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陷害忠良?
汉灵帝,光和二年,四月,洛阳。
距离宫城约莫两里的略微狭小的道观之中,一位身披锦袍的七岁孩童,一只手倚着脑袋,一只手握着那不薄不厚的新书。
“唉,父皇好学,为何还要逼着他人学?”
身处道观之中的男童,不是旁人,正是如今大汉皇帝刘宏膝下唯一的皇子,刘辩。
在刘辩之前,除了一位只比他大两岁,且还安康的姐姐,其他的哥哥姐姐们,都无福享受这出生在皇室的逆天气运,早早的离开人世。
身为体制内的一名早九晚四的老油条,他原本以为人生就这样一眼望到头,可未曾想下了班在家中玩着三国志18重制版,一道惊雷落下,转眼间,穿越了!
没有系统的他,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抛开了电子产品之后,习惯也就好了。
手中的《皇羲篇》看得愈发乏味,对于刘辩而言,只求日子过得快些,时刻盼望着自己的母亲当上皇后,舅舅当上大将军。
望母成凤,望舅……
想到此处,刘辩笑了笑,将书合上,看着坐在自己前方的身披道袍的老头子闭目养神,他问道。
“老头,我能出去转转吗?”
这名老道士是何氏请托刘宏征辟而来,专为刘辩做法庇护,以此保佑他能茁壮成长。
虽然刘辩已经过了“高危”的年纪,但如今还未能回到宫中,其中缘由,还是因为其母何氏。
“殿下要出行,必须得到贵人的允诺,本道今日已经替殿下通报过了。”
说完,史子眇又闭上眼,双腿盘着,坐在刘辩的前方打坐。
除了每日的“施法”,他便像是个机器人般,到了固定的时间吃饭,固定的时间打坐,固定的时间炼体。
刘辩此时被人称呼为史侯,并不是刘宏未曾给他赐名,而是因为他跟着史子眇修行七年。
从断了奶的年纪过后,他便一直待在道观之中,除了那几个宫女内侍,观中就没有旁人,平日里过于清静,也让刘辩憋的快疯了。
史子眇所说的贵人,正是刘辩的母亲,何氏。
此时的何氏还未曾当上皇后,而其兄长何进,也才刚刚升任颍川太守,不在洛阳城内。
往日,也就只有母亲和舅舅来看刘辩最为频繁,而他的父亲刘宏,自从著出《皇羲篇》这篇“巨著”之后,便被一些没有多少名望和才能的寒门儒生捧上了天。
此后创立鸿都门学,在其本人的偏爱下,比肩东汉清北—太学的一所大专,就此创立。
原本还想拜那些名望四海的大儒为自己的启蒙老师,没想到刘宏偏要让鸿都门的师宜官来教自己识字,写字。
刘辩的历史储备不深,对于这位老师的名号,他还是第一次听。
对于学习,刘辩的态度没有多么强烈,也没有多么的抗拒,在他看来,书法辞赋一类,对于自身,对于此时的大汉,完全没有任何的益处。
你可以说这位来到易逝界的“刘辩”山猪吃不了细糠,不懂这些字写得多么华丽,或是辞赋的韵味有多妙。
比起这些,他更想得知当今朝廷之上的一举一动。
正史上刘辩的下场不可谓不惨,刚满十八岁就被董卓逼死,如今占据了这副身躯,他便早早的开始居安思危。
上一次打探到消息,还是上个月,三月,袁逢以久病告退,将司徒之位让给大鸿胪刘郃担任。
刘郃乃河间王刘开的后人,汉桓帝病逝后,其兄刘倏协助大将军窦武扶立汉灵帝即位,图谋诛杀宦官,反被中常侍王甫等人谋杀。
依据《后汉书》所记:当时洛阳有谚语“白盖小车何延延,河间来和谐”。
朝廷追念刘倏的功劳,就重用刘郃以示回报。
刘郃本人也争气,身为宗室,没有光顾着享乐,城府不浅,加之是中常侍程璜之婿,得到一部分的宦官支持,按部就班的登上三公之位也实属正常。
三公的变动,让刘辩不觉得有什么新奇,此时的三公,说白了有名无实,大权不在士大夫集团,即使宋皇后被废,何氏也未能那么快的接替后位,何进的升迁速度已经够快了,不能再快了。
两次党锢之争后,牵连的人太多,士大夫们只能任由大长秋曹节,中常侍王甫等宦官诬陷,铲除。
刘辩还特别打听过负有“王佐之才”荀彧的情况,连他都不得不娶了中常侍唐衡的女儿为妻,得以明哲保身。
连刘姓宗室都尚且这般,更何况他颍川荀氏。
外戚不显,宦官独大,这是刘辩给出的结论。
但宦官集团的当权者也不都是拧成一股绳,互相争斗也是常事,各自提携家族,培养党派都到了疯狂的地步。
纵使每日上奏的大臣接连不断,这些国家的蛀虫依然在心安理得的啃食大汉的根基。
不了解实情的刘辩也曾心中暗骂自己的父亲无能,可当了解后,他也觉得刘宏已经尽力了,窦家是靠宦官除的,权力最终也落到了宦官手中。
就这样,刘辩清理脑中的思绪,想着想着,便在暖阳的照耀下,趴在案牍之上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动静又将他吵醒,刘辩缓缓睁开眼,从屋内看向那大门处,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殿下。”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刘辩的老师,师宜官。
师宜官三十几的年纪,一双剑眉,身穿儒袍,看着十分正派,却有个不符合身份嗜好。
作揖之后的师宜官,当即从腰中取下酒壶,光是从大门走到屋内,便已经喝了两口酒水。
“咕噜咕噜”的声响让史子眇都皱了皱眉,意识到是他来之后,便不再坐于堂中,而是不紧不慢的走向后院。
“老师今日是怎么了?脸都喝红了?”
师宜官嗜酒,酒量自然是极好,平日里来教导刘辩识字写字,虽然也喝,可却只是微醺,让人看不出红润的迹象。
等道观的门关上,师宜官也懒得装了,他虽是儒生,可却并非是那文弱书生,字写得极好,剑也舞的极好,除了上朝面圣,或者是给学生上课,行走于街市之中,他都是佩剑而行。
师宜官二话不说,当即将史子眇的胡椅搬到刘辩的身旁,自顾自的问道。
“《皇羲篇》,我上次讲到哪了?”
“三十八章了。”
《皇羲篇》共五十章,而刘辩识字写字学的极快,更别提有着这鸿都门学大儒教导,几个月的时光,就已经学了大半。
听到这,师宜官沉默了片刻,说道。
“你学的快不假,圣人言,欲速则不达,我今天倒要考教你一番。”
刘辩颔首答应,答的出,答不出,对自己又毫无影响,总是一味的讲书,让老师提问一番也能解解乏。
师宜官似乎是在畅饮之后,有感而发,当即发问道。
“《皇羲篇》你也学得大半了,我不抽这书中的内容,便问问你这皇羲二字的由来。”
刘辩一听,嘴角上翘,觉得这也不是什么难题,可他没想到,在旁人的眼中,自己只是刚刚会识字写字的七岁小儿罢了。
“皇羲,乃是上古三皇之一伏羲的化名,伏羲是三皇五帝之首,为百王之先,父皇做此篇,定然是想要效法伏羲大帝,与他一般,大治天下,封禅泰山。”
师宜官先是一愣,随后竟然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聒噪!”
还没大笑多久的师宜官当即被后院史子眇一声正气十足的喝止。
“难道我说错了?”
刘辩出言试探,想知道师宜官会不会酒后吐露些自己打探不到的消息,毕竟他今天状态不对劲。
“殿下没说错,是我失态了。”
师宜官再次提起酒壶,将壶中酒水一饮而尽,见酒壶空了之后,连剩下的几滴酒水都舔的的一干二净,似乎总觉得不够痛快。
“你再这么喝,我就告诉母亲,母亲定然会让父皇给我换个老师。”
“殿下高兴就好。”
“你!”
刘辩的身量还未有师宜官的一半,宽松的袖袍之下的小手指着师宜官,还在与伙伴玩耍的年纪,却有了这些许气势。
师宜官见状,也不再嬉闹刘辩,当即笑道。
“我与殿下说笑呢。”
“你要是还想当我的老师,就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何事。”
刘辩还将师宜官嗜酒一事当成了威胁他的把柄,此刻的气氛顿时肃穆起来。
“殿下问这作甚?”
师宜官听到这一问,眉头紧锁了起来,他是知道刘辩有多么的聪慧,身体是七岁,心智又好像翻了一倍,跟那些神童一般,早早开了窍。
“我将来可是大汉的太子,怎么就不能问了?”
当刘辩说自己是未来的太子后,师宜官又是微微一笑。
可当见到刘辩那十分坚毅的眼神,他觉得是自己太早下定论了,张了张嘴,没有出言。
“你往日在这喝酒我都没告诉母亲,父皇,我将你当作真正的老师,老师心中有忧郁,说与学生听听又有何妨呢?”
此刻的刘辩,倒像是一个过来人一般,开始教导起了自己老师。
“……………”
“殿下想知道什么?”
刘辩本想背一背师说,告诉师宜官这位姓师的老师什么是为师之道,可腹中言语未出,后者就已经妥协了。
可刘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问哪些,他就是想听听洛阳之内有什么大事,好让自己掂量掂量,即使他什么也干不成。
不过刘辩觉得,七岁的孩童好奇心重,也是正常的,自己扮演的应该没有问题,更何况他是被关在笼中的“金丝雀”,不对,应该是金龙。
“老师可以将忧虑之事所出,说出来了,心情就好了。”
“哈,你这黄口小儿,这也不是什么大秘密,告诉你又何妨。”
见自己又能听到“八卦”,刘辩精神抖擞了起来,腰都挺的直了些。
师宜官长叹了一声,沉着脸,说道。
“你可识得段公?”
刘辩一听,顿时来了劲,他是知道师宜官所说的段公是何人。
“老师说的可是担任太尉的那位段公?”
“废话,朝中还有几人能够让老师我这般称呼的?”
鸿都门是刘宏一手创立,刚刚创立时,满朝大臣都是举双手双脚反对,可耐不住宦官势大,刘宏只要给曹节等人让些民利,权利,就能做些实事。
而师宜官,恰恰是这鸿都门学为数不多的有真才实学的门生,且还是名列前茅,有些名望。
师宜官之所以沦落到与刘辩口吐不快,不只是因为被握住了“把柄”,最重要的还是怕引来杀生之祸。
若是被有心人听到,告知宫中那几人,检举自己,只怕刘辩就真得换一位老师了。
“比起段公,殿下应该更了解曹节,王甫二人,殿下可知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见刘辩深居于观中,对这两位大宦官不太熟悉,他便亲自骂道。
“他们二人皆是奸邪暴虐之人,剔除朝中忠良之士,滥用职权,在要职和地方上安插自己的父兄,朋党,贪污残暴之至,因他们而死的百姓就多达万数。殿下可知道,现在的大汉,无天灾却人祸不断,正是因为这些畜牲,无辜惨死之人不计其数。王甫之养子王吉,甚至以杀人为乐,称其为牲畜都远远不如!”
师宜官终究还是没忍住怒声连连,道观不是宫中,他总归胆大了些。
刘辩本想亲自说说这二人,可师宜官没给他机会,先声夺人的骂了起来。
声响不可谓不大,后院的史子眇竟然没有与往常一般再次喝止他。
“老师放心,若是往后我真当上了太子,定然要协助父皇将这些畜生株连九族。”
比起师宜官,刘辩还稍微冷静了些,其实他刚刚得知这两名宦官的做派时,他也是怒不可遏,即使今日听师宜官再陈述一番,怒火也再次控制不住的涌上心头。
前世的他,自己虽苦,但好在还有个人样,那些处于战火之中的人民,更为艰辛,而导致这一切的,永远都有那些追求利益的当权者所为。
听到刘辩这一声承诺,师宜官觉得这一幕荒诞可笑,但心中却浮起了些许希望,颔首应了下他的允诺。
刘辩一口一个太子,看似可笑,其实不然,宋氏被废之后,何氏最为受宠,又偏偏生了一个安康聪慧的皇子,不是皇后,在宫中的地位也胜似皇后。
“我说这些,并不是让你与他们斗,心中所郁,只是因段公被奸人所害,昨日天中浮现日食,新上任的司隶校尉阳球便弹劾段公,陛下不分青红皂白,任由阳球一人决断,他阳球倒是敢做,得到陛下旨意之后,当即就将段公押入牢狱之中!”
“日食?为何发生日食,段太尉便落罪至此?”
师宜官话未完,下意识的想灌一口酒水,可发现酒喝完了,醉意上来了,他还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继续惋惜道。
“唉,殿下可知刘司徒?”
“刘司徒是我族叔,自然是认得,母亲对我说过,他还来道观抱过我呢。”
桓灵二帝都是刘开这一脉的,血脉近,更何况刘郃之兄刘倏有从龙之功。
“那殿下可知道害死刘司徒之兄刘倏的主谋是何人?”
“肯定不可能是段太尉,难道是曹节,王甫?”
师宜官见刘辩推测而出,当即赞赏道。
“陛下聪慧,王甫当为主谋,宋皇后被废一事,也有王甫参与其中,陛下已经知道此事,对其不再偏信,故刘司徒,联合司隶校尉阳球,永乐少府陈球联合上奏,段公也受其牵连,一同落罪。”
说到这,师宜官再次叹了一口气,似乎觉得太过荒谬。
刘郃,阳球几人也是不分青红皂白,将与王甫有关联走动之人全部抓了个遍。
其实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可偏偏抓错了人,段颎可是现在大汉的三位守护神之一,立下战功数不胜数,纵使如此,也不得不依附宦官,交足了钱,才坐到如今这太尉的位置。
段颎少时学骑射,桓帝时入军旅,破鲜卑,戍边征战十余年,将东羌西羌杀的不敢再犯凉州,前后斩东西羌六万余级。
要可知道,当时凉州闹灾荒,岁大饥,人相食,羌人一度要攻下长安,直逼洛阳。
若不是段颎在危急之时请命出战,大败羌人,只怕桓帝都已经迁都到别处。
如今段颎年过四旬,位列三公,身为两朝重臣,却因为与王甫有些关系,导致牵连落罪,实在是让人唏嘘。
段颎并不是第一次担任三公之位,数年之前的他,没有依附宦官,被贬下三公之位,此后不得不依附王甫而保全己身。
在师宜官和刘辩看来,这都是正常的,毕竟段颎并没有做伤天害理之事,连刘郃都娶宦官之女为正妻,段颎与王甫的走动,根本算不上什么。
“依我看,叔父想报仇是没错,但他不是鲁莽之人,牵连段太尉,说不定,背后另有他人。”
师宜官听刘辩的分析,刹那间震惊,难以自语。
“殿…殿下说什么?”
他这三十几的人了,竟然还听不懂一七岁小儿所说。
刘辩也觉得自己说过了,他对这位族叔是有印象的,不苟言笑,喜怒不形于色。
连自己和老师都知道段颎不该杀,虽然他已经年近五旬,不如当年武勇,可当今天下也说不上太平,总是会有些许小叛乱发生。
让段颎担任太尉,掌管兵权,对大汉是最有益处的,与其扶持个没有能力的世家老臣上位,稳固局面都难,更何况让天下太平呢?
做为后世人,刘辩知道数年之后黄巾之乱的到来,让段颎这样一个护国大将死在牢狱之中,损失最大的不是他便宜父亲刘宏,而是他自己。
就在师宜官还在思绪背后推手的时候,而刘辩在想的却是怎么救下段颎。
在这个时候,往日为人师表的师宜官还不如他靠谱。
“段太尉不能有差错!老师你得想想办法,让我进宫见母亲!”
段颎久镇边疆,深得凉州军民之心,要是段颎能活到五六十岁,或许之后的乱世就能制止,即使不能制止,让那害死自己董卓接管不了凉州的锐士和那威名天下的西凉铁骑,就已经是让整个死水的局面盘活三分之一了。
要不是董卓入京,将皇室的威严践踏在脚下,或许乱世的到来,会迟的多。
别看刘辩远比师宜官想的要多,但至始至终他都有些肤浅的,段颎能活,自己就能活,比起旁人的命,他当然是更爱惜自己的命,故救下段颎便是当务之急。
刘辩说着,整个人都要蹦起来,想要冲出道观之外,深怕段颎出了事。
比起依靠自己那短命的父皇,他还不如相信段颎能活到古稀之年。
师宜官看着就要闯着出道观外的刘辩,赶忙劝道。
“为师早与你说了,遇事不可鲁莽,你在这待着。”
刘辩被师宜官一手拦下,不忿和急切让他有些上头。
“老师你要怎么做?你有人脉吗?”
师宜官挠了下头,笑道。
“老师会依附那些奸邪小人?我即可进宫觐见陛下,为段公求情!”
先前的师宜官,有些许懦弱,他畏惧宦官的权势,并且知道自己连面圣都困难,可见到孩童都比自己更知晓大义,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老师你等等!”
师宜官拦着刘辩,刘辩也拉着师宜官的衣袍。
“事情危急,刻不容缓,你就别拦着为师了。”
“老师可否陪我演一出戏?”
…………
崇德殿。
刘宏翻阅着案上的奏章,越看越是气愤,案牍之上的奏疏堆积如山,全是弹劾那王甫一党贪赃枉法之事。
先前王甫与宫中嫔妃陷害宋皇后,他也是后知后觉,可人都没了,自己的旨意都下出去了,如今怎么也挽回不了。
他的气没有撒在那些日日陪自己欢愉的宠妃上,而是对向了王甫,当刘宏发现实情,也是因为有大臣上奏王甫冤杀宋氏姑母,才让他幡然醒悟。
要说点火是他的嫔妃们,那助长焰火的自然是王甫。
窦家倒台之后,刘宏是掌握着部分皇权的,这其中的手段,还是因为帝王之术,也就是制衡之术。
让宦官们形成党派自相争斗,王甫就是他刻意疏远的,作为最不得天子信任的中常侍,这位大宦官墙倒众人推也早就被刘宏预料。
而刘宏之所以怒气涌上心头,便是因为王甫一党杀了多少无辜百姓,以及贪墨了多少本该充实国库的钱财。
比起死去的百姓,这一笔笔贪墨的数额让他心在滴血,特别是近日王党侵占公家财产七千多万钱,刚好被京兆尹杨彪检举揭发,并呈报于司隶校尉阳球,才有了今日这出戏。
昨日王党众人被弹劾,今日就已经几乎押入牢狱之中,除了那些在地方任职的还未押送回京,身处洛阳有所牵连的臣子,宦官,都被连根拔起。
可就是在越看越怒的气头上,殿外却又传来哭腔声。
“陛下!陛下!辩儿他……”
本想怒斥一声的刘宏,见是何氏,又收起了怒气,即使她不顾小黄门的阻拦,没有得到自己允诺便冲进殿内。
这些东西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唯一的儿子,刘辩。
后宫之中连怀有身孕的嫔妃都未有一人,他怎能不急,刘宏肯定不想与桓帝一般,一生无子嗣,只能让位给旁系。
天子无子,带来的声名更让人不敢面对。
连平民百姓家中都有三四个子嗣,你天子纵有后宫佳丽三千,连一个能继承皇位的儿子都没有,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刘氏气数已尽,天下该易主了!
“辩儿怎么了?”
刘宏见何氏这般作态,心中一阵后怕,顾不得天子威仪,将手中的奏疏丢落在地,当即急切问道。
“陛下!辩儿在观中晕厥过去了!”
“辩儿在哪!快传御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