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伯义,好好练好好学
好家伙,你真沉得住气!
难道说,我在你的心里并没有那么重要?
“呃……荀先生,就不好奇我和仲德先生说了什么?”
荀彧微笑:“你们商议何事,和我自然无关,不过你若是愿意说,我也不会不听。”
啧,这样一来我就被动了?
陈重下意识的感觉,被苟或先发制人了。
那我怎么好意思提出要好处呢?陈重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在内心狠狠地谴责了一下自己。
不对,我每日亲力亲为,躬耕于北乡,主公不以我卑鄙,亲自赏赐了大宅子。
还是不能这么快塌房。
陈重面带微笑,拱手道:“我和仲德先生说了张太守送来的书信有异。”
“在下昨夜看似平静,其实已经被荀司马的断言惊得难以言喻。”
“我和仲德先生说,荀司马只看一眼,马上就敢断言有隐患,继而推出了陈留不诚之心。”
“看似只有一句话,但论断之下,却是博古通今的才学,以及敢教日月换新天的魄力,古往今来,几人能有这种才情——”
“他怎么说?”荀彧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连忙出言打断,而脑子里只留存了“敢教日月换新天”这句话,初时觉得不敬。
但略一咀嚼,雄心万丈,却又觉得正是适合当下乱世。
豪迈佳句也。
陈重此刻敏锐的洞察到,荀彧的嘴角有些许上扬,知道他其实心里听这些恭维的话也是高兴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自古以来都是其理,如果不是性格沉稳、才德兼备,陈重完全有理由怀疑荀彧早就被夸成翘嘴了。
他们世家之间的名望,不也是商业互吹出来的嘛。
于是陈重憨厚的挠头而笑,道:“仲德先生已有计策,而且他也断定,张太守肯定是在暗中谋划着什么,只不过要等到来年方才有时机。”
荀彧沉默了片刻,看着某处喃喃道:“那就是等待我军防空虚之时再动手。”
“眼下时局,并不简单呐……”
荀彧嘴角一扬,颇为满意的看向陈重:“你为什么要和我说?”
“我觉得先生应该知晓,无论是仲德先生也好,还是荀司马也好,当下之心都是为了兖州壮大安稳,民富境安。”
“若是消息能够互通,就可以早一步得到完善的计略,不必再堂议的时候才慢慢商议。”
他这话是出自肺腑,所以说出来的时候也是颇为真诚,他能感受到几位谋臣虽然心中都有大局观念,但暗中较劲也是事实。
这也让荀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等到宿卫值守到了门口,铁剑拍打了裙甲的下摆,才打断了他的沉思。
此刻,荀彧看了看门外的光亮,对陈重道:“明公的脾气,恐怕你还不了解。”
“他与张太守乃是发小,一度为至交,而且初到兖州时,是张太守给了不少帮助,若是要细算这情谊,张孟卓对明公,有举任之恩情,故此,曹公绝不会让人在堂而皇之的商议中,提出这种猜疑。”
“明白了吗?”
陈重点了点头,大概明白这个道理了。
但是,他总觉得还有点深意,让他非常留意,却还不能确信。
“你晚上随我回一趟府邸,我那里有一本叔父的《周易注》,数卷心得,还有一些兖州士人的歌赋,你可拿回去看。”
荀彧的声音又飘来:“其中就有边让的《章华台赋》,其辞藻华丽,思想张狂,讽刺当年古事,你读完之后有何不懂,我再一一为你解释背景。”
“学生多谢荀君!”
陈重顿时惊喜,先放下了思绪,躬身行礼,而后见他点了点头又没有再说什么,于是知趣的退了出去,准备返回北乡。
走出来后不久,大约五十余步,陈重忽然就想明白了。
“他这般说,是为了让我回去提醒仲德先生,不要在商议时提出来这件事,而是婉转去说,免得让主公难做?”
“噢!”
荀令君果然还是高风亮节的,至少这件事上,已经主动让步了许多,十足的君子之风。
……
陈重回到北乡,督农耕一日,入夜之后,程昱果然带了一位门客前来。
此门客名为史阿,得程昱引荐给曹操,说出当年事迹之后,知晓是王越之弟子,曾共游一方,尽得真传。
也是马上就得到了曹操重用,为他训练曹氏的子弟为宿卫,在宿卫军中有不小的威望。
所以他自称的三分真传,只是谦和的说法。
而且他不光是程昱的门客,也是曹操的座上宾,以后迟早也会闻名于兖州权贵。
史阿额头绑带,束发于顶,胡须整洁清爽,面容精悍棱角分明,个头和陈重相差无几,但却要更为精壮些。
在北乡野外军营的校场见面,史阿便态度谦和的拱了拱手:“伯义兄弟出自行伍,在下亦是粗人,就不以先生相称了。”
“程主簿所托在下知晓了,日后每隔三日,就会来和伯义切磋,期间可指点武艺,如有不解伯义尽可发问。”
“好好好,那就太好了!”陈重眼睛一亮,登时兴致盎然,刚好此刻也到了自己每日练武的时候,如此缘分决计是不能放过。
他连忙相邀请,“史兄,不如现在就陪我切磋去,请你为我指点一二,我已经进展缓慢很久了!而且苦于没有招式,只能按照军中操练的一招一式来勤加练习。”
“那些都是稳准狠的杀人招,无非横劈竖砍罢了,教我一些精妙的招式!”
“哈哈哈,好说,好说!”
史阿看了一眼程昱,后者微笑点头,于是两人准备结伴同去。
陈重转头对程昱躬身道:“先生请去主帐稍作如何?可以督察近来的农耕记录。之后我有一事禀报。”
“好,你们去吧,”程昱安然而笑,一只手背在身后,气度雄远:“伯义好好请教,史兄弟乃是王越之后,剑术唯一的大师了。”
“先生谬赞了!”史阿自豪的笑着,被如此夸赞显然非常受用,不过是压着嘴角不能太过骄傲。
一个时辰后。
程昱在主帐里看完了所有的公文、记录,对陈重的律己奉公更为欣赏。
一个多月过去,他从未缺席、早退、无故打罚军士屯民,且从无抱怨,干的活是最多的。
自然,开垦的田土也是最多的,从北乡甚至还出了一百三十架曲辕犁,满足自己所在的田土不说,还能发放到其他区域。
怪不得,人缘这么好,这谁不爱他。
程昱看完之后,自觉无聊,打算去校场寻两人,看看陈重的武艺到底如何,能不能入史阿的法眼。
月夜之下,校场二人相对而站,而后一道身影快速略进,脚步轻盈,荒剑左攻实则反手横斩。
但被另一道四平八稳的挡下。
他似乎不甘心,马上腰身一矮,转而自下出剑,形成一道弧线下撩。
亦是被另一道身影侧身躲过。
这两人,一人的脚步华丽多变宛如灵蛇,另一人就只有反复使用基础的横移、侧身、后退、前进几个步法,毫无迷惑可言。
但是,就是能打得难舍难分,每一次都刚好可以挡住要害!
渐渐的,必得那华丽剑术者开始越动越快,然后……累得不想动了。
又不是生死搏杀,很多杀招不可用,他打得好累!!
史阿气喘吁吁的双手撑膝,勉力抬头来紧盯陈重。
这人,这人怎么回事……
不是说区区军士,武艺一般吗?!
这,这特么非常不一般,能把最基础的剑法、身法、目力结合得如此自然,浑如一体。
高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