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教导仁主,天降福瑞
“先生,我想先问一下,这茅庐外的深井,藏水极多,储了溪水在内,是有何用?”曹昂耐性很好,虽是年轻人但是一点不急躁,他现在就想知道许臻霸水这种行为,是有深意,还是以懂文识字为傲,故意霸占。
许臻朝着茅庐之外看了一眼,眉头一皱,道:“你们是外乡来的人吧?”
“不错,我们,我们从陈留而来,”曹昂笑着说道。
其实他们从东郡来,不过此地距离陈留、东郡都是差不多的。
“这个溪井,是我和村里的耆老商议,令家中有壮丁者挖掘打造的,再上用木棚遮盖,防止暴晒,如此一来,到夏日时便可蓄水,需要取用至田土中时,只需用——”
说到这,许臻忽然顿了一下,“啧,我和你们说这些干嘛?”
“用什么?”曹昂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他一来看那溪井就觉得有玄机,现在听闻许臻之言,更是心中笃定,定然是特意为之。
“学费。”许臻言简意赅的提醒了一句,脸色已经有些不耐了。
“诶你这人!儒者清流,何须将钱财看得如此之重?”曹真当场就不高兴了,这先生看着年轻,嘴上没毛,张口闭口都是功利之言。
你可知站在你眼前的人是谁?他可是当下如日中天的曹氏长子,日后地位不可估量。
你一介酸腐儒生,又没有什么背景家族,等会真得罪了,后悔都来不及,子脩只是宅心仁厚,不代表没有脾气。
“要吃饭的嘛,”许臻瘪了瘪嘴,在陈留混口饭吃不容易的呀……
曹昂想了想,突然伸手在怀里摸索了几下,套出一个袋子给了许臻,笑道:“出来得匆忙,就这些钱了,先生请笑纳。”
许臻接过来,先是掂量,然后察觉到了不对劲,打开袋口去仔细检查,里面是五铢钱十几枚,还有不少银碎、黄铜,最可怕的是,在深处似乎有一粒黄金。
这年头,金其实是黄铜,而黄金才是常识里那种值钱的玩意儿。
有这一袋钱,找到马队、商队或者是城里的其他商贾,可以换不少米了。
行,这孩子是附近士族,家中应当余粮钱财,而且他所在的宗家应该在族里地位很高,比其他那些衣着光鲜的士人出手要稍微阔绰一些,但是也不多。
许臻马上就有了判断。
“既然想学,我就教你,二位请进吧,”许臻让开了一个身位。
到了院落里,许臻带他们去往了屋舍的一角,打开木门之后可见里面放着一个骨架般的木制车状物。
“此为龙骨水车,既如车轮转,又若川虹饮。能移霖雨功,自玫禾苗稔。”
“好东西,好形容。”曹昂双手背在身后,评价完后马上意识到了不对,又放到身前来交叠于前,露出谦卑惊喜的模样,同时道:“掖廷令毕岚曾做翻车,用于郊外,便是如此,不过通用于西园、或者府中园林,用于民间倒是很少。”
“那我就不知道了,”许臻直接摆了摆手,“此物是我所造,工造的材料取自山林,设计来源于灵思,这附近的村落,都已在逐渐沿用。”
“一年之后,这雾山村,可以多增粮食,民众富足,只是……我担心再有战乱起。”许臻似乎也说得动容,一时间哀叹了一声。
“怎么可能!”曹真一听就不高兴了,他下意识的先看了曹昂一眼,见他并没有什么表示,马上跨前一步道:“而今东郡有曹公,各郡守、太守推举他为州牧,又平定了青徐百万贼众之乱,难道还不能太平吗?”
“你开心就好,我就不觉得他能治理好兖州,”许臻眨了眨眼看向他俩,“算了,不说这些,两位还有没有什么想看的,或者想问的?”
他现在已经发现了,这两位和附近山村、庄集的那些家族子弟很像,看似来求学,其实是为了花点钱,套取一些见识。
他们一向认为寒门子弟,或者黔首山民没有气节与傲气,见钱而眼开,什么都愿意告知。
许臻也懒得去挽回自己的形象,毕竟再有学识见地,说话再好听,也抵不过自己空白的出身,这年头,平民就是原罪,连送去的策论都杳无音讯!
呸,曹贼!
“先生方才说,曹公治理不了这兖州,敢问先生可有什么独到的看法。”
曹昂拱手鞠躬,语气颇为诚恳,这是求人请教的态度,当然,许臻苟在山村里还是很谨慎的,不会轻易的去评价他人。
“我听说,有个叫边让的,就是因为在私下说曹公坏话,被杀的。”
许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话的意思就是让两人别再追问看法了。
“我可不敢妄议。”
“不对,”曹昂脸色微微一变,柔声道:“先生,我记得边让是因为枉法,在狱中病故。”
“可能也是吧,”许臻的态度比较随意,而且心态非常深不可测,可以很轻松的笑脸转移话题。
让曹昂也很难再追问下去。
许臻接着道:“不过,我所说的并非是治理不了,而是动荡之隐患依旧存在。”
“何来动荡?”曹昂和曹真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心中奇怪,眼下刚刚平定大乱,要知道一年前的兖州,还是青徐贼入侵之时,斩杀了兖州刺史刘岱、又杀济北相鲍信,可谓气焰滔天。
是曹操,领兵昼夜会战,死磕下来才保住了地盘,得以安宁,正是威望逐渐累积的时候,境内百姓、士人乃至是别的郡守,都会尽心相随,以此为主。
“唔……”许臻思索了片刻,挠了挠头,笑道:“还是不能说,两位既然是化名而来,在陈留恐怕也有一些地位名声,不愿被许某知晓,但不以真面目请教,又怎么能深聊呢?”
“我倒是挺想教的,但是……罢了,你们还是学点别的吧,龙骨水车和溪井之理,两位明白了吗?”
“明白了,多谢先生,”曹昂一愣,心里虽然很痒,可是却不能立刻追问,而且这先生一言一语之中,已经察觉到了两人化名,也是心思缜密。
或许,应该回去想一想他的话,再来寻访。
曹真还想骂几句,但是看曹昂也不说话,自然不敢僭越,也忍了下来,但是看许臻的眼神就有些不客气了。
这山野村夫,说又不肯说,却还是透露一堆让人心痒难耐的问题,真是混账。
若非是子脩在这里,我非动手不可。
两人又请教了一些民生农耕、惠民之政的问题,确定了许臻确有学识,才离去。
“慢走不送。”
下午,许臻没好气的送他们到了堂屋门口,背着手远眺,有些烦躁不耐。
因为整个下午,除却这两人外,都没有别的人来学字,让他少了一些奖励。
肯定是他们暗中勒令那些人不准一同来学,“简直是,山村霸凌,真下头!”
【你教导“仁德之主”学习惠民,获得气血+3,获得能力“养气”。】
【养气:一种呼吸养生,有助于心态的法门。】
“嗯?!”许臻愣了片刻,转头眺望向那两道离去的背影,满脸的迷茫。
“他什么仁德之主?”
这种奖励,可还是头一回呀!
坏了,我现在追出去把人留下来好好说还来不来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