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阿瞒退兵,流民入城(求追读)
曹操不是没打过败仗。
但从来没打过败成这样的仗。
最让他恼火的,还不是自己吃了败仗。
而是左膀右臂,同时还是自己堂弟的曹仁,被毁容了。
起初,他们还不知道城墙上,扔下来的是什么。
在打扫战场的过程中,他们算是弄清楚了。
曹仁脸上沾了石灰,还被浇了水,大面积烧伤。
虽然经过军医诊治后,性命并无大碍。
但往后,在注重仪表的汉朝,他与高官无缘了。
曹操刚失了父亲和弟弟。
如今堂弟又在自己眼前,被城中之人残害。
在这种愤懑气恼的心情下,曹操只觉自己头疼欲裂。
甚至下马的时候,都是被人搀扶着下来的。
曹操紧紧抓住扶着自己的曹仁,低声向他嘱咐。
“不要透露半分我的情况,告诉于禁,全军后退三十里。”
曹仁重重点头,含着泪,装作无事将曹操扶进大营。
早已候着的军医,立刻上前,为曹操进行诊治。
曹操趴伏在案桌上,闭着眼,忍受着头疼。
“将全军后撤三十里,把城中的人逼出来。”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在这里跟我斗法。”
曹仁领命出去的时候,差点被军中的气味给熏吐了。
这些遭受了金汁、腐尸攻击的军士,免不了身上沾染味道。
刚从城墙上撤下来,根本来不及洗漱。
现在整个曹军军营,都是这么一股子恶心到吐的气息。
本来打了败仗,士气就低落。
还是以这种方式,被打败的。
士气简直不能更低了。
曹仁摸着被包扎起来的脸,眼神露出杀意。
迟早有一天,他要手刃城中之人!
因为军中弥漫的气味,这些兵士连饭都吃不下。
萎靡不振的军心,让头疼刚好一些的曹操,又发作起来。
与曹军截然不同,彭城中,刘绎正带着所有百姓。
锣鼓喧天地庆贺着,他们这一次的胜利。
刘绎拿出了囤积的蔬菜,还有经过风干后,看起来不那么新鲜的肉。
以及足够让城中所有人,都能吃饱的精米。
结结实实地,让这些百姓尝到了,平时那些贵族老爷们的生活。
刘绎高举着破了口的杯盏。
里面装的是水,不是酒。
他站了起来。
“今日能守住彭城,全赖城中诸位相助。”
“那曹阿瞒,已经退兵三十里,短期内,不会再犯。”
“只要我们死守彭城,拒不外出。就是曹军有百万雄师,也对我们束手无策!”
“我今日在此,以水代酒,感谢诸位的守城之力。”
说罢,仰头喝完杯中水。
百姓们纷纷称赞刘绎,乃是高洁义士。
彼此之间,互相吹捧。
百姓们对刘绎,也是有过怀疑的。
那王府,他们也偷偷进去过好几回。
但从来都没有发现过一粒米,更别提菜和肉了。
甚至第二天,刘绎带着他们去的那间屋子,前一晚,他们还去探查过,根本就是空的。
这刘绎,不知道是身怀什么妖法,能变出这些米粮菜肉。
也不知道,他们吃了刘绎作法,变出来的粮食,会不会就成为刘绎的傀儡。
只是眼下曹军围城,他们过一日算一日。
每天都在为第二天的生存,而忐忑不安,忧心忡忡。
所以就对刘绎的举动,没有深究。
甚至抱着,即使成了刘绎的傀儡也无妨。
起码失去意识前,他们还能吃饱饭。
刘绎与彭城中的百姓,就这样彼此心照不宣,不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待大家酒足饭饱,在城墙上值守的壮汉,就跑了过来。
“郎君,城外有大批流民靠近。”
“请问郎君,是否将他们迎入城内?”
刘绎沉吟片刻,本想下令,却觉得不妥。
他转而问向周围的人。
“大家觉得,该不该让这些流民进城?”
彭城百姓,心里也很纠结。
这些流民,都是曹军坚壁清野后生还的。
他们全都生活在彭城辖内,甚至有些人,就是自己的亲戚。
可放他们入城吧,可能城中的粮食就不够吃了。
已经吃过干饭,知道肚子快撑破,是什么滋味的他们,并不希望再回到过去饥肠辘辘的生活。
要是不放他们进来,里面还有自己的亲戚,难免日后被人说,自己见死不救。
两难呐。
所以,彭城的百姓,把这个皮球又踢回给刘绎。
“我们都听郎君的。”
高个儿的在前头挡着,就是有了祸事,他们也能跑。
刘绎皱眉,看起来也拿不定主意。
“城中的粮食,倒是够养活大家伙儿的。”
“就是再添上个把流民也无妨。”
“只是……我担心,会不会有曹军奸细,混在其中?”
经刘绎这么一说,这些百姓们警觉起来。
是啊,这么多人,曹阿瞒想要混几个眼线、细作进去,还不是轻而易举?
他们好不容易,才把彭城给守下来的。
连日来,大家同仇敌忾,同甘共苦。
若是因为这些外来者,而导致城破身亡,那真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值守的壮汉小心询问刘绎。
“那依郎君之计——该当如何?”
刘绎叹了一声。
“见死不救,非我愿也。”
“可因善,将曹军细作放进来,害了满城百姓,也是罪过。”
“不如这样。你们先去看看,这些流民中,可有认识的。”
“若是熟识的亲朋好友,可以作保,让他们先行入城。”
“至于无人认识的那些……”
刘绎捻了捻指尖。
“在城中辟出个地方来,让他们先在那儿住着,静观其一举一动。”
“诺!”
城中百姓乌泱泱地聚集到城门前。
踮起脚尖,眺望着流民中,可有自己认识的。
刘绎侧立在城墙的阴影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些流民。
果然,这些流民大部分都是沾亲带故的,一下就被领走了大半。
剩下无人领走的,都以为要把他们赶出城外,纷纷跪地痛哭。
直到把他们领到城中角落,临时搭起来的棚子时,才知道自己没有被抛弃。
“这是郎君大发慈悲,给你们的一条活路。”
“你们若是曹贼的细作,早早站出来,还能活命!”
这些流民纷纷磕着头。
“郎君明鉴,我……我们不是曹贼的细作啊!”
“曹军杀我全家,我恨不能与他拼命,又岂会是曹军细作?!”
领他们过来的壮汉,冷哼一声。
“不是最好!都老实呆着,不许离开此处半步!”
随后扛着作为武器的农具离开。
而刘绎则在暗处,不停观察着这些流民。
让这些人入城,并没有给刘绎涨多少声望值。
由此可见,他们并非真心感激刘绎。
但刘绎却想着另外一件事。
虽然这些人对自己并不感激,但自己是否能利用这些人,对曹操的恨意,组建起一支临时军队?
毕竟一直被围着,也不是个事儿。
总得反守为攻一次,探探曹军的虚实。
何况,这么多青壮,值守可用不了这么多人。
不给他们点事儿做,他们在无聊之下,不知道会干出什么恶事来。
刘绎打定主意后,又驻足看了会儿,才转身离开。
今晚的饭菜,他还得带人去“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