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张邈说的!造孽呀!
陈重为难的挠了挠头,满脸真诚:“不太行,虽有此想,但是在下观军中铁骑多用长矛等长兵。”
“如果用鸳鸯阵,应当需用轻盈腰刀为便,环首刀或也可行,但劈砍效果不佳,不易于破甲……”
“腰刀造法,铁要多炼,刃用纯钢,自背起用平铲平削,至刃平磨,无肩乃利,妙尤在尖。”
“你等会!”戏志才直接横眉竖眼的打断了他的话,“你方才这番话说来,意思是你还懂锻造之艺?”
“稍微懂一点,我不是日夜读书嘛,读过铁匠的书,就专研过一段时日……”陈重忽然想起了荀家的铁匠,忙补充道:“哦,这些我还和荀大匠讨论过,也就是荀司马为我引荐的那位荀氏工匠。”
“之前的曲辕犁,就是他们帮忙完成改良的。”
把源头甩给颍川荀氏的底蕴,顺便再强调一下我日夜苦读的恒心。
谁能如此急智,对答如流!简直八面玲珑的大才!
哦,原来是我。
“嗯……”曹操知道这事,也听说荀彧最近对陈重颇为上心,大有栽培之意。
却是意外于陈重的天赋,即便是涉猎锻造交浅,但短时间内能到和大匠商讨的地步,不简单。
最难能可贵的是,他好像还真的懂兵阵之法。
鸳鸯阵?
从未听闻过,但曹操亦是军事大家,就凭此名,也明白乃是左右对称,宛如锋矢的直奔破阵。
适合小股精锐。
毫不吹牛的说,陈重说出名字的时候,阵型在曹操的脑海中就已逐渐浮现了,只是配备的兵刃,以及变化之细节,还需再和陈重深入交流。
“好,此事随后再议,”曹操眼眉一挑,然后笑容逐渐占领了高地,乐道:“其实早你来,是请伯义先生,来商议来年春耕之事,顺带有些局势,听听你的意见。”
“啊?”
陈重上身微微站直,伴随着深深呼吸,脑子一下就热了起来。
心里五味陈杂,表示无比嫌弃。
坏,意思就是……他随便A了我一下,不,甚至只是朝我这里走了个位,我直接大招闪现全交了。
奸诈啊曹阿瞒!
还是文若先生好,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乱世里,冰清玉洁的先生那里全是温暖,没有人心诡谲。
“明年农耕,按照今时之法推行,在下认为,唯一需要再改进的是,引更多贤才而来,就可更为稳固。”
“至于战事……”他不自觉的看向程昱,得到后者的点头示意之后,就明白了曹操现在已经明白了一切。
果然,进言也已经成功了,看来昨天夜里,他们已经进行了激烈而深刻的长谈。
长短深浅均已商透了,那我还能说点什么?
时机!
“徐州来了一封书信,陶谦欲和我交好,将沛国委托我治理。”
曹操懒意的说着,笑容似有似无,不免有嘲讽之意。
“陈留孟卓亦有书信来,奉我为兖州刺史。”
“徐州陶公素来和长安诸臣有往来,亦是明言要上表长安天子,请汉廷拜我为兖州牧。”
“如此吹捧、示好,哈哈……我曹孟德当真是有点不习惯。”
曹操自嘲的笑出声来,他这些年都是被士人排斥,名族视他为赘阉遗丑,对他的看法也就比白丁商贾高一层而已。
若不是早年一直有大兄袁绍罩着,在世间难有多少士人名族人脉,可能都是结交的豪勇义士。
现在,自己占据兖州,几场威震四方的大战胜后,都开始来巴结了。
如果不去深思,或者换一个狂妄自大,心思不够缜密之人,恐怕觉得自己已经立下旷世奇功,名扬天下,乃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了吧。
只可惜,曹某生性多疑。
这多疑的性格,救过曹某不知多少次性命!
假意示好,暗中夺权,说不定某一日,兖州就要被他人所占。
“现在,伯义既然已经知晓此事,不如你来猜测一番,他们的目标先是何处?”
“濮阳。”
陈重毫不犹豫的说出了答案,因为他不想继续“抛砖引玉”的说下去,很忙,还有自己的事要干。
加班你们自己加。
“嗯?为何你认为是濮阳?濮阳乃是我重兵把守之地,你可知,镇守濮阳的是谁?”
“在下知道,”
乃是“一目了然”夏侯惇!当然了,现在他的眼睛还没有被吃掉。
陈重拱了拱手:“是因为唯有濮阳,于东郡最为重要,濮阳看似重兵名将坐镇,但也是无山险依靠之地,若是被围,断了粮道,只能固守待援。”
“而陈留可以顺势攻向东郡,和濮阳汇合。”
“这时候,我们能依靠的,就是以阳谷为仓的东阿、范县、鄄城三地。”
“局势便是如此,若是陈留欲行乱事,一定是兵向濮阳,再与鄄城成割据之势。”
“甚至会尝试先行来骗开鄄城,好方便让濮阳入境一马平川。”
戏志才拈须而思,片刻后马上摇头道:“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直去鄄城,以陈留为根据,隔开濮阳和东阿,岂不是更好吗?”
“他何必,先选最难打的濮阳呢?张邈岂有这么多兵力?”
“有!”陈重干脆的回答道:“仲德先生教我,若要深思,则假想为敌,再行倒推。”
“我若是张邈,因当年我为雄主,主公不过区区逃犯,为董贼通缉,而今却要占据我一直图谋的兖州,如何能忍?”
曹操听完,眼睛已经微微眯了起来,锐气顿锋。
“而后,边让等人,乃是兖州旧党,与我私交甚笃,主公却将之全部抓捕暗杀,如果我还臣服,怎么与旧臣、故友、兖州各族交代?”
帐内一片平静,等待着陈重继续徐徐引导,仿佛已经都跟上了他的思绪。
而程昱,更是有骄傲的神色,如此思路,如此断言!哼哼,老夫教的!
可惜了,文若先生不在。
“其三,袁绍欲杀我而后快,只是主公挡下了而已,但以曹袁两家的关系,这把屠刀随时悬在脖子上,岂能受此隐忧,我必当,先下手为强。”
三条理由,条条都在不得不反叛的关键之处。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逐渐凝重起来,陈重又冷笑了一声,背手踱步,同时缓缓说道:“若我要反叛,只能假意迎合,捧其猖狂,叙以旧情,麻痹其心。”
“而后暗中结交盟友,盟友为袁、曹之敌耳,何人呢?以后将军袁公路为首选,但他一战败后已奔逃别处,再以公路将军之暗友,徐州陶谦为主,秋后,徐州遭曹军侵犯,已成死敌。”
“又听闻,长安大乱之后,有温侯吕布逃至河北,被袁本初逼迫而走,刺杀未成,亦是死仇。”
“吕布人在河内,与我陈留较近,可以寻机相见,曹公必不知晓;吾弟张超曾为广陵太守,与陶公有旧,可令他通信往来,再联合兖州之内,边让之旧友、当地之旧臣,寻良机,便可一举夺取兖州!届时文武皆从于我,外有强敌可托住曹军,不出数月,无粮之军必散,而主公沦为丧家之犬,兵败身死也!”
一番大论,说到结尾的时候,在场不少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曹操更是眼睛大亮,暗暗沉声惊呼:“吕布!吕奉先!”
我竟忘了他!
的确,前段时日,听到了很多关于长安的消息。
想到这,曹操忽然眼神一滞,瞪着看向陈重:“你刚才说我什么!?什么犬?”
陈重急得满脸都是褶,捏拳道:“张邈说的!”
造孽呀!请你成熟一点好吗!你这样还有半点义父的大气豪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