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玉可焚不可改其白
队伍暂时停止了前进,在囚车里被冻得瑟瑟发抖的田丰获得了自由。
“候戈,你肉多不怕冷,把披风解下来给元皓先生御寒。”
袁熙朝候戈吩咐一声,从候戈手里接过披风披在了田丰的肩上。
田丰有些懵逼,双手不断揉搓着被冻得有些麻木的脸颊,不解的问道。
“使君,这是怎么回事?”
“野外风大,容我到了帐内再向元皓先生解释。”
袁熙吩咐亲兵腾出一匹马来给田丰骑乘,继续朝着不远处的帐篷进发。
又走了五六里路,便抵达了这座小型营地。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支近百人的队伍保持着足够的警惕,自始至终都有人在周围游弋巡逻。
看到袁熙返回,出帐查看的岑登出望外。
“使君安然归来,真是太好了。我已命人温好了酒,烤好了兔肉,等着你们呢!”
一行人在帐篷前勒马,袁熙亲自给田丰牵马。
“元皓先生,里面请!”
“显雍公子,使不得、使不得!”
田丰连忙推辞,但还是被袁熙扶着下了马。
进了帐篷,袁熙召唤手下的文武一起来拜见田丰,“尔等都过来拜见元皓先生。”
“这位是幽州治中从事岑登,我的头号谋士。”
“抓你的这位是我麾下的中郎将邓骥,这位壮汉是裨将军候戈。”
三个人一起作揖施礼:“见过元皓先生。”
几人虽然态度恭敬,但营帐中却横陈着一具尸体,这画面有些诡异。
田丰不知道袁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作揖还礼:“诸位不必多礼,丰这厢还礼了。”
袁熙指了指地上的尸体,笑道:“我想元皓先生一定纳闷为何这里躺着一具尸体吧?”
“正是。”田丰并不否认。
袁熙坦诚相告:“实不相瞒,此人乃是奉了家父命令前来邺城杀你的裨将军梁义。”
“呃……”
田丰的脸上露出凄然之色,“呵呵……主公果然还是要杀我。既然如此,显雍公子为何又杀了梁义?莫非公子想要亲手赐死田丰?”
“家父听信逢纪的谗言,冤杀有才之人,我袁熙作为他的儿子,岂能坐视他酿下大错?”
袁熙双手抱拳,作揖告罪:“我在这里代替家父向先生赔罪了!你尽管放心,只要你在我幽州军的大营中,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田丰意外不已。
没想到一向温文儒雅,甚至有些唯唯诺诺的袁家二公子竟敢忤逆袁绍的命令,甚至为了救自己不惜杀了一个裨将军,这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在河北文武官员的眼中,这位二公子一直被当做透明人,甚至没有一个人支持他继承袁绍的大业,一个人都没有!
审配、逢纪、荀谌等人支持袁尚,郭图、辛评、辛毗支持袁谭,自己和许攸、沮授置身事外,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把袁熙视为袁绍的继承人。
没想到在自己即将含冤而死的时候,却是这位老实敦厚的二公子站出来救了自己。
田丰对着袁熙还礼:“多谢二公子仗义援手,只是丰不知道公子为何会冒险救我?”
袁熙一脸坦诚的道:“元皓先生刚正不阿,人品正直,绝非专权独断的审配、贪财好色的许攸、巧言令色的逢纪、见风使舵的郭图可比。”
“父亲出征之前,你就曾经谏言过我军尚未做好准备,出征必败,如今果然被先生言中,你和公与先生才是我们河北的顶梁柱。”
“如今颜良、文丑已死,张郃、高览降曹,甚至就连许攸都投降阿瞒了。若是再杀先生,等于自断臂膀,就算父亲问罪,我也要力保先生!”
袁熙承认自己这番话有很大的恭维成分,目的就是为了拉拢这老小子,让他为自己效力。
虽然田丰的性格太直,甚至可以说是头倔驴,容易得罪人,甚至爱骂人。
但是没办法,自己实在太缺人了!
想到这里,袁熙不动声色的朝旁边的岑登瞄了一眼。
【岑登——统率51,武力48,智力73,政治72】
这就是幽州刺史的头号谋主,沃日你姥姥,让我拿什么跟曹操打?
“呵呵……想不到田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这样的赞誉,真是谢谢显雍公子了。”
田丰并没有觉得袁熙是在恭维自己,反而觉得言之有理。
在河北集团中,论谋略,谁能胜过自己与沮授?
如此看来,袁老二这小子还算有识人之明,要不然我就给他卖命算了!
袁熙继续道:“玉可碎不可改其白,竹可焚不可毁其节。我相信元皓先生为了河北的黎民苍生,绝不会心生怨恨。父亲虽然暂时被逢纪、郭图的谗言所蒙蔽,但将来一定会幡然醒悟。”
听袁熙如此盛赞自己,尤其拿玉和竹来形容自己,田丰的软肋瞬间就被击中,当下长揖到地。
“承蒙使君器重,丰愿为你效犬马之劳!”
“哈哈……能够得到元皓先生的辅佐,犹如周文王得姜尚,也如高祖遇子房。”
袁熙喜出望外,自己手下终于有了一个一流谋士,可喜可贺啊!
当下毫不犹豫的一顿彩虹屁奉上,既恭维了田丰也顺道夸赞了自己。
反正身边这几个人都是心腹死士,论本事没有,论忠心却是不逊审配、沮授,根本不用担心他们把自己吹牛皮的话泄露出去。
“父亲目前还在气头上,暂且不能让他知道先生的去向。所以这段时间,只能委屈先生隐姓埋名了。”
吹完牛之后袁熙稍微冷静了一下,谨慎的叮嘱田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