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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只怕你未必能够如愿!

汉末峥雄 墨浪飞舟 3648 2024-11-15 08:07

  曹刘氏谢过李峥后,很快便带着女儿下了城墙,跟随曹家派来之人返回曹府。

  李峥收回望着一行人离去的目光,看向身边郭嘉,突问道:“奉孝,你觉得这背后之人是谁?”

  旁边许褚虽听得一头雾水,然一双虎目中却好奇满满。

  “汝南。”见许褚竖着两耳,郭嘉点到即止,说得较为隐晦。

  李峥点头,道:“也只能是他们,不过有一点我想不透,谯县究竟有何可图?竟值得这背后之人耗费如此巨大财力图谋。”

  “文谦,我予你个提示。”郭嘉指了指城外黄巾大军,又指了指另外三门方位,满脸意味深长笑容,道:“有时,敌人的意图或许并未藏在迷雾当中,而就摆在你眼前。眼下这四面围城,你不觉甚是蹊跷?”

  闻言,李峥一双凤目微张,眸间恍然大悟,是一点就透。

  攻城之战,常‘围三阙一’,如此策略主要是出于心理和战术上的考虑。

  故意为城中守军留出一个缺口,予守军一个逃生的机会,其一可向城内守军传达一种信息,即他们有逃生的机会。

  这能动摇守军的守城意志。

  否则,如果让守军认为他们没有逃脱的机会,可能会更加顽强的抵抗,甚至可能激发出‘哀兵必胜’的决死之心。

  如此,攻城方会增加不必要的伤亡。

  因此,留下一个缺口,便能令守军产生犹豫和混乱,有助于攻城方攻打城池。

  有时甚至能让守城一方陷入内乱,不攻自破。

  其二便是战术需要,留出的缺口可作诱饵,吸引敌军从缺口处突围,攻城方可在缺口处设伏。

  如今黄巾军极为反常的四面围城,这就等于是告诉谯县内所有人,他们对谯县势在必得,城里一人一畜皆不得逃脱。

  这意味着黄巾军要的不仅是城,他们还要人,他们这是在防着城内某人或某些人逃离。

  而这个人是谁?

  除了孔伷这位董卓派遣的新任豫州刺史,李峥暂时想不到其他人。

  这豫州自前豫州牧黄琬被征召入朝后,最大的一股势力便是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

  看着城外几乎全副武装的黄巾军,除了汝南袁氏这种手眼通天的超级世家大族,李峥想不到还有哪些家族能做到这种地步。

  “看来是有人盯上了整个豫州!”李峥看着郭嘉,摇头苦笑。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李峥没想到自己终究还是卷入了豫州内部的权利斗争之中。

  只不过,他总觉得事情没这般简单。

  “如今朝廷为董卓老贼所掌控,皇权衰微,去岁今益州牧刘焉向先帝建言,废史立牧,此乃取祸之道。现下各地皆拥兵自重,天下乱象已显,想来这逃出洛阳的袁氏二子,怕是亦起了别样心思。”郭嘉语气满是玩味地说道。

  旁边,许褚听得眼睛都直了,这是他一介平民能听的吗?

  郭嘉瞥了许褚一眼,笑得颇有深意。

  李峥却道:“为一己之私而牺牲谯县十数万百姓,端是心狠手辣,此人心性过于阴狠了,肆无忌惮。”

  “呵呵!”郭嘉冷笑一声,“在此等世家大族眼中,这天下百姓不过是脚下蝼蚁罢了。既是蝼蚁,又何需有所顾虑?踩死了又何妨?”

  话罢,郭嘉话锋突转,面带嬉笑,问道:“二凤,如今这乱世将至,你之志向为何?是辅助一方明主,亦或是……”

  郭嘉没把话说透,但李峥却知道他想问什么。

  李峥略微沉吟,方笑道:“人生于世,良田千顷无非饔飧之资,广厦万间亦只需三尺卧榻,纵使金玉满堂,富堪敌国,百年后,亦唯黄土一抔,终归尘土。”

  “这纷扰尘世之中,多少人唯功名利禄所系,逐小利而忘大义。”

  “人生苦短,名利无常,故当释执念,不为名利所累,珍视眼前幸福,关爱周遭之人,如此人生,方为我所欲也。”

  “我所求者,当是垂垂老矣之时,回首往事,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可坦然面对己心,含笑而言,‘吾此生,无憾矣!’”

  “我只怕你未必能如愿!”郭嘉回了李峥一个大白眼,眸间一缕失望一闪而过,似乎是没能从李峥嘴里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我就知道你会这般说,我就多余问你。”郭嘉没好气道。

  “贤弟,汝尚未及冠,何以小小年纪便失了进取之心,发此隐士之言?”

  “当今天下,朝廷衰弱,内有董卓祸乱天下,外有群狼窥视汉鼎,岂不正是我辈世食汉禄之人,报效朝廷之际乎?”

  李峥张口欲言,身后突响起一人声。

  其声温润,如春风拂柳,细雨之润物。

  李峥尚未转身,已闻一缕兰香传来,便知来的是何人。

  李峥转身,便见一高近八尺,容貌伟美,风姿奇绝,如冰之清,如玉之絜的青年正朝他怒目而视。

  此人与郭嘉在气质上迥然有异,恍若云泥之别。

  郭嘉平素之行止,豪放不羁,恣意而为,常给人风流才子,浪荡无忌之印象。

  然而此青年却截然不同。

  他只往那一站,便如松立鹤眠,自有端凝之气,儒雅出尘。

  观其体态,挺拔而不失柔和。

  察其气质,更是清雅中透着坚毅。

  一眼望去,便知此人非池中物,必是端方君子,品性高洁,不容轻忽。

  两人相较之下,郭嘉如烈火疾风,肆意张扬。

  而此青年则如静水深流,内敛含蓄。

  可谓各有千秋,却又截然不同。

  “见过兄长!”李峥连忙朝荀彧行礼。

  李峥姑姑嫁于荀彧叔叔荀爽,而荀爽又视他祖父李膺为师,因此,他和荀彧算是有些亲戚关系,称呼要比旁人亲近一些。

  “闷骚!”郭嘉一看荀彧那方正模样举止,脸上就是一阵腻歪。

  “何谓闷骚?”许褚眨眨眼,压低声音悄问道。

  但这家伙的悄悄,与常人说话无异,顿时李峥和荀彧都听到了。

  郭嘉脸上大囧,看着一脸无辜的许褚,一时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这憨货,着实坑人。

  “见过文若兄!”郭嘉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行礼,同时耳朵抖了一下。

  果不其然,只听荀彧立马开始说教。

  “孔子曰:所谓君子者,言必忠信而心不怨,仁义在身而色无伐,思虑通明而辞不专。笃行信道,自强不息。油然若将可越,而终不可及者,此则君子也。”

  荀彧开口便是一通晦涩的之乎者也,训得郭嘉和李峥忙低头听训,跟两孙子似的。

  微微俯身的李峥和郭嘉两人偷偷对视一眼,都看了对方两眼中的字。

  苦也!

  待得荀彧说完,郭嘉直起身来,说道:“文若兄,关乎君子之论,我前些时日与一人探讨,此人观点着实令人惊奇。”

  “时至今日,我对此人对君子的理解,仍惊为天人,印象深刻。”

  “哦!”本欲继续训斥几句的荀彧当即被郭嘉三言两语转移了注意力。

  而李峥听了这番话,他心头骤然浮现起不详预感。

  “君子不重则不威,何解?”郭嘉看看荀彧,又看看李峥和许褚,一脸不怀好意。

  一听这句,李峥脸顷刻绿了。

  这时,许褚抢答,瓮声瓮气道:“这句某家知道,意思是君子若不庄重,就没有威严。”

  “错矣!”郭嘉憋着笑看着许褚,连连摇头,道:“此话之意,乃是君子一定要下重手,不然就树立不了威信!”

  此言一出,犹如九天惊雷在荀彧耳边炸响。

  荀彧这位端方君子,脸色当即变了,喝问道:“何人?竟敢如此曲解圣人之言。”

  “贼子,安敢害我!”李峥怒而暴起,直接跳到了郭嘉身上,不打自招。

  郭嘉哪里背得动李峥,两人当即倒在地上,扭打了起来。

  见李峥如此反应,荀彧哪还能不知这话是谁说的,脸上那叫个无奈。

  但这二人,自在书院起便如此相处,连去青楼那等腌臜之地都是勾肩搭背一同前往。

  这些年书院夫子是耳提面命,谆谆教诲不断。

  奈何两人死性不改,如之奈何。

  “两个混帐东西!”不知不觉间,荀彧亦没察觉自己嘴角已流露出一缕笑意。

  就在这时,一旁瞪着一双虎目的许褚,忽作一副恍然大悟之状,突然高声喊道:“精辟!”

  “某家现在好似能完全看懂论语了!此前某家每每通读论语,总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原来是我先前理解错了。”

  一时间,郭嘉和李峥被许褚那大嗓门吓得不闹了,面面相觑。

  旁边,荀彧脸色黑如锅底。

  “哈哈哈!”看着许褚那副顿悟的神情,郭嘉捶地大笑。

  李峥亦忍俊不禁,双手捂脸。

  得!

  又带歪一个!

  作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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