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力道,是否恰到好处?
室内昏暗,只有几缕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斑驳地投射在地面上。
杨武透过门扉,只见屋内一位男子趴在床上,面容既像是专注地享受着某种愉悦,又像是沉醉于某种深不可测的思绪。
而骑在他身上的是一位头发散乱的女子,面容上带着一丝痛苦与挣扎,但更多的是深深的依赖和信任。
身体在男子的身上微微蠕动,仿佛是在寻找一个最舒适的姿势。
“先生,您觉得这推背的力度是否恰到好处?”
一名女子轻柔而细腻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如同清泉般流淌,带着淡淡的暖意,让人感到无比的舒适与放松。
杨武心中涌现出复杂的情绪。
“偷看什么那?”
忽然背后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如春风拂面。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名少女,笑颜如花,掩嘴轻笑间,眼中闪烁着调皮的星光。
她的脸颊如同春日里的桃花,娇艳欲滴,肌肤细腻如雪,吹弹可破。
一头如墨的发丝柔顺地披在肩上,随风轻轻飘动,更添几分灵动之美。
“没什么,我……只是走错房间了!”
杨武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但他很快便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故作镇定地回应。
随后将门扉缓缓关闭,将刚才那一幕幕暧昧与旖旎隔绝在了门外。
“我记得你。”当少女看到杨武的面貌时,笑意盈盈,眼神中带着一丝俏皮,“上旬第七日,你曾失足跌进渭水,是我救了你。”
杨武思索一番,记忆中前任宿主执行任务时,不慎被人推入河中,河水湍急,脚又被水底的植物缠绕,那种浓烈的窒息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最终被迫晕厥过去。
在混沌的意识中,他隐约记得有人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醒来后,他只知道是一名女孩救了自己,但至于那女孩的模样和身份,他却一无所知。
此刻,少女的提醒让他如梦初醒。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试图从她的面容中找到些许熟悉感。
渐渐地,他的记忆开始清晰起来,那模糊的救命恩人的形象与眼前的少女逐渐重合。
“多谢!”
“无妨!”
两人闲聊几句,杨武见其尚且不及及笄之年,应该家里人犯罪牵连了她,见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就找了个借口将她打发走了。
他退后几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敲响了第二扇门。
突然,从门内传来了棋盘掉落,棋子散落一地的声音。
杨武心中一紧,迅速推门而入,只见两位对弈者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棋局。
房间内的气氛由刚才的宁静转为一阵混乱,棋子在地上滚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其中一人抬起头,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嘀咕道:“你搞什么?我都快要赢了!“
“刚才受了惊吓,不好意思,这局不算,咱们重来!“
另一人则显得有些尴尬,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他一边收拾棋子,一边回应道。
当那人的目光转向杨武这个不速之客时,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你这个混蛋!如果不是你敲门,我怎么会受惊到打翻棋盘?“
他的手指指到杨武的鼻子上,指责如同连珠炮般射向杨武。
杨武一脸尴尬,心中暗自苦笑。
这场棋局的胜负早已注定,自己棋艺不精,却偏偏要逞强。
眼看快要输了,就掀棋盘耍无赖,你这么下棋的是吧?
可他没精力耗费在这种琐事上,默默地退出了房间,调整了一下心情,然后继续推开下一扇门。
杨武轻推门扉,屋内传来的打鼾声如同远处的雷鸣,响亮而有力。
他透过门缝,只见一个微胖的男人光着膀子躺在床上,面容却被一件衣服遮盖着。
杨武心下一紧,眉头紧锁,难道此人就是刺客?
当他靠近床边,看到男人鼾声依旧,杨武决定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想要拿开男人脸上的衣服。
然而,就在他伸手的瞬间,那人一个翻身,衣服瞬间从脸上脱落到木床上,杨武的目光在一瞬间与男人的脸庞相接。
只见对方脸上布满了凶狠的纹路,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似乎随时都可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杨武心中一凛,但很快便稳住了心神,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丝温和,解释道:“先生,您的衣物似乎遮住了面部,这样可能会影响您的呼吸。让我帮您轻轻挪开。”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人并没有被唤醒,依旧沉浸在他的睡梦中,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无法打扰到他宁静的梦境。
杨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原来是睁着眼睛睡觉的,这种习惯确实罕见,回想着刚才那一幕,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接着,他仔细观察男人的耳朵,发现两只耳朵都没有损伤包扎的痕迹,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杨武轻轻地将衣服重新盖在男人的脸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杨武继续他的查探,接着又连续敲响了几个房间的门。
期间杨武少不了别人的白眼和揶揄。
“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一直敲门打扰我们的兴致!”
“就是,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放松,不是被你这样打扰的!”
“吓我一跳,早知道就不提裤子了!”
面对指责,杨武只能苦笑。
这些房间中,他发现了几个人戴着帽子,这让他心中生疑,但每个人似乎都有充足的理由。
直到碰见了姜蓉,他询问姜蓉是否看到了可疑人。
姜蓉微微摇头,对杨武说:“我发现了三个可疑的人。首先是那位卖帽子的商人,他热情洋溢地介绍着自己的帽子,还特地询问我是否需要一顶。他的推销技巧很高明,但行为显得有些刻意。”
“第二位是刚刚打渔回来的樵夫,他头戴草帽,看上去与身份相符,似乎并无异样。但在这烟雨阁内出现打渔的樵夫,确实有些不寻常。”
“第三位是一名自称来自楚国的游侠,他声称戴帽子是为了凸显自己的神秘感。他的言辞中透露出一种傲气,似乎对自己的身份和装扮颇为自得。”
姜蓉站在杨武身旁,眉头紧锁,目光中透露出深思。
“尽管他们的理由听起来都很合理,但我并没有放松警惕。”姜蓉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仔细观察了他们的耳朵,确认没有受伤的痕迹!
两人站在走廊上,彼此对视,眼中都透露出一丝迷茫和焦虑。
在漫长的查探过程中,他们已遍寻多个房间,却如同大海捞针,始终未能寻得那只耳刺客的一丝线索。四周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他们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突然,这沉寂被杨武的一声低呼打破,他的眼神如被点亮,闪烁着灵光。他眉头紧锁,似乎在脑海中拼凑着零碎的线索,终于触及了某个至关重要的节点。
“我们似乎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杨武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却难掩其中的兴奋,“如果凶手本就披头散发,足以遮住耳朵,不就能情谊逃脱我们的搜查了吗?”
此言一出,姜蓉的心中犹如被巨石击中,掀起层层波澜。
她的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迷雾,迅速理解了杨武的言下之意,脱口而出:“你是说,凶手可能是一名女子?”
杨武点头肯定,但紧接着,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的思绪急速运转,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先是一愣,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
紧接着吞咽着口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凶手是女子,并且一直隐藏在风雪楼之中,那么刚才我已经和凶手擦肩而过了!”
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扼住了喉咙。
刚才在查探房间时,一名女子披头散发,将耳朵遮住,与男人身体交织在一起,他的窥探被一名少女发现,杨武紧张之下,并没警觉。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风雪楼的宁静,如同利箭穿心,让人的心脏猛地一缩。
杨武和姜蓉立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声吸引,他们毫不犹豫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来到西侧的第一扇门,一女子大张着嘴,当杨武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沉到了谷底。
只见一名全身赤裸的男子躺在床上,双目圆睁,表情凝固在最后的痛苦和恐惧之中。
嘴巴大张,仿佛还在无声地呼救,双手无力地抓着一根紧紧勒在脖子上的麻绳,显然在临死前经历了激烈的挣扎。
杨武迅速上前,他的手指轻轻触摸着死者的颈部,观察着麻绳留下的勒痕,以及尸体上的其他特征。
“初步判断,是被凶手用麻绳勒住,窒息而死....”
杨武站在床边,眉头紧锁,目光在尸体和周围的环境之间来回扫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和自责。
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凶手很可能已经趁机逃脱。
姜蓉迅速上前一步,手中紧握着一截麻绳,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或许我们可以顺着这麻绳的线索去找凶手!”
然而,杨武却摇了摇头,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理智:“姜蓉,我理解你的想法,但这种麻绳在市面上随处可见,并不是什么稀罕之物。若是我们真的顺着它去寻找凶手,无异于大海捞针,难度极大,且未必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杨武在确认了周围环境安全后,果断地上前搜查了那人的身。
他细致地检查每一处细节,然而并未发现任何可疑的暗器或隐藏的物品,只有一块沉甸甸的令牌引起了他的注意。
令牌上刻着“铁官从”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显然不是寻常之物。
杨武的眉头紧锁,他深知这铁官从令牌背后的分量。这可不是一般的身份象征,它代表着大秦王朝中掌管铁矿和冶炼的重要官职。
他沉声道:“这铁官从的令牌,绝非寻常!”
姜蓉心中也不禁紧张起来,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余党盗取坊图,或许只是他们计划的冰山一角。他们的目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鸨母和姑娘们闻声赶来,脚步声在走廊上回荡。
当她们踏入房间,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原本还带有几分妩媚和娇俏的脸庞瞬间变得苍白无色。
一些姑娘忍不住掩面而泣,泪水顺着指缝滑落,唏嘘声此起彼伏,如同寒风中的落叶般凄凉。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透过门缝,杨武瞥见几名身披铁甲的铁鹰卫正快速接近,显然是被风雪楼内的尖叫声所吸引,前来查探情况。
杨武迅速整理思绪,铁鹰卫们警惕地围了上来。
在姜蓉拔出剑鞘后,杨武沉声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铁鹰卫的首领审视着杨武和姜蓉,接着又将目光投向鸨母和姑娘们,又上前粗略查探一番尸体。
确定事件原委后,又迅速封锁房间,正要去通知廷尉府。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微弱的爆炸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爆炸捡起飞石,顺着窗户猛地击中百夫长的太阳穴,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人瞬间没了动静。
铁鹰卫们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迅速离开去调查爆炸声。
目送铁鹰卫离去后,姜蓉微微一笑,从袖中缓缓拿出一块木牍,向杨武解释道:“这是刚才死去百夫长的令牌!”
杨武接过令牌,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他深知这块令牌的重要性,有了它,他们的调查工作将变得更加顺利。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又听到了几处爆炸声,这些声音由远及近,范围越来越大。
杨武和姜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和紧迫。
这连续的爆炸声绝非偶然,而是有预谋、有组织的行动,危及咸阳的计划已经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