东联军的围剿下,必亡!”
“兄以为然否?”
马持见阎行面色严肃,皱眉深思也不打扰,将所有茶具归位,擦去桌上水渍。
阎行心中推演,自信已被动摇,但这毕竟只是马持的一家之言,他也有自己的考虑,不过马持的表现让他刮目相看。
“今日方知某小看了天下人,弟有此见解,胜某十倍!”
随着话锋一转,“不过,这与我又有何干?”
“将军还不明白?”
马持知道,阎行作为韩遂的心腹,这才能被派到天水来监视马腾,这便是最大的信任。
虽然明知阎行是不可能背叛韩遂的,但是他却不介意在对方心里种下一颗钉子。
“韩将军既然要归附董卓,又如此得罪凉州世家,将来董卓败亡,阎兄如何自处?”
马持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将最后一句话说出: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