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匈奴动向
西北望,大风天,一队人马穿行,无尽草海逐渐替为黄色,漫天沙土中隐约浮现几座高山。
见半山腰视野开阔、地势平坦,便留此过夜。
贰师本部的驰援范围,管敢只留一人守夜便沉沉睡去。
这夜,他梦见刘彧当了皇上,封他做骠骑将军。
披坚执锐,征战沙场,喊杀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嘶,何来求饶声?
管敢猛地睁开眼,只见一把弯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同行皆被五花大绑,老三用拙劣不堪的匈奴语祈求着。
弟兄几人从边境征来当斥候,自是懂点匈奴话。
“狗娘养的!”见匈奴哨兵仅二人,老二暴起反抗,可没等站起身来便被快刀抹了脖子。
管敢望着那膀大腰圆的手起刀落,裤腰涌出一股暖流,自己参军就是混日子领赏,怎得命都要没了!
扫过众人,小娃娃仰着脖子,其他皆是求饶状,唯独管敢眼神躲闪身形颤抖最为剧烈,“说!汉军在哪?”,壮汉拖他至悬崖边。
山风拂过,让不敢睁眼的管敢湿透了裤腿,“爷!爷爷!我都说,大可不必啊,我都说!我军在居延北,准备和天山一带的贰师会合回朝!”直至骚味袭来,壮汉背过身去接连甩手,生怕这污人脏了自己。
分神之际,一把稍粗的削尖木棒扎在壮汉的大腿侧面。众人皆被收了兵器,这小娃娃手脚被捆,何时削的尖木?
见壮汉遇袭同伴却无动于衷,一来是必须盯住其他人避免被围攻,二来帮壮汉对付这拿木棍的小娃娃,回头人家还觉着咱膈应人!
壮汉哪里受得来这气,若不是管敢尿意扰敌,谁曾想被人偷袭!气血上涌这功夫将小孩高高掐起,少年只感脖颈被巨大的力量钳至鬼门关。
“我杀——!”死亡的气息没有让他胡乱扒拉,而是执尖木疯也似地朝人头扎去!
“噫!”壮汉一个后仰,手上力道都减了不少。
可利牙般尖木没有随着这一躲而失手,顺而扎向了壮汉的胳膊。要说匈奴人穿着清凉,这四肢没个护具连尖木都使得鲜血直流。
一旁哨兵见此,不禁将弯刀从鞘口往出推了推。
壮汉换只胳膊对小孩强搂一拳,打得他不能再起。气血上涌的感觉已然退去,随之而来是剧烈痛感,强撑半刻,壮汉已摸向腰间弯刀。
同伴的手从自己鞘口抽离,颇有兴致地看这一幕,想不到壮汉对这小娃娃要用刀了?
哐当——
刀鞘被狠狠地砸在地上,在呼啸的山间却是清晰。
快刀比斩杀老二时更加迅猛,陡然,一把黄沙扔在壮汉脸上,他怒目圆睁的眼睛更是吃满了尘土。
“啊!!!羊贼!”壮汉一个踉跄,使着狠劲搓眼,确是个粗人,这抓狂模样同行哨兵不禁失笑,只是很快他便笑不出来。
黄沙愈来愈大,凶恶的寒意从地上爬起,众人竟从朦胧的风中,看见二人投影间闪烁着一柄银白色的铁器,从膝关节——大腿根部——肝脏——最后刺进颈部,皆是要害!
这些地方不是遍布了神经就是动脉,单拎出来都非死即残。
不知是不是天公作美,风沙与那庞大身躯一齐倒下,显在众人眼前的,是头‘恶狼’!
这…这,仅剩的匈奴哨兵怔然,被这恶狼和几名俘虏夹在中间的他飞身上马,只留下一阵尘埃。
“好!好啊!”弟兄几人喜极而泣,随即相互拿牙咬着绑绳。
管敢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平复,萧瑟秋风今又是,他离将军之职究竟有多远,离这小孩又有多远。
可他又苦笑,割下这壮汉的头颅,与追兵周旋之谎便能以假乱真,倒也不是坏事。
比起不谙世事的小孩,老三自是对管敢多注目些,可目光所向却,“大…大哥,你背后有光!”
管敢还沉浸在回营的想法中,他要不要像霍去病那样把人头往殿下眼前一甩,好生威武!听见老三喊,以为说自己未来光芒万丈,直至他抬头看到众人的脸上写满惊恐,就连少年也黯了英气。
猛回头,山下之景宛如白昼,无数火焰如繁花般点缀在草海上自北涌来!
细看那火焰中带成环形分布,向内越密集,呈众星捧月状。
每团火焰实则是夜行的骑兵,如此庞大的群体只听命于一人,且鞮侯单于!
“不好!放跑一个,快撤!”管敢率先上马,还不忘嘱咐老三割下壮汉的头。
月下,山阴面一行疾驰的快影,疯也似地奔命。
而那放跑的匈奴哨兵,此时正被大都尉带至单于军前。
“禀大单于,汉军……”,望向单于身侧的男人,“右…右贤王。”
大都尉一个冷眸示意他继续说。
“禀大单于、右贤王,汉军舌头说李陵在东,准备回贰师本部与李广利一同回朝。”
最雄壮的匈奴马上,驮着一座‘铁山’,正是匈奴大单于,且鞮侯。
反对一派常谣传且鞮侯奸猾弑兄,猥猥小人形象,实见却如此雄壮。
“不必刻意去查李陵。”且鞮侯浑厚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晚年丧子,皆是那李陵所为。”
“请你们记住!弑子之仇,我定要让汉人加倍奉还。”那声音愈发嘹亮,似要让远方的人都一并听见。
“可李陵几千残兵怎比得上贰师本部三万精骑!我那归天的儿子怎比得上右贤王!”
此话出,风声都静了下来。
右贤王的余光从来没离开过且鞮侯单于,直至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颤。
等他缓过神,且鞮侯已然驭马至他身前。
“大单于。”右贤王仰着脑袋,手抚胸前作恭敬状。一旁的心腹则是低头不安,前段时间两人还谋划要借李陵军里那神弓手除掉且鞮侯,可右贤王怀疑大单于也是这般打算,决定和心腹在交战前动手。
“欺人弑兄之辈,不可信!不可信!”右贤王心中默念。
且鞮侯继续高声,“那汉人有一神弓手,万军中取人性命,我等尚不了解其人。若合围李陵被那弓手毙之,饶是老夫朽木折损尚可,若是折了右贤王,我大单于之位,后继无人矣!”
“这。”
“右贤王!我赐你那战弓可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