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河北的最大隐患
袁熙让候戈带人把梁义的尸体埋了,再把囚车拆了烤火。
士兵们送来烤熟的野兔肉,还有温热的浊酒。
袁熙带着手下的几个亲信陪着田丰席地而坐,边喝酒边纵论天下大事。
袁熙首先把官渡之战的结果向田丰介绍了一遍,最后请教道:
“先生,我军遭此惨败,折损了许攸、颜良、文丑、张郃、高览、淳于琼等人,以及十几万将士。依你之见,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田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一脸凝重的说道:
“如今我军怕是已经无法与曹操抗衡,只能依靠黄河构筑防线。同时招贤纳士,出榜募兵,重新积蓄实力,将来再与曹孟德一决胜负……”
“先生言之有理。”
袁熙亲手掰下一块热气腾腾的兔腿,塞到田丰手中。
“先生无辜蒙受牢狱之灾,让你受苦了,多吃点野味补补身子。”
田丰推辞不过,只好接受:“呵呵……多谢使君关怀。”
“请先生继续分析。”
“其二,我军当派出使者,分头前往荆州与江东,游说刘表、孙权,达成同盟,共同制衡曹操。”
袁熙对此深表赞成:“先生言之有理,如今曹操势大,我想刘表与孙权肯定也会如坐针毡。”
“刘表目前与我军是同盟关系,帮我们牵制曹操,问题不大。但孙权年幼,能否帮助我们,至为关键。”
田丰对孙权深表担忧,毕竟现在的孙仲谋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他能否坐稳江东之主,都不一定。
袁熙笑着举杯:“先生放心,虽然孙权年幼,但程普、黄盖、韩当等人跟随孙坚多年,对孙家可谓忠心耿耿,他们一定会竭力辅佐孙权坐稳江东。”
“但愿孙权能在江东站稳脚跟,对曹操形成钳制之势。若是曹操迅速平定了江东,我们河北则危矣!”
田丰忧心忡忡的与袁熙对饮,已经完全进入了谋士角色,浑然忘记了自己今天差点被袁绍砍了的事情。
“还有西凉的马腾,必须派人联络一下。”
田丰啃着兔腿,满嘴油渍的说道,“丰真是没想到,这次袁曹开战,他竟然会站在曹操这边。”
事实上,天子刘协的衣带诏并没有马腾的名字,那是罗贯中瞎编的。
马腾非但不会帮助天子讨贼,反而和曹操关系亲密。
官渡之战开始后,马腾率领两万西凉军参战,在钟繇的指挥下向并州高干发起了进攻,这也是并州军没有参与官渡大战的原因。
西凉军作战勇猛,打的高干节节败退,只能死守壶关,防止西凉军入境。
西凉军以骑兵为主,野战无敌,攻城就欠点火候,因此双方在并州南部形成了僵持的局势。
但即便如此,马腾也和钟繇联手拖住了高干的四万并州军,给曹操在官渡大破袁绍创造了条件。
袁熙莞尔一笑:“诸侯之间,本来就是以利和以益分,几年前,父亲与阿瞒还是亲密无间的盟友哩。马腾见我们袁家势大,帮助曹操符合他的利益,所以他就帮曹操。
咱们河北这次吃了大败仗,袁曹两家形势逆转,我相信马腾也会为自己的前途考虑。就算不立即与曹操反目,也不会再倾力助曹了。”
“但愿马腾能有这份见解吧!”
田丰扔掉手里的骨头,拿起桌子上的抹布擦拭了下手上的油渍,“显雍公子能有这份见识,倒是让我钦佩,”
袁熙又笑了笑。
我还知道用不了几年,马超就会卖了亲爹和俩兄弟,你只管放心好了,西凉的健儿绝不会让曹贼省心!
一直没有开口的谋士岑登端起酒壶,先给袁熙斟满酒觥,接着给田丰倒满,“元皓先生,依你之见,我们河北现在最大的隐患是什么?”
田丰沉吟良久,缓缓吐出了两个字:“立嗣。”
“立嗣?”岑登不解。
袁熙放下酒杯,洗耳恭听。
“主公虽然刚到知天命的年龄,但身体却算不上硬朗,立嗣之事刻不容缓。”
田丰放下筷子,忧心忡忡的说道,“长公子能文能武,亦有魄力,却不得主公信任。”
袁谭今年三十二岁,是袁绍的嫡长子,跟随袁绍南征北战十余年,青州就是袁谭担任主帅打下来的。
论能力、论功绩、论资历,袁谭无疑都是最好的接班人。
而且现在正值乱世,袁谭三十出头的年龄正值当打之年,由他继承袁绍的大业对抗曹操,肯定要比年轻的袁尚更有优势。
但因为袁尚长得英俊魁梧,与袁绍颇为相似,为了扶持袁尚上位他这个老爹可谓煞费苦心。
“显甫公子虽然一表人才,弓马娴熟,但年纪尚轻,缺少阅历。可偏偏主公喜欢他,打心底想要让他继嗣。”
田丰抓了一把炒豆子,边吃边分析,“万一将来主公有个闪失,怕是不用曹操来攻,咱们河北就兄弟阋墙了。”
袁尚今年二十出头,生的身高八尺,相貌英俊,历史上对此有明确记载。
正因为生了一副好皮囊,所以袁尚深得父母喜爱,母亲刘夫人一直撺掇着袁绍明确袁尚的继承人身份。
奈何袁谭自身实力够硬,又有实打实的战绩,手下拥趸一大把。
袁绍也不敢逼迫的袁谭太厉害,只能日复一日的和稀泥,等待机会。
实事求是的说,袁绍的儿子质量不算差,至少不比曹操的儿子差。
要说最差的,其实还是袁熙这个次子。
看似不争不抢,无欲无求,实则是笃厚老实,缺乏雄心。
“当然,那是前身,现在的袁熙已经换了一个全新的灵魂。”
袁熙举起面前的酒觥一饮而尽。
这一次,我袁熙不仅要抢河北之主的位子,我还要抢天下霸主的位子!
岑登再次端起酒壶给袁熙和田丰分别斟满酒觥:
“按照道理来说,显思公子过继了出去,咱们的显雍公子是刘夫人的长子,他才是嫡长子。按照长幼有序的顺序,理应我们使君继嗣才对,轮也轮不到袁尚啊!”
岑登话音刚落,旁边的邓骥附和道:“岑先生言之有理”,咱们使君才是嫡长子,理应我们使君继嗣!”
面相憨厚的候戈喝的面红耳赤,反应慢了半拍,等别人都表完态了,这才打着饱嗝道:“对!”
“呵呵……”
袁熙并没有急着表态,而是转动着手里的酒觥悄悄打量田丰,看他是个什么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