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开局兵谏马谡,大破张郃

  等待的日子总是难熬,一些风吹草动都会让人草木皆兵,春雨绵绵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这让人不免想起那个饱含黑色幽默的笑话。

  ——去刑场的路上,死刑犯抱怨天下雨了。刽子手说:你抱怨啥,俺们还得回来呢!

  魏延很焦躁,都说春雨贵如油,可浇在他那火急火燎的心上时,瞬间就点燃了那股邪火。

  “还下还下!地都下成烂泥了还下!”

  春雨就像是催命符,期间军不得出,期后马蹄踩在软烂的地面上,走的还没人快,更遑论发挥哨探等作用。

  “急什么?”

  王平正在听书,一篇《绛侯周勃世家》听了一半,正好到周亚夫部分的内容。

  “文帝之后六年,匈奴大入边。乃以宗正刘礼为将军……”

  “斥候几乎派不出去,数日睁眼瞎,我能不急吗?”

  “武骑拢共千人,而今又折损些许,还斥候,有游骑游弋拱卫就不错了。”

  魏延倒也不是真不知这些,但数日阴雨连绵,虽不至于铠甲生虮虱,可潮湿的触感让人心烦意乱,他又不好痛骂老天,只得借此抱怨一二。

  当然,以文长的性子,现在还忍得,再下两日,那就可以看到他指着天破口大骂了。

  胡乱的骂了几句,舒缓了胸中郁气,今日,不,现在的文长难得安静下来,耳畔回荡着老赵若念经般的诵读声,一时入神。

  “……既出军门,群臣皆惊。文帝曰:‘嗟乎,此真将军矣!曩者霸上、棘门军,若儿戏耳,其将固可袭而虏也。至於亚夫,可得而犯邪!’称善者久——”

  “怎么停了?”

  魏延诧异抬头,见王平摆手,老赵抱拳,肃立一旁,木然不语。

  “这个周亚夫,孝文帝说他是真将军,我却不敢苟同。”

  王平皱着眉头,缓缓坐直了身体。

  “细柳营如今可是美称,”魏延先是摇头,接着嗤笑道:“不过却不见任何一营敢称细柳营第二。”

  “规矩也好,程序也罢,若非文帝称赞周亚夫,保不齐要被人私下讽刺,规矩是对权力的束缚,我想文帝不会喜欢。”

  魏延讶然,旋即笑道:“你倒是大胆。”

  “再大胆也没子教大胆,这竖子,哼!”

  说起王训,王平脸色不太好看。

  “子教还在摆弄那些……物什?”

  魏延有些纠结,他实在不懂这些,但本能的觉得王训不应该把时间耗费在工器之事上。

  天生神力,杀人无动于衷,于战场上纵横驰骋,这可以说是天赋异禀。

  机敏洞察,政事一语中的,思路清奇语出惊人,这也能讲是与生俱来。

  但你年不及弱冠,怎么的还能对现有的军械提出建设性意见不成?

  “王训在做什么?”

  “回郎君的话,大郎君在跟工匠们厮混。”

  听完老赵随口的汇报,王平脸色更黑了。

  在一块就在一块,你这厮混……倒也没错,就是怎么听着这么变扭呢?

  “要不……看看去?”

  父亲的关心总是带着扭捏,魏延闻言嘴角一抽,但见王平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艰难的点了点头,心中暗骂。

  一群人切木头,磨铁器,有甚莫好看的?

  好奇就好奇,想看儿子就去看,大下雨天的,拉着某什么意思?

  真是……

  “操蛋啊!”

  直抒胸臆并饱含情绪的一句脏话魏延那是脱口而出,说完后文长紧走两步,还颇为心虚的左顾右盼,就差吹个口哨了。

  而在身后,王平脸色黑如锅底,眼看着就要化身为演义里的三将军。

  “郎君!”

  一声轻呼唤停了王平的脚步,他顿足侧身,一名亲兵走了进来,本就潮湿的甲衣被雨水浸染。

  “何事?”

  王平记得他,乃是廨衙外护卫的亲兵,此刻却淋了雨水,显然是外出了。

  什么事能让亲兵摒弃护卫之责外出?

  亲兵微微抬头,眸却低垂,“郎君,南面来人。”

  “可确定吗?”

  王平扭过身来,竖眉凝眸。

  亲兵点头道:“标下不敢妄言,黄将军遣人来报,说此人持符节而来,标下得知后立即前往验看,准确无误。”

  “现在何方?”

  “正在外面候着。”

  “快请使者!”

  魏延大喊,王平却不觉僭越,反而有些欢喜的说道:“丞相竟然这般快速吗?近日可是阴雨不断。”

  “一问便知。”

  稍后屋门再开,使者走了进来,他好似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哪怕蓑衣斗笠都没遮住雨水,身上湿漉程度比之亲兵更甚,蒙了一层雨水面纱的五官略显狼狈,可那双眸子却炯炯有神。

  “标下见过魏君侯,王将军。”

  “无需多礼,”王平摆了摆手,回头叫来老赵低声吩咐,魏延接过话头,直接问到:“可是丞相将至?”

  “君侯神机妙算。”

  “少特娘拍马屁!”

  魏延嘴角多了笑意,却不是因为溜须拍马。

  “丞相离街亭城不足一舍之距,命你部安排营垒,明日便至。”

  使者板着脸说完,魏延板着脸听完应诺,旋即双方都松缓下来,一股虽不大,却足够热烈的兴奋之意渐渐弥漫。

  “啊哈哈哈哈,姜汤来喽!”

  老赵端着一方小案过来,案上是热气腾腾的姜汤,仔细一看,里面还有肉,肥的!

  “近日文长入山游猎,打了些野味,却不缺肉食,使者尽管享用,暖暖身子,丞相那边若不急着回禀,便在廨衙住下一晚,明日吃饱饭再走不迟。”

  “王将军客气,住宿便不必了,喝完汤我便回禀。”

  “兄弟辛苦。”

  “不敢,不敢。”

  使者寻了个地方,直接蹲着吃着,王平劝之无用,便走向了一边,找魏延闲聊去了。

  “……”

  “……城中有百姓呢!”

  “魏军营寨扩建过了,城中留给丞相,我与那些部将去营寨,你就跟吴将军他们住城内,好商议军机。”

  “军机特娘!”

  魏延骂了一声,颇为不自在的道:“乃公可是汉中……凉州刺史!有事直接找丞相便是,跟他们这群泼才有个甚莫好商议的?”

  “那你住哪?”

  “某自请去南山驻守,要了骑兵去,丞相八成会给,再怎么说,给马谡把屎把尿这事儿是丞相欠某的!”

  “……彳亍,我不管你了。”

  “有空管我你不如去看看子教,跟工匠们待一块几日了,你也不怕出事。”

  “能出什么事?”

  王平嘴上念叨着能出什么事,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将此地之事交给一脸鄙夷的魏延后,便自往廨衙外去了。

  “魏军侯,王将军这是?”

  姜汤有些烫嘴,使者将陶碗捧在手里,沿着碗沿吸溜,余光瞥见王平出门,心下好奇,虽不该多言,但还是没忍住问道。

  魏延懒得解释,只是说:“你莫管。”

  “诶,诶。”

  使者见魏延面色不对,有些的尴尬点头,自顾自的低头对付姜汤,心中感慨魏延之威势,威武近乎与跋扈!

  可跋扈将军魏延却不是不爽使者摆脸色,他只是有些幸灾乐祸,故而面色古怪。

  王训执拗,若是不说出个一二三,还梗着脖子从那厮混,保不齐王平要新仇旧账一块算。

  王子教终于要挨揍了!

  虽不至于大快人心,可一个可畏的跳脚后生被揍,确实令人忍俊不禁。

  至少魏延乐于见成。

  ……

  工匠有许多种,但随军的,还是木工铁匠多些,当然,还有一些熟悉军械的工匠坐镇,他们会修补甲胄弓弩。

  一件几乎报废的军械交给这些工匠,他们会就地取材,用不了多久,便还你一件崭新完美,额……至少是能用耐操的军械。

  这便是工匠的力量,堪称化腐朽为神奇。

  什么地方都不缺等级,工匠也是如此,他们自有一套鄙视链,而那些有一技之长,或者说在某一领域,至少是在随军工匠这个群体中堪称登峰造极的,则站在鄙视链的顶端。

  但此刻这些仌们却一个个搬好小板凳,把一个年轻人围起来,神色认真,正襟危坐,恨不得拿个毛笔木牍不时记下关键。

  “……这便是杠杆原理,而根据这个,我们还可以把杠杆分为省力杠杆和费力杠杆,直观去说,便是作力于杠杆长臂和杠杆短臂的区别……”

  “如此说来,少将军,老夫却有个疑问。”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子,留着络腮胡,看着有些干瘦,可却能轻松扛起一根原木来。

  “额……请讲。”

  王训还是不太能反应过来——这是个三十岁就能自称老夫的时代。

  “依照少将军的这个……”

  “杠杆原理。”

  “哦哦哦,杠杆原理。”

  王训满脑门黑线,琢磨这人是不是有些不靠谱,却不想这名中年工匠一语中的。

  “根据这玩意来看,少将军提出来的配重发石车设想,那配重所系之杆,不就是杠杆短臂,也就是费力杠杆吗?”

  “您是想问为何不以省力杠杆,也就是杠杆长臂系住配重,好让所发之石飞得更远吗?”

  王训目光炯炯,自信心爆棚的他正准备把离心力祭出来,却不想工匠摇了摇头,狡黠的问道:“老夫却是知晓,系石之杆太短,石块发不远,可若是增加总体杆长,又不便用于沙场。老夫只是疑惑,费力的另一头就是省力杠杆,这个配重发石车的省力杠杆有何用?”

  这是刁难。

  至于为什么会被刁难,王训懒得去想。

  比起利益问题,他更希望是工匠看自己不爽。

  毕竟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嘛。

  更何况他根本就没做过工事,突然提出什么配重发石车,说什么你们以往的发石车简直弱爆了,都什么年代了,还用人力发石?

  这放到后世,那就是一个人五人六的骚年走出来,说东风快递什么的弱爆了,什么年代了,导弹还不能超音速?

  我能超音速我tm用你说?

  但骚年一摆手,转头抛出来一堆理论,讲的头头是道,众人一时间大脑宕机,顺着一想——

  ️诶!

  好像还真可以啊!

  这下尴尬了,让一个毛头小子贴脸输出,一帮沉浸数十年,造诣颇高的大佬们都坐蜡了。

  这是好事,但心中难免会不爽。

  王训却不怕这种刁难,他只是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一张帛来,上面画着配重发石车的草图。

  “诸位且看,这是训画的草图。”

  王训的作画水平堪称得了抽象派的真传,但好在他知道怎么用尺子,总体而言,倒也还算板正。

  “这是一个杠杆,这里是支点,配重那是杠杆短臂,杠杆长臂尾部系着绳索,索套里会装填石块,而长臂偏向尾部一处,还会有一层层绳子捆绑,活钩会勾住绳子,活钩也被绳子系着,这绳的尾部绑在辘轳上,以四臂把手转动,活钩会将长臂拉低,短臂抬高,而这一步,正好用到的,便是是省力杠杆。”

  王训说完,微微昂首,工匠只得抱拳低头,但旋即,对新生事物的欢喜与好奇便取代了那刚刚升起的沮丧。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句话某放在这,诸君当细思其中之意,最好在大战之前造出此国之重器来,届时,训定为诸君请功!”

  王训冲诸位陷入震撼之中的工匠点了点头,自行走出人群,穿好蓑衣,戴上斗笠,取了一杆木杖,听着那些工匠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忽然顿步,朗声开口:“虚争空言,不如,思而试之!”

  言讫,王训走出帐门,湿气春风扑面而来,阴雨连绵,他却觉豁然开朗,心中畅快,提步轻趋,迎着春雨,放声高歌。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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