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无力的挫败感!
程昱到来的时候,看到夏侯牯等人正在观摩,甚至还在窃窃私语。
他看了一会儿,赶紧竖着耳朵凑过去站定偷听。
“我原本还打算让族兄来和先生切磋,没想到连教头史阿都和他不相上下。”
“大兄的兄长是夏侯恩吧?听传闻他学得精进极快,深得教学喜爱。”
“嗯,不过却也不能在切磋中胜史师,你看先生四平八稳,每一招都能挡住,而且自己不成招式,只是一劈一砍而已,甚至有时候都是后发先至,断其剑招去路,这也是行家里手呀。”
“以前真没看出来,咱们录事这么猛。”
“我还以为他是个弱儒生……”
“先生平民出身,哪有条件习武的呀?这还不是那种粗野武艺。”
程昱听得心里惊奇,颠覆了之前的所有念想!
他还打算,今夜之后让史阿多来单独教导,日后好让陈重对自己死心塌地!
就算不能收为门客家臣,以后也能同一派系,好为自己出谋划策、献计分忧!
没想到,史阿拿他不下!
场中。
史阿还在暗暗发呆,心里思绪万千,感觉好似打翻了五味瓶一样。
他从看陈重自己练习,再理论教导,而后舞剑让其一观。
最后到切磋,直接粉碎了所有的骄傲,因为破不掉陈重的防。
这人太稳了,脚步稳健,目力了得,总能洞察到自己出剑之实。
他有几次,还故意多抖了很多剑花,连续用了三次虚力都为发实,这在实战之中遇到高手,可能早被一刀砍了。
但是陈重既不冒进,也不上当,就挡在最后实招的那一下。
非常离谱!
如果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或者浸婬剑道多年的宗师,譬如师父王越那样的高手,倒是正常。
毕竟前种是多次历经生死,战场上飞沙走石般的刀剑箭矢都能活下来,目力、感应自然非凡。
而后者,则是技强已成艺,不可以寻常揣度。
可陈重,这么年轻!又每日司农耕之道,难道这些剑术方面的感悟,还能在田里面去悟不成?
“你,你……”史阿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眼下,非常的扭捏!
主要现在,脸上还烧热起来了,红得发烫,乃至肿胀。
方才开练之前,好像说了很多豪言壮语,以及各种指点的话。
结果……根本没打过,如果一定要短时间内决出胜负的话,必须出杀招杀了他,这罪责我可承担不起。
陈重这边也在震撼,久久不能抽身而出,身体内各种暖流汇聚腹内,体魄、精神的提升让他始终处于回味的状态。
这和高手切磋,真的增长太快了!收成简直数倍于和夏侯牯那种糕手对练!
方才每一招短兵相接时,都能够敏锐洞察到关键所在,而且越用越熟练。
陈重每一次灵光一闪的洞察力暴涨,就仿佛有一种【识破】豁然开朗冒出来。
同样,自己的精神力也会快速消耗,譬如现在,虽然正在恢复,乃至提升上限的过程中,他仍然感觉到了双目疲惫。
如果再继续下去,他就要目光混乱,左支右绌应对迟滞了。
“史兄!承让了!今夜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
“不是,你是真的只会这些劈砍动作?”史阿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忙走到近前来,急切的问起了话:“还是,你已经观遍了无数种剑舞的招式,最后又回到这几招劈砍的?”
这二者,有天壤之别!
一个是初生牛犊,还未见过,所以只会凭借蛮力这么打,但不懂剑术的精妙所在。
而另一种,则是返璞归真,那就恐怖了。
史阿一直认为,剑术无论多么华丽,到最后也只是这一刺、一斩、一挑等等招数罢了。
万法归于一也。
“呃,我算是看过……”陈重挠了挠头,心说武侠小说看得多了,脑子里想象出来的招式飘逸、灵动!
甚至小时候还画出来过,画了一堆同边手脚的小人,用箭头来代表招式走向。
长大后过年时被翻出来当场社死,从那以后武林就失去了一位武学奇才,多了一位平平无奇的美男子。
“你,你就每天练这些最为基础的动作,就能到这种地步?!你不枯燥吗?”
“嗯……”陈重眉头一皱,认真的思考起了他的问题,然后道:“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剑尖到眉心的距离肯定也是直刺最近,我日后若要作战搏杀,肯定是直刺最好,我练到最快,就能先人一步。”
“史兄长,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天下武艺,唯快不破。”
“唯快不破!”
史阿顿时愣住,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陈重还能洞察到他的眼眸在晃动。
这是一种对某些深信不疑的思想产生怀疑的反应。
他连忙说道:“史兄,我真不懂,我就是乱说的……其实我最擅长的还是农耕之事,方才差一点就输了的,兄长再坚持一下,我就输了。”
“你别说话。”
史阿差点一口气没顶上来,胸口一阵瘀堵。
你不说话还好,你说这些话,我更难受了!
咋的刚才没捅上刀,现在来给我一刀是吧?
你多冒昧啊?我要你来安慰吗?
但是陈重方才的话,很对。
“我老师曾经说过一句话,”史阿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语气沉重:“他说后来的剑艺,用来取悦帝王之家,故而华丽多变。”
“他最怀念的,还是最初山水之间,快意恩仇的剑法。”
“伯义,你已经是高手了。”史阿忽然释怀的笑了。
“别啊!我真不是!”陈重急了,“还需要仰赖史兄多来与我切磋琢磨,时常教导。”
大不了,下次我最后时刻输,行不行!他在心里补充道。
史阿嘴角抽搐了一下,没说什么,但是深吸了好几口气,原本释怀的心,一下子又难受了!
晚上,程昱和史阿同乘而归。
两个人都是心事重重,谁也不搭理谁,闷着看脚下的马车木板。
程昱也是一股子挫败感,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存心与他一争高下,没想到……文若如此谦和大度,胸怀广阔。”
“遑论什么才学、智计,心性一事,我难以胜之。”
程昱虽想如此洒脱大度,但是他却做不到,也许这种品性,需要靠一生来修行。
远不及荀彧君子之风也。
“唉……”
“唉!”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然后又对视一眼,眨巴眨眼后,又赶忙挪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