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什么样的计策,现在都很难让陶公安心,除非你能变来几万雄兵的援助。
否则,这五万民兵,与其在交战之中白白牺牲,还不如收缩彭城去。
“你相信我吗?”
徐岳英目凝视,顾盼自雄,给人一种成竹在胸之感。
我信你个鬼,陈登在心里暗暗吐槽,你虽有人望,奇思妙想也多,在徐州颇为受人尊敬,但终究不是一手遮天。
“伯虎,”陈登语气一松,俊美的脸上显出忧色,“陶公和袁公之盟,已暗中瓦解。”
“徐州为何会招致曹军,你可知晓缘由?”
徐岳也不含糊,干脆的笑道:“和袁术谋兖州不成,袁术号称十万大军,在匡亭被曹操打得溃不成军,今年一共追出去几百里远,又有荆州在后方断了袁术的粮草,一子错,满盘皆输,兵败如山倒。”
“所以,曹操的目光自然望向徐州,他不是所谓复仇,而是这暗中同盟之举,给了他今年来攻徐的理由。”
“好,你局势看得还真是明白,”曹操之目的,心路历程之想法,也都十分明了,比那些只想着抨击曹操之暴行的官吏要清醒多了。
这是利益所致,而不是所谓仇怨,亦不是曹操蛮横。
他图谋的便是徐州,想让平川何止万里的徐州,成为兖州的大粮仓。
“我不问你方略,摆在眼前的问题,粮草,你如何解决?”
“你出资聚集了这些民兵,但是粮食有大半都在军中作为军粮,若是陶公不下令,你从哪里弄粮食?”陈登面容冷淡的看着他,“去问糜氏、孙氏,还有境内那些豪族要粮、借粮吗?”
“他们累世垦营,得不知多少仓粟,但未必肯拿出来和徐州共存亡。”
只因,陶公并不是他们心目中认定的明主,而是无奈推举,暂且支持而已。
既然是暂且,怎么会倾尽家资呢?
既然是累世经营的家族,家里怎么可能没有几只狐狸呢。
只是这话,他身为徐州的典农官,和徐岳的关系再好,也不会说出来。
徐岳展颜一笑:“哼哼……”
背着手转过身去踱步而行,片刻后思索得定,才道:“元龙别急着劝我离去,也别急着去和驻军的将领下令,待晚上,我再将计策全数告知于你,如何?”
“现下,你舟车劳顿,我先着人带你去驿馆休息,等晚上再来请你,如何?”
“可以。”
陈登也不扭捏,他知道徐岳的性子,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一般商议时都是在决定之前。
徐州之内,很多事情都有徐岳相助的影子,陈登很敬佩他品性。
陈登走后,徐岳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将眼下局势在心中继续过一变。
确定没有遗漏之后,才抬步出衙署去,这沛国衙署内,还有二三十官吏在处理军务,调运粮草。
其实也不需他多忙。
让徐岳来衙署坐镇,是因为小沛所聚英豪、名士大多听从他言。
出院门,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膀大腰圆的猛汉,束发于顶,有连边胡,双目圆瞪,不怒自威。
雄武身材之后,背两把短戟,没得人持器就放后腰上。
见徐岳出来,不需多说话,就自然的跟在了身后。
而后坐了马车,沿石板路去内城,又一炷香左右到另一处宅邸。
徐岳下马车之后,吩咐身后壮汉,“典兄,为我吩咐下去,庖厨依照此前方法,将东西做出来。”
“嗯,俺这就去。”
猛汉名为典韦,当年杀人出逃,恰逢徐岳的商队在附近,接引之后助他离开了陈留,远逃徐州容身。
以“典雄”为化名,乱世之后恢复本名,徐岳也不需过多改口,平日就唤典兄。
这些年,典韦一直感慨缘分命数,太巧了。
他杀了乡里仇敌李永之后,被其门客护卫追杀,上百人追到郊外,一入山不久,立刻就遇到徐岳的商队,顺势就上马快行了。
到现在都还是觉得巧……
徐岳吩咐完后,自己到了宅邸的后院,在石砾砂土粗粗铺就的地上舞剑。
然后是挥剑斩击。
就只重复三个最简单的动作:劈砍、斜斩、直刺。
配合上步、撤步,反复进行,不知不觉就进入了专注的状态,忘却了劳累和时日。
一个时辰后,徐岳大汗淋漓,手臂酸胀,不住的抖动。
他收剑站定,长舒了一口气。
徐岳在沛国至彭城一带的家资资本,不光只是钱财、名望。
还有系统。
他是穿越而来,并且在数年前觉醒了一个名为【水滴石穿】的系统,任何事,只要功夫下到一定的程度,就可以获得各种奖励。
他依靠练习挥斩长剑,在三年内得到了大量的武力、体魄的提升,已经从当年的弱不禁风,成为了现在顾盼自雄的豪杰。
除却自身修习武艺,夜晚还会苦读典籍,同样能够增长见识、智力。
徐岳心神一动,看向了自己的面板。
【武力:83】
【智力:75】
【魅力:80】
【学识:66】
【气血:70】
【气运:6】
【无】
……
“武力,很快又要增长了。”
徐岳能够感受到,只要坚持不懈,水滴石穿就在不久之后,将会再次得到一波巨大日升。
所有的数值,应当在【120】的时候,就会为人间之最。
再往上到【150】,应该就是超凡入圣。
“不光是武艺,我还连续推行垦种三年、暗中推行商业三年、助元龙兴修水利,建造河堤、岸陂三年,致力于此亲力亲为。”
徐岳挠了挠头,暗暗叹道:好不容易靠这些,才赚取了六点气运,以后肯定还有大收成。
怎么可能舍得就让曹操毁去。
他要是攻入进来,所有的经营成效就要全数毁去了,况且他攻进来,我们的下场也不一定好啊。
这乱世之局,难破也。
徐岳在水缸里舀水擦身,看天色已快日落,换了一身干净的紧身布袍,把长剑挂在腰上,叫上典韦准备去驿馆。
刚出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位老者,一名女孩。
老者着长袍,鹤发松姿,双目明亮,脸上皱纹不多,但道道都是深刻,显得皮肤很是粗糙。
女子则是月白肤色,束发于脑后,额前中分垂下几缕,随风飘动,双眸清朗如水,面颊饱满弹嫩、吹弹可破,自有丰腴之感。
身着青色的长裙,裙摆内有宽松裤腿,脚下布鞋娇小,裙摆上围则是非常富有。
但是还没有到慷慨的地步。
“伯虎,”老者慈和的笑道。
“大兄!”女子脆生生的喊着,眼里略有忧色。
你才是,我是个毛的大兄。
“甘公、甘梅。”徐岳微微躬身,很自然的迎向了老者,“甘公来此,所为何事?”
“伯虎,”老者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我已听闻,陶公欲撤军回徐州驻守。”
“你为何还要坚持在此?”
“老夫知晓你多年仁侠之名,虽无高贵出身师门,却有一身才学,以后应该也会有所作为。”
“你何苦散尽家资……与沛国一同存亡,若是你担为主抵抗曹公,以后兖州兵攻入沛国,伯虎你危矣!!”
甘公苦口婆心,满脸焦虑,他想不明白,在商道上、农耕上这么聪敏的徐岳,如何看不明白这些大势。
这时,正是该明哲保身的时候,方才不被曹操怨恨。
曹操军威所向,本来就是冲着陶公去的,即便是屠城劫掠,也是冲着百姓。
商贾,应当主动割舍钱财田土,便可换得保全。
徐岳淡笑道:“甘公,我知道你担心我,无妨,我愿守沛国,不让分毫。”
“这一让,就不知要死伤多少人,怎么忍心,缘由倒是也简单,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你们若要迁徙,可早些北回沛县安居,相县还有我呢。”
徐岳咧开嘴露出一排牙,眉宇雄武、浑然无惧。
“说得好啊……”甘公似有的动容,眼眸震颤了几下。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何等胸怀,伯虎真是无愧于“豪杰”之名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