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将战
至于探知消息?一路赶来,这样的乌桓小队已遇到了不知凡几,早就已从之前所俘虏的乌桓人处了解清楚,乌桓此番作为正是受蹋顿之命,两日之内于令支集合。
看来,吾舍弃辎重以及步兵的举动是完全正确的,只要不放走斥候,对方绝难料到自己仅需两日半便能杀到令支。
公孙瓒率兵于十一月二十三日一早从徐无出发,此时不过才第二日,蹋顿绝对来不及防备。
思及此,公孙瓒命部队再次提速,仅留两顿口粮,全速前进。将入夜之时,距离目的地不过还剩区区五十余里,虽雪地不利于行军,但此地多为平原,若部队不顾一切急速行军的话,仅一个时辰就能赶赴令支。
公孙瓒望着颇为疲惫的士兵们,下令道:“此刻,以半个时辰为限,可进食干粮,补充体力,稍作休整,但不必扎营。”随着将令传下,士卒纷纷从行囊中取出胡饼、麦饼与干肉,就着水囊中的水,匆忙嚼食起来。
时光悄然流逝,虽才酉时初,天色已然暗沉。此时正值农历十月二十左右,苍穹之上,残月高悬,虽非满月之辉,却因晴朗无云,月光洒落在皑皑白雪之上,映照出一片银白,竟使得视线颇为良好。
公孙瓒望着那残月,又看向远方若隐若现的令支城轮廓,心中暗自盘算,此番或可夜袭令支?风险在于,黑夜之中,情况难测,可能遭遇敌军的埋伏,己方夜色突袭,行军会颇为困难,战斗亦难以分清敌我。
然而,此举出其不意,蹋顿绝难有所防范,何况部队中本就不少本地人,亦可就地寻些向导,夜色晴朗,完全能稳妥行军,痛击乌桓,甚至生擒那蹋顿。既能为百姓报仇雪恨,又可作为自己之上身之阶。思及此处,公孙瓒心意已决。
他唤来亲信将领,说道:“吾等一路行来,所见皆是百姓之苦难。如今战机在前,又有望舒相助,吾欲夜袭令支。诸位可有异议?”白马义从本就唯其马首是瞻,何况建功立业就在当下,哪有拒绝之理。将领纷纷抱拳应道:“我等愿随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公孙瓒微微点头,不再犹豫,待将士们休整完毕,翻身上马,大声道:“众将士听令,随本将继续前行,夜袭令支!”说罢,他一马当先,带领着部队,在月光与雪地的映照下,朝着令支城疾驰而去。
至于乌桓方,在蹋顿之命下达后,半天之内便有近千余人回撤,这对城内的百姓来说又是一场灾难,不少士兵霸占民居,杀人放火,奸淫妇女,蹋顿想着不日便会撤军,也未加阻拦。
而刚入夜的令支城内,苏莫罗再次寻到了蹋顿。
“大人,今日吾负责整合勇士们所劫来之辎重,却发现西边诸多队伍皆未回归,莫非是遭遇不测?”
蹋顿听闻此言亦几分惊奇,西方?那公孙瓒不正是自西向东而来?然自己今日才接到消息,公孙瓒据此至少还有一百二三十里,怎么可能?莫非是这老儿太过贪生怕死,又想劝自己速速撤军?
便回到:“尚未归来之勇士是以西边居多?亦或是四方皆有?或可有距离之缘故?”
“四方皆有之,然西方居多,距离倒皆在五六十里开外。”
听到这里蹋顿已经不耐烦了,五六十里,我乌桓勇士带着辎重,半日如何能赶到?这莫罗倒真是老糊涂了。
脸上依旧带着谦逊之色:“莫罗将军,越往西,则越靠近幽州核心,也定然越加富裕,想必勇士们乃是劫了诸多财物,因此速度较缓。”
“大人之言亦有道理,但至今,西方却无一人传来消息,汇报情况,恐怕此间必有蹊跷,吾担心那公孙瓒…”
“老将军,多虑了。公孙瓒及白马义从亦是凡人,莫非生了翅膀不可?这样,此时天色已晚,勇士们皆已歇息,若明日一早还无消息,莫罗将军可即刻带着辎重返航,吾亲自领兵往西查看。”
最多三天,便又要回到草原上,草原上的帐篷哪有汉人的屋子舒服?就这么两天这莫罗还屡屡打扰自己,实在是没眼力见,自己绑来的诸多女子都还没来得及享用,蹋顿此时实在懒得折腾。
“罢了,既然老将军如此担心,便领亲兵守着大营与这令支城吧。”
“如此…如此…也好,那臣便退下了。”
蹋顿只挥挥手,并未理睬。
苏莫罗之前曾跟公孙瓒交过手,知晓其不仅武艺高强,麾下白马义从更是一绝,而且其从来不缺兵行险招的勇气。这蹋顿终究是年轻,没跟公孙瓒交过手,才如此托大,苏莫罗心中叹息。
回到抢来的府邸,苏莫罗心中难以安宁,要知那公孙瓒向来仇恨我族,若被其打败,恐性命难保…
苏莫罗曾随丘力居参与石门之战。公孙瓒身披银甲,手持银枪,坐下白马如龙,如天神下凡,苏莫罗便差点被其阵斩。
石门之战,乌桓大败,士兵丢盔弃甲,仓皇逃窜。虽公孙瓒因追敌过深最终被困管子城,可乌桓兵马数倍于他,却仍拿他不住。最终,历时两百余天,公孙瓒仍率领着十之四五的部下成功突围。
自那以后,公孙瓒之名便威震乌桓,但数年过去,好像年轻儿郎们都已忘却。想到公孙瓒那凶神恶煞的面庞,苏莫罗心中恐惧,实在难以入睡,便带着亲兵护卫,城中巡视一番,而后往城外军营走去。
令支本就不大,城内并无太多地方扎营,因此今天被召集回来的勇士只得城外结帐,但因蹋顿的默许、放纵,不少将领皆未在营中,而是在城内抢些女子作乐,这也是蹋顿争取军心的手段。
用他的话来说,此行乌桓勇士南下,本就是为了享受,如今都快要回城了,自是更需抓紧时间。
苏莫罗看的心烦,来到城门眺望,见并无异常才稍稍安心。担心士卒玩忽职守,还特意交代晚上一定要打起精神,一定留意自西边归来之勇士,所有消息,一定到府中禀报。士卒哪敢不应,连连点头。
来到城外军营,清冷的月光洒在雪地之上,映照出一片银白,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此时非但将领不在城中,那些负责警戒的哨兵们也是萎靡不振,神色倦怠,在这数天的享乐中早已迷失了自我,连放哨敷衍了事,整个军营呈现出一派松懈之象。
蹋顿不是说了,敌人还需四五天才能到,今日如此紧张作甚?何况打起仗来,自己不过一小卒,能否活下来都是两说,还是眼前享乐更为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