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十愈国的阳光透过水晶窗棂,温柔地洒在寝殿的地毯上。风无玄一夜未眠,天刚亮便起身,想去看看风无期的状况,却被侍从告知,帝君拂晓时便去了愈灵泉,说是要亲自为今日的仪式做准备。
“仪式?”风无玄有些疑惑。
“回亲王殿下,”侍从躬身答道,“愈灵泉每月初一需以王族血脉加持,方能维持泉眼的纯净。今日恰逢初一,帝君殿下虽身体不适,却坚持要亲往。”
风无玄的心沉了沉,看来大哥的身体,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依赖愈灵泉。
他转身叫醒两个孩子。铄揉着惺忪的睡眼,听到要去看愈灵泉,顿时来了精神;风辰安则显得有些紧张,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汪传说中能净化煞气的泉水,会是他的救赎吗?
风则毅早已等候在殿外,见他们出来,迎上前道:“叔叔,父亲已经在泉边等我们了。”
一行人穿过王城的回廊,往宫殿后方的愈灵泉走去。越靠近泉眼,空气中的愈灵之力便越发浓郁,像一层温润的薄膜,包裹着周身,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愈灵泉藏在一座琉璃砌成的亭子里,泉眼不大,约丈许见方,泉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蓝光,水底的鹅卵石都看得一清二楚。泉水汩汩涌动,升腾起袅袅白雾,带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风无期正坐在泉边的石凳上,由侍从搀扶着,手里握着一枚通体翠绿的玉佩,正往泉水中注入灵力。玉佩接触泉水的瞬间,蓝光骤然亮起,泉水涌动得更加剧烈。
“大哥。”风无玄走上前。
风无期停下动作,回头看了看他们,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欣慰:“来了。辰安,过来试试。”
风辰安犹豫了一下,在风无玄鼓励的目光下,慢慢走到泉边。他伸出手,指尖刚要触碰到泉水,胸口的锁煞佩突然爆发出一阵刺骨的寒意,体内的煞气像是被激怒的野兽,疯狂地冲撞起来!
“呃……”风辰安闷哼一声,猛地缩回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辰安!”风无玄连忙扶住他,掌心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试图安抚那股躁动的煞气。
“怎么会这样?”风则毅也吃了一惊,“愈灵泉的力量应该能安抚煞气才对……”
风无期的眉头紧锁,看着风辰安痛苦的模样,又看了看泉水中泛起的细微涟漪——那涟漪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黑色,像是被煞气污染了。
“孤尘煞气……比我想象中更顽固。”风无期沉声道,“它与辰安的命格共生,愈灵泉的净化之力,反而刺激了它的反抗。”
风辰安靠在风无玄怀里,大口喘着气,体内的煞气依旧在嘶吼,却比刚才稍稍平复了些。他看着那汪清澈的泉水,眼里闪过一丝绝望:“连愈灵泉……都没用吗?”
“不是没用,是方法不对。”风无期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风无玄身上,“无玄,你试试。”
风无玄一愣:“我?”
“你体内也有煞气,与辰安同源。”风无期解释道,“或许,你能引导他的煞气,与愈灵泉的力量达成平衡。”
风无玄点了点头,扶着风辰安重新走到泉边。他握住辰安的手,将自己的灵力与他的煞气相连,轻声道:“别怕,跟着我,慢慢引导它……”
在风无玄的引导下,风辰安再次将手探入泉中。这一次,煞气虽然依旧躁动,却不再是全然的反抗,反而在风无玄灵力的牵引下,与泉水中的愈灵之力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泉水的蓝光与煞气的黑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奇特的漩涡,在水面上旋转、融合。
“成了!”风则毅惊喜道。
然而,就在这时,泉眼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泉水剧烈地翻涌起来,蓝光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黑气,从泉底喷涌而出!
“不好!”风无期脸色大变,“泉眼出事了!”
黑气比风辰安体内的煞气更加狂暴,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朝着四人扑面而来。风无玄下意识地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与风则毅合力撑起一道灵力屏障。
“这是……蚀气!”风无玄认出了这股气息,与上次黑袍人带来的蚀气一模一样,“它怎么会在愈灵泉里?”
风无期的脸色苍白如纸,剧烈地咳嗽起来:“是……是那些黑衣人……他们早就对愈灵泉动了手脚……”
他的话还没说完,泉水中的黑气突然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狠狠拍在灵力屏障上!屏障剧烈摇晃,风无玄和风则毅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父亲!”
“大哥!”
铄吓得躲在风无玄怀里,紧紧闭着眼睛;风辰安看着那只不断逼近的鬼爪,体内的煞气再次被点燃,这一次,他没有抗拒,而是主动引导着煞气,与风无玄的灵力汇合。
“辰安,别冲动!”风无玄急声道。
“我不想再躲了!”风辰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这煞气,是我的,也该由我来控制!”
他的话音刚落,胸口的锁煞佩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与体内的煞气、风无玄的灵力、以及泉水中残存的愈灵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三色光柱,猛地冲向那只鬼爪!
“轰——!”
光柱与鬼爪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黑气瞬间被撕裂,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空气中。愈灵泉的泉水渐渐平息下来,蓝光重新亮起,却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风辰安脱力地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风无玄连忙抱起他,检查他的状况,发现他体内的煞气虽然消耗巨大,却比之前温顺了许多,不再是全然的暴戾。
“辰安,你……”
“我好像……有点能控制它了。”风辰安笑了笑,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释然。
风无期看着他,又看了看恢复平静却气息减弱的泉眼,长长地叹了口气:“看来,黑衣人早就布好了局,他们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辰安,还有十愈国的愈灵泉。”
风则毅扶着风无期,脸色凝重:“父亲,泉眼受损,愈灵之力减弱,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风无玄的心沉到了谷底。愈灵泉是十愈国的根基,也是压制辰安煞气的唯一希望,如今泉眼受损,他们该怎么办?
而那个潜藏在暗处的黑袍人,到底是谁?他对十愈国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能在愈灵泉中动手脚,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阴谋。
阳光依旧明媚,愈灵泉的白雾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风无玄看着怀里虚弱却眼神坚定的辰安,看着脸色苍白的兄长,看着一脸担忧的侄子和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儿子,心里明白——平静彻底被打破了。
他们必须尽快找出黑衣人,修复愈灵泉,否则,不仅辰安的煞气无法控制,整个十愈国,都将陷入危机。
这场围绕着孤尘煞星和愈灵泉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