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玄的诊所里弥漫着草药的清香,他正低头研磨着一味新采的薄荷,指尖刚触到叶片的凉意,心口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是血脉相连的感应,是辰安在调动煞气!
他手里的研钵“哐当”一声砸在案上,薄荷碎末撒了一地。“辰安!”他猛地抬头,眼里的平静瞬间被惊涛骇浪取代,抓起墙上的外套就要往外冲。这小子怎么敢?!他明明嘱咐过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煞气,那股力量有多凶险,没人比他更清楚。
可脚刚迈出诊所门槛,就撞见两个身影踉跄着冲过来。阿烬背着江雾,风辰安在旁边扶着,两人衣服上都沾着血,尤其是阿烬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黑血,触目惊心。
“爸!快救救江雾!”风辰安的声音带着哭腔,额头上全是冷汗,显然刚才费了不少力气。
风无玄的脚步硬生生顿住,所有的焦急瞬间转化为医者的本能。他迅速让开身位:“快进来!放诊疗床上!”
风辰安帮着阿烬把江雾平放好,眼神飞快扫过风无玄,带着明显的闪躲。风无玄注意到他臂上的伤——那是被蚀气所伤,和当年他在战场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你也留下处理伤口。”风无玄沉声道,目光锐利如刀。
阿烬没说话,只是在江雾被安置好的瞬间,悄然后退了两步,转身就往门外跑。他的动作快得像阵风,风辰安想喊住他,却被风无玄一把按住肩膀:“别追,先看江雾。”
诊所的门“吱呀”一声被带开,又缓缓合上,留下一阵短暂的风。风无玄看着门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孩子身上的气息,像极了千年前那个总爱跟在辰安母亲身后的小不点,倔强又别扭。
他收回目光,迅速撕开江雾的黑袍,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黑气还在伤口周围游走,腐蚀着血肉。风无玄眉头紧锁,从药柜里抓出一把晒干的艾草和硫磺,又取出银针,指尖翻飞间,七根银针精准地扎在江雾后背的穴位上,暂时锁住了蚀气的蔓延。
“辰安,去把角落里的紫金罐拿来。”他头也不抬地吩咐,声音沉稳,“里面的丹药给江雾喂一粒,你再去烧壶开水。”
风辰安应声跑去,看着父亲专注的侧脸,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些。刚才阿烬跑的时候,他分明看到对方手臂上的伤口在发光,那银光像是在自我修复——或许,不用太担心?
而跑出诊所的阿烬,靠在街角的老槐树下,捂着流血的手臂大口喘气。他能感觉到风无玄的目光追了出来,带着审视和探究。他不想见风无玄,更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这些年一直偷偷跟着辰安,像个影子一样守着——千年前没能护住的人,这一世,他不想再失手。
手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口那处旧伤。他望着诊所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映着风无玄忙碌的身影,还有辰安跑前跑后的影子。阿烬扯了扯嘴角,转身没入夜色里,只留下一滴血珠落在青石板上,很快被风吹干,没了痕迹。
第四十七章:诊室微光与暗处凝望
风无玄的诊所里,药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江雾趴在诊疗床上,后背的伤口被银针暂时压制住,黑气不再蔓延,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风辰安端着热水进来时,看到父亲正拿着一把小巧的银刀,小心翼翼地剔除伤口边缘被腐蚀的血肉。银刀划过皮肤,发出细微的声响,江雾疼得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忍一忍。”风无玄的声音沉稳,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蚀气已经侵入肌理,不清理干净,会留下后患。”
风辰安放下热水,走到床边,轻轻按住江雾的肩膀:“没事的,很快就好。”
江雾咬着牙,没说话,只是抓着床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能感觉到风无玄的动作很轻,尽量减轻他的痛苦,但蚀气带来的灼痛感还是像无数根针在扎,疼得他眼前发黑。
风无玄处理完伤口,又从药柜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黑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上。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江雾猛地一颤,疼得差点跳起来,却又被风辰安按住了。
“这是‘镇魂膏’,能中和蚀气,就是刚涂上会有点疼。”风无玄解释道,一边用绷带轻轻缠绕住江雾的后背,“三天换一次药,别碰水,也别剧烈运动。”
江雾点点头,声音沙哑:“谢谢风医生。”
“不用谢,”风无玄收拾着工具,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风辰安,“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总把别人的事往自己身上揽。”
风辰安没说话,只是帮江雾掖了掖被角。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刚才自己非要背着江雾来诊所的事,但他不后悔——江雾是因为帮他挡了那道黑气才受伤的,他不能不管。
这时,诊所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道黑影飞快地闪了过去。
风辰安眼尖,立刻追了出去:“阿烬?”
门外空荡荡的,只有晚风卷起的落叶在地面打着旋。街角的路灯下,隐约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快步离去,手臂上的伤口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银光。
“别追了。”风无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想让你追上。”
风辰安停下脚步,望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阿烬为什么总是这样,来了又走,像一阵风,从不停留。
“他身上的伤,和江雾的不一样。”风无玄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目光深邃,“那是一种自我修复的力量,很古老,也很危险。”
风辰安愣住了:“自我修复?”
“嗯,”风无玄点头,“有点像千年前守护神兽的力量,但又不完全一样。那孩子身上,藏着不少秘密。”
风辰安没说话,只是望着阿烬消失的方向,心里暗暗决定——下次再见到他,一定要问清楚。
回到诊室,江雾已经睡着了,眉头却依旧紧锁,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风辰安坐在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又想起阿烬手臂上的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风无玄收拾好东西,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只要守住自己的本心就好。”
风辰安抬头看着父亲,点了点头。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沉默的画。
而街角的阴影里,阿烬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愈合的伤口。银光照亮了他的侧脸,眼神复杂。他能感觉到风辰安的目光追了出来,带着担忧和困惑,但他不能停留。
有些债,要自己还;有些守护,只能在暗处进行。
他轻轻按了按手臂,伤口已经不疼了,只剩下淡淡的印记。转身,他再次没入夜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的尽头,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银辉。
诊室里,风辰安还在看着江雾的睡颜,风无玄则坐在药柜前,翻看着一本泛黄的医书,眉头微蹙。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而那些隐藏在夜色里的秘密,像水底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