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灵泉畔的星纹愈发清晰,六芒星阵的光芒在水面流转,将苍司衡的紫袍、风承铄的黄芒、风则毅的绿辉、墨雨的暗影、飓天的蓝元以及阿烬的赤红荒气一一映照。六星之力已汇聚其四,只待最后一块拼图归位。
“江雾的神器,尚未现世。”苍司衡的目光落在泉水中那枚忽明忽暗的白色星辰上,“幻宿之力需借神器引动,方能完整契合命轨。”
风承铄的智宿灵力在指尖凝聚成星图虚影,黄色光芒勾勒出十愈国境内所有可能藏有神器的秘境:“据古籍记载,与幻术相关的上古神器,极有可能在‘镜渊’。那里是万镜之母的沉眠地,传闻藏着能映照人心的‘蜃楼宝镜’。”
“镜渊?”江雾摸着下巴,白色幻力在他掌心凝成一面小镜,镜中映出他嬉笑的脸,“那地方我去过,除了些会骗人的小镜子,可没见过什么宝镜。”
“此一时彼一时。”苍司衡的玉扳指泛出紫光,泉水中的星图随之一变,白色星辰的光芒指向西方,“顾敛臣死后,被他煞气压制的上古灵物皆已苏醒,蜃楼宝镜应是此时现世。”
墨雨握紧幽影双刃,影力在脚下凝聚成漩涡:“我与他同去。”
飓天点头:“镜渊周遭幻术丛生,有影宿护持更稳妥。”
江雾笑着拍了拍墨雨的肩膀:“还是你懂我,走咯,找宝贝去!”
两人即刻动身,白色幻力与黑色影力交织着掠向西方天际。愈灵泉畔,风承铄继续推演阵眼细节,风则毅以愈力滋养冰棺,阿烬的赤红荒气与冰棺中的煞息共鸣愈发强烈,苍司衡则站在泉边,凝视着夜空中那枚代表幻宿的星辰,眉头微蹙。
***镜渊深处,万镜林立。
无数面古镜嵌在岩壁上,镜中映照出不同的景象——有繁花似锦的盛世,有血流成河的战场,有稚童的笑脸,有老者的哭容。江雾的白色幻力在这里如鱼得水,与镜中幻象交织,竟分不清哪是真实哪是虚妄。
“小心,这些镜子能引动执念。”墨雨的影力在周身形成屏障,将那些试图侵入的幻象隔绝在外。他的幽影双刃微微震颤,刃身的暗影与镜中阴影相连,隐约指向渊底的一处水潭。
江雾却像发现了好玩的玩具,指尖幻力轻点,岩壁上的镜子便开始播放他编造的幻象——墨雨穿着花裙追蝴蝶,飓天抱着药篓采蘑菇,风则毅对着冰棺唱童谣……
“别闹。”墨雨的耳根微红,影刃出鞘,斩断了一面镜子的幻象。
江雾哈哈大笑,正欲再说些什么,脚下的地面突然震颤。渊底的水潭翻涌起来,一面巨大的水镜从潭中升起,镜面光滑如琉璃,却没有映照出两人的身影,反而浮现出无数流动的星轨。
“这就是……蜃楼宝镜?”江雾收敛笑意,白色幻力涌向宝镜,“感觉和我的灵力很合得来。”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宝镜时,夜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异响。两人同时抬头,只见天际那枚代表幻宿的星辰骤然黯淡,光芒如风中残烛,亮暗交替间,带着一种濒死的挣扎。
江雾脸色骤变,体内的幻力竟跟着剧烈翻腾,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剥离。“怎么回事?”
墨雨的幽影双刃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刃身的暗影疯狂涌动,指向宝镜深处。他猛地挥刃斩向宝镜,暗影弧光划过镜面,竟从镜中斩出一缕黑色的煞气——那是顾敛臣的蚀骨煞!
“是煞孽的残响!”墨雨低喝,“这宝镜被煞气污染了!”
宝镜中的星轨开始扭曲,无数怨毒的黑影从镜中钻出,扑向江雾。江雾的幻力在此时竟出现了凝滞,那些黑影轻易便穿透了他的幻术屏障,缠上他的手臂。
“呃!”江雾痛呼一声,被黑影触碰的地方泛起黑气,连带着天际的幻宿星辰也猛地暗了下去。
墨雨见状,影力暴涨,幽影双刃化作两道暗影旋风,将江雾护在中间。左刃攻向黑影,右刃布下屏障,暗影之力与煞气碰撞,发出无声的爆鸣。“走!”
他拽着江雾的手腕,借由幽影双刃的穿梭之力,从镜渊的阴影中脱身。直到远离镜渊,江雾体内的幻力才稍稍稳定,但天际的星辰依旧在亮暗交替,如同在警示着什么。
是顾敛臣的后手!”墨雨咬牙道,挥刃斩向镜墙,却只在镜面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白痕,“这镜子能吸收我们的力量!”
江雾的白色幻力被镜墙强行抽离,顺着镜面流淌,化作镜中那些残魂的养料。他手臂上的黑气开始疯狂蔓延,爬上脖颈时,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吸成干尸……”
墨雨突然将幽影双刃插进地面,影力顺着刀刃渗入岩层,试图找到镜墙的薄弱点。可镜墙像是活的,他的影力探到哪里,哪里的镜面就变得更加坚固,甚至反哺出更浓的煞气。
“别白费力气了。”江雾苦笑,幻力凝聚成一面小镜,镜中映出两人被困的惨状,“这地方根本不是找神器,是给我们设的坟墓。”
镜墙突然剧烈收缩,将两人逼向渊底的水潭。潭水泛着诡异的紫色,水面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镜屑,细看竟都是缩小版的蜃楼宝镜——原来真正的宝镜早已被拆成碎片,与整个镜渊融为一体,他们从踏入这里开始,就成了瓮中之鳖。
墨雨的影刃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他靠在江雾身上,气息微弱:“你……还有力气吗?”
江雾咬着牙,将最后一丝幻力聚在掌心,幻出一柄透明的匕首:“试试捅它的‘眼’。”他指着镜墙最中央那面镜子,那里映出的不是残魂,而是顾敛臣阴冷的笑脸,“那是煞气的源头。”
墨雨点头,用尽最后力气握住江雾的手腕,帮他稳住身形。透明匕首带着两人残存的力量,刺向那面中央镜——
“咔嚓。”
匕首没入镜面的瞬间,镜墙突然静止了。
但下一秒,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所有镜面同时炸裂,无数镜屑如暴雨般落下,每一片都带着灼人的煞气,铺天盖地地砸向他们。
江雾下意识将墨雨护在身下,闭眼的刹那,却感觉那些镜屑在触碰到自己后背时,竟诡异地融入了皮肤。体内被抽走的幻力开始回流,只是带着股说不出的腥甜。
他猛地睁眼,看到墨雨正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后背——那里的皮肤竟变得半透明,无数细小的镜屑在皮下流转,像一片会发光的星河。
“你……”墨雨的声音带着颤音。
江雾也懵了。他能感觉到,那些镜屑没有害他,反而在修复被煞气侵蚀的经脉。镜墙的碎片,竟成了救他们的药?
就在这时,潭水突然沸腾起来,一枚完整的镜核从水底浮起,正是蜃楼宝镜的核心,此刻正散发着与江雾后背同源的微光。
原来这陷阱的尽头,才藏着真正的生机。只是这生机,来得未免太过凶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