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迫在眉睫(求追读!!!)
听到陷害二字,阳球差点止不住大笑,可对方的一番话,倒是提醒了自己,上一次,曹节等人便是以他屈打成招,陷害无辜之人充当功绩为由,让刘宏调离了自己职位。
想到此处,阳球不再步步紧逼,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他再清楚不过,刘宏命自己彻查曹珲,却没有将曹党除干净的下场,若总是这一家一家除,那么多宦官,若是都是以屈打成招的方式来构陷罪名,阳球只怕也当不了几天司隶校尉。
阳球并不是鲁莽之人,他懒得擦去剑上血迹,直接将其收回剑鞘,转身下令道。
“先去曹珲府上。”
“是!”
说完,阳球带着随自己而来数百吏卒,从曹府外撤去,转向东面而去。
曹节看着浩浩荡荡远去的阳球,松了口气,又看了眼已经不成人样的曹珲,冷哼一声。
“处理干净了!”
说完,曹节缓缓的入了府,看着府中仆役颤颤巍巍的样子,一时间耻辱感涌上心头,当年他斗倒的可是大将军窦武和太傅陈藩,阳球根本无法与这二人比肩,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两次党争,皆是曹节笑到了最后,可如今,与他争的,可不是那群将书读烂的士大夫们,也不是宫中那些同僚。
今日曹节劝退阳球,便是知道他的抱负,阳球要除阉党,还要除世家,这样的人,不是忠臣,不是直臣,而是孤臣。
“你们几个,赶快去张、赵府一趟,让他们二人过来。”
“是。”
…………
赵忠,张让二人是常侍之中最可靠的两人,曹节没唤郭胜与程璜以及其他常侍,便是因为他有些朦胧的臆想,似乎越来越接近现实。
偌大的府邸,除了下人,便没有了旁人,曹节的那群养子,不是在地方任职,便是自立府邸,整个曹家,也就只有曹破石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兄长!出大事了!”
曹节本以为是赵张二人到了,还有些惊奇,没成想到竟是自己那不争气的弟弟。
“莫要聒噪!”
刚刚喝上一盏凉茶的曹节,呵斥一声,让刚刚入府的曹破石不敢发出大的声响,因为阳球的变故,府内的下人做事都是轻手轻脚,不敢发出声响,生怕惹到了曹节。
等曹破石走入大堂,看见自己兄长还慢悠悠的喝着凉茶,他的心也放下了些,以往兄长这副作态时,事情多半就已经平息。
曹破石见曹节心中有数,也是咽不下气,怒道:“曹珲那个废物!每年就孝敬那些钱财,连尾巴都处理不干净!”
“他已经死了,多说无用。”
曹节喝了口茶,又将其放下,淡然回道。
“死了?畏罪自杀而死?”
曹破石不信曹珲这样攀炎附势的逐利之人,能够舍得自己一条烂命。
“我杀的。”
慌忙赶来的曹破石,正有些口渴,刚刚拿起茶壶,刚将壶口对准了嘴,却不小心手抖,茶水“滋滋”的滴落在那刻有祥瑞的地毯上,而曹破石本人却僵在了原地。
“兄…兄长清理门户倒是越来…越娴熟。”
不知该说什么的曹破石,只能以尬笑回应。
“娴熟?我倒是愿意生疏些,那你能来擦屁股吗?”
曹节没打算告诉自己这个连曹珲都比不上的亲弟弟,除了整日吃喝嫖赌,根本派不上一点用。
曹破石似乎有些觉得冤枉,不忿道:“那到底该怎么办?阳球已经复了职,陛下要用他,谁能拦!”
“拦?我让你去拦了!你自己数数,在府内你养了多少门妾室,妻妾成群我也就不多说了,而你却还偏要对个小小伍长的妻子用强!”
曹节握拳捶桌,茶杯不堪抖动,落下桌去,“嘭”的一声,分裂成数片,堂内两旁的侍女赶忙上前清理。
这上好的青瓷杯,皆是以万钱为计量单位,若是一般富商打碎了,只怕要肉疼一夜,可曹节却丝毫不在乎,挥挥手,让侍卫赶忙清理干净。
曹破石知道自己坏了事,可却总有一股倔劲,曹节大他两轮,兄弟二人父母死的早,为了讨得生计,曹节只能入宫做事,可旁人却没想到,他从一个小小的内侍,爬到如今的位置,自从窦家倒台后,他们曹家权势便水涨船高,曹节虽无子,但膝下的忠犬,走狗却多的是。
“等会有客人来,你别在这里碍事。”
曹节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他不打算再如何劝说弟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除非让曹破石也入宫,不然说再多也无益。
府外一场闹剧后,府内又是一场,这两场让曹府的气氛格外的阴郁。
或许是赶了巧,空中雷声响起,大雨随之倾盆而下,前一刻,正处烈阳高照之时,下一刻,却雷雨不断,这样的天气,任谁都会觉得有些怪异。
曹府外,两辆马车停下,曹府的大门再一次打开。
“你们说说!到底是不是郭胜与程璜所为?他们二人到底要干什么!”
曹节看着两人落了座,也不打算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
“我与赵常侍得知此事,便马不停蹄的出了宫,曹长秋不妨说说这其中细节。”
赵忠和张让只知道曹珲贪墨一事让刘宏重新任用了阳球,却不知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心急归心急,事总是要知晓清楚再下定论。
见二人惊疑,曹节便将自己在天未亮时从郭胜手中夺取了战报,亲自篡改其中内容,想将曹珲与鲜卑进犯脱开干系,自己虽做的不算天衣无缝,但阳球为何能先一步得知,并且在朝会之上当场指证是曹珲贪墨了军饷军需,事情发生的这么快,能得知此事也就唯独郭胜一人。
今日刘宏是在何氏那睡下,郭胜本就常常服侍在何氏身旁,战报从宫外递进,再由郭胜呈给刘宏,除了郭胜有时间,有胆子拆这天子亲起的奏报,旁人根本就没有机会。
而曹节虽然赶的及时,将奏报从郭胜手中接过,改了信件,又亲自递上,未曾经过他人之手,而天子不知曹珲贪墨一事,阳球却知晓,这实在是说不通。
赵忠思忖片刻,问道:“会不会是在入宫之前,奏报就被他人看过了?”
曹节当场否认道:“我从郭胜手中接过奏报,便察觉出不妥之处,本以为是驿卒连夜奔赴洛阳,路途颠簸所导致,十有八九,便是郭胜传出去的消息。”
听完曹节的分析,张让再次问道。
“赵常侍说的没错,也可能在入宫之前,这奏报就被人看过了。”
“绝无可能,驿卒是从城门一路赶到皇宫,宫门都是我们的人,我出宫之前早已问了一遍,这奏报,便是郭胜从驿卒手中接过。郭胜从未与阳球刘郃等人有来往,昨日我还得知他与史侯见了程璜一面,阳球能知晓此事,除了郭胜与程璜串联,别无他的可能。”
曹节身兼数职,他担任尚书令,便能入朝会议事,比起赵忠张让等人,他是最早知道这件事的人,思绪了不知多久,待在宫内数十载,若是连这都捋不清,怎会有今日的权势?
两人听曹节说的头头是道,也是颔首认同,如此看来,这郭胜与程璜,还真是失了智,阳球未除,竟还贪得无厌,为了更进一步,不惜帮着阳球对付同僚,难不成真当他们几人是傻子?
“那如今该怎办?”
赵忠得知事情的大概,一时却想不出,只能带着焦急的目光问向两人。
“阳球要查曹珲用不着多久,如今郭胜和程璜铁了心要与我们作对,若是真拖下去,陛下的心思,可……”
见两人沉默不语,赵忠再一次说道。
赵忠因为弟弟赵延一事,也暂时被刘宏疏远,今日,曹节篡改奏报一事,也是失了圣心,但曹节家大业大,处境可远比赵忠要好得多。
张让见他只会说些无用废话,也忍不住说道:“这不是在想吗,程璜也投向了何氏,不应该啊。”
赵忠讽道:“程璜无非就是舍不得他那个女婿,偏要与我们争,但他可不知道,阳球可不是会顾忌他那女儿的人。”
“老了,脑子和眼睛都不好使了,还整日倚老卖老,真是糊涂!”
对于赵忠的嘲讽,张让大为赞同,当即颔首骂道。
这一骂,可是让坐在主位的曹节的脸色黑了下去。
在宫中,除了他,便是程璜年纪最大,资历最深,但权势,却远不及在座的三人,但听到赵张两人说老了糊涂了这样的话,就总觉得是在说自己。
“曹长秋,我们不是……”
“好了。”
曹节还不至于如此斤斤计较,当即抬手示意二人不必解释,随后正色说道:“出宫后,我已经派人去收拾尾巴,但这么多年来,总会有疏漏,阳球要查,用不了几天,便能搜罗出不少罪证,陛下已经对我颇有微词,时间紧迫,不能再让他查下去!”
赵忠等的就是曹节这番话,他当即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给曹节看。
“派人做掉他如何?”
这个不成体统的想法刚刚说出来,张让便是冷笑一声道。
“杀人有何用?阳球查抄曹珲是陛下的意思,就算阳球死了,还有陈球,刘郃,这天下尚有数不清的鹰犬,你杀的完吗?况且,此时杀了阳球,陛下怎能不知是你我所为,到时,岂不是让郭胜程璜当上了黄雀?”
至今为止,其他常侍已经有些信不过了,郭程二人的反水,让其内部开始了互相猜疑,曹节之所以唤了赵张二人来,也是知道他们的立场。
赵忠不用说,他本就与刘辩有了过节,但碍于对方乃唯一的皇子,他根本不敢动,只能盼望有进献的美人能诞下皇子,让其争夺储位,避免自己晚节不保的局面。
而张让与赵忠本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他们二人便是靠的相互扶持才坐到今天的位置,在巨大的利益枷锁下,张然不得不被拉上船。
“往日怎么做,今日就怎么做,阳府上下我早已打点好了,现在,还差些。”
曹节当即望向了赵忠,后者不解回道。
“差些什么?”
………………
并州,云中
传说天鹅,引路云中。
云中郡乃赵武灵王所设,后被一分为二,分为云中定襄二郡,这两座郡城,可以说是并州北方的门户,若是两处郡城失手,鲜卑大军便能如鱼得水般在并州境内肆意妄为。
近八万鲜卑士卒,要攻下守军不足的一万的并州,何其简单,但因为长城这道人险,一时间焦灼在城墙之下,自攻城起,便打造攻城器械,耗费数日,都没有打造多少,只能草草使用云梯和简陋的攻城槌来发动猛攻。
至于效果嘛,一日两日暂时还看不出来。
此时,临近黄昏,段颎站上了城楼,眺望着城墙下乌泱泱的一大片敌卒,心情复杂。
“去,告诉他们,金汁,滚木流石都省着点用,我粗略估计一番,奏报才刚刚呈上去没多少时日,要等到朝廷的援军抵达,至少也要近半月,若是长城守不住了,便退守云中,收缩防线,这样,兵力便不那么吃紧。”
段颎一字一句的对身旁的副将说道。
“诺,卑职这就去知会他们。”
“去吧。”
段颎没有看着这位身躯肥胖的中年将领,视线始终望着城墙上倒下的士卒,连叹息都不愿发出,只能时不时的亲自挥舞令旗,让仅剩不多的守备军填补缺口,这样的调动,每一天都要数十次。
有的时候,他也想骑上战马,穿戴上甲胄,像十年前那样,率领着百名勇士,杀对方大军一个片甲不留,但如今,情况大为不同,自己年老不说,连百位勇士都挑选不出,又该何谈冲杀敌阵?
还未接近,便要被箭雨射成靶子,以极少胜极多,天时地利人和不可缺一,出了城,便是丢弃了地利,变成了三缺,要想对付那数万上面就能射箭的骑射手,段颎也只能据守长城。
若是硬守,也是能再坚持坚持,河东援军粮草,以及晋阳的士卒都在陆续赶来,其中,甚至还有征召南匈奴的五千骑卒,以及数千头绵羊。
并州守军不够,南匈奴来凑,尽管南匈奴内部已经对大汉的态度已经每况日下,但此时还没到刀兵相向的地步,毕竟只是让他们守城,没让他们去与八万鲜卑士卒厮杀。
想着想着,不知为何,段颎便笑出声来,颇有些苦中作乐的味道,嘴中还在呢喃道。
“殿下啊殿下,洛阳送行时,你以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激励。如今,我还真成了廉颇,可廉颇有了,蔺相如何在啊?”

